作者:何不言情
許多守衛聽到甄武等人的喊聲後,稀裏糊塗的就丟下了刀,或者生怕殺氣騰騰衝進來的甄武等人誤殺,連忙丟掉刀,一個個抱頭相互擠在一起。
甄武等人見到這些投降的,也不管他們,只悶頭往裏面衝。
等衝到箭樓裏面後,正好迎面走來一個百戶。
這個百戶滿頭問號,他們守的好好的,爲什麼要換防,而且爲什麼是護衛軍的人接管,他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一問。
可看到殺氣騰騰的甄武以及看到甄武手中鮮血淋淋的腰刀後,頓時明白來者不善,他連忙組織人打算反擊。
“來人,敵襲……”
然而,話還沒說完,甄武已經動如脫兔的,衝過來直接一刀砍下,這個百戶能混到百戶也有幾分身手,來不及再說話,連忙一個驢打滾躲避。
可他躲得了一刀躲不了兩刀。
甄武一刀捅穿了這個百戶的心臟。
他至死眼神裏還帶着些疑惑,不明白爲什麼護衛軍的人會突然殺過來。
其他守軍和弓箭手,有的發愣,有的開始反擊。
箭樓裏頓時響起了廝殺聲。
可大多數箭樓的人打歸打,仍然是一頭霧水。
這些事情,甄武也不會和他們解釋,他也不管冤不冤殺,畢竟造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造殺孽?!
現在他的目的很明確,誰組織反擊誰死,不會講一點情面。
除非全部棄刀抱頭。
也是因爲甄武他們這般,箭樓的人被殺的摸不着頭腦,漸漸的也沒人組織反擊,一個個軍卒不得已之下只能慌亂的棄刀投降。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隨着甄武等人的衝殺,箭樓的軍卒,終於再沒有人敢異動,全部棄刀抱頭,到了這時甄武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一個抱着腦袋的百戶才站出來,弱弱的喊道:“甄郡馬?甄郡馬?”
甄武看過去,剛剛經過沖殺的他,渾身都是鮮血,眼睛裏也帶着殺氣,嚇的這個百戶心中一跳。
他連忙道:“我啊,老徐,上次徵遼東時,咱們還說過話。”
甄武想了想依舊沒啥印象。
不過他還是哦了一聲:“老徐啊,那你老實站着別亂動,保你死不了。”
老徐連忙點頭,但是隨後他又鼓起膽子問道:“甄郡馬,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們咋還帶人殺進來了。”
甄武看着他,淡淡的來了句:“軍中有壞人,沒辦法,只能我們接管城防。”
這樣啊。
老徐理解的點了點頭,可下一刻又苦澀道:“那也沒必要殺進來啊,你進來說一聲不就行了。”
說一聲?
只是說一聲,不見血,箭樓守軍這麼多人,怎麼可能聽從他們二十人的命令。
畢竟燕王接管城防,本就不合規矩。
他甄武也沒那麼傻,更何況甄武還要遣散這些軍卒,不殺一些人,怎麼可能讓這些人乖乖的聽從遣散。
甄武冷哼一聲,沒回答老徐這句話,嚇的老徐不敢再多嘴。
下一刻,甄武卻對老徐吩咐道:“老徐,你把這裏總旗職位以上的人,全部叫過來。”
老徐一愣,想要問問爲什麼,可是對上甄武彷彿喫人的眼神,頓時不敢問了,連忙把箭樓當中所有總旗職位以上的人叫到了甄武面前。
“沒了?就這三個?”
“沒了,其餘的都死了。”老徐說道。
甄武點了點頭,然後越過老徐他們幾人,對着其餘抱頭的軍卒道:“行了,你們沒事了,刀甲留下,然後全部回家,到家後不要再出門,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今夜你們誰出門誰死,明白嗎?”
那些軍卒面面相覷不敢應答。
甄武大怒:“怎麼?想死是嗎?”
“不是不是。”一羣人這才連忙應答。
“那還不快脫下甲給我滾,再晚一會兒,老子當你們是敵人全部砍了。”甄武怒斥道。
這羣軍卒嚇了一個激靈,有一個開始脫甲後,剩下的就和比賽似的脫甲,然後又一個個頭也不回的跑走,彷彿生怕晚了被甄武一刀砍死。
甄武看着這羣軍卒慢慢散去,然後在箭樓中找了個房間,讓老徐幾人進去,然後關門上鎖。
如此,箭樓大定。
軍隊很重要的一個標誌便是有人組織和帶領,只要沒了領頭之人,再多的人也只是一羣烏合之校Q不上軍。
士卒去械遣散回家,將領關押看守,如此相當於看管着所有守軍,而且還沒有危險。
畢竟剛纔一意抵抗的已經死了。
剩下的不足爲懼了。
甄武在他的士兵中點了兩人道:“你們倆守在這裏,裏面的人若是敢出來,直接砍死,無須稟報。”
“是。”
甄武轉頭看向其他人:“其餘人跟我攻城樓。”
說完,甄武帶着腥擞窒蜃懦菢枪トァ�
城樓處軍卒更多,此刻也更亂,不過有了甄武等人的加入,對於局面的控制顯而易見的提升起來。
但也只是提升起來,做不到一錘定音的控制局面,因爲城樓裏有將領在組織着反擊,他們成隊形的抵抗,讓張武和朱高煦一時間沒有攻破。
“艹,你倆他孃的喫乾飯長大的?”甄武過來後怒罵。
張武和朱高煦聽了倍感羞愧。
組織反擊的將領也在大怒的斥責甄武等人:“你們這些亂臣僮樱情T何時有被燕王接管的條理,今天謝指揮包圍王宮,不見謝指揮,反見你們,我看你們就是在造反,人人得而誅之。”
甄武暗罵一聲,不敢讓這個人多說,拎着刀就直直的衝了過去。
他的刀勢重且急,很少有軍卒能擋的住一刀,即便擋住了,也會被甄武隨之而來的一腳遠遠的踹飛。
他如今雖然稱不上超人,可是一個打十個絕對是沒有問題。
有了甄武的加入,組織反擊的將領立馬感受到了壓力,再加上張武和朱高煦羞愧奮發之下,他們顯然抵擋不住甄武三位猛將,沒一會兒便被甄武三人衝破了隊形,然後分割起來一一斬殺。
而那個將領也被朱高煦搶先一步斬在刀下。
“哈哈,這個馬宣,也不過如此嘛。”朱高煦得意的說道,他平生最恨有人稱悍將,當然甄武除外,朱能勉強也算吧。
其餘人像張武,譚淵,王真,最多算半個。
這個馬宣也敢稱悍將?!
狗屁。
甄武沒有反駁,他也覺得朱高煦說的很對,這個馬宣看着很稀鬆平常。
可這個時候,一個投降的軍卒弱弱的說道:“他不是馬宣將軍,馬宣將軍今兒帶人去了崇文門。”
啊?!
甄武,張武,朱高煦同時一驚。
譚淵有麻煩了。
想到這個,甄武再也不敢耽誤時間了,直接開口道:“張武,你帶一些人,把這裏控制住,該遣散回去的,就遣散,該看守的就看守,我先帶一些人去支援譚淵。”
張武同樣擔心譚淵,說起來他娶了二賢,譚忠娶了四妹,在甄武的關聯下,他們兩家也不是什麼外人,所以他連忙應是。
甄武不多說話,帶上人就走,朱高煦見狀與張武說了一句,也追着甄武,去支援譚淵了。
夜逐漸的深了。
九門處都在響着廝殺聲,而甄武一隊人的腳步聲也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好遠,可他們還沒到崇文門時,遠遠的就聽到巷子裏的嘶殺聲。
這…
譚淵不僅沒有攻上城樓,竟然還被馬宣逼的巷戰了?!
甄武等人頓時加速支援過去,他們一到戰場,直接參與進去,甄武和朱高煦都是悍勇難擋,很快就殺的他們身邊無人敢近身。
馬宣騎在一匹馬上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當認出甄武后,更是心生退意。
他是都指揮一級的人物,有自己的護衛隊,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百分之百聽從他的,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組織起反擊的力量,不僅逼退了譚淵,還想要剿滅譚淵等人。
可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明白,燕王府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他不僅剿滅不了譚淵,說不定還會被留在北平城。
想明白這些後,馬宣也不糾結,直接下令,帶着人奔出城門,向着薊州而去,在他看來燕王已反,謝貴等人又生死不明,他在北平於事無補,不如退往薊州,集結軍隊,等各方大軍合困北平。
馬宣想跑,甄武等人想留也沒有留下,只是氣的譚淵吱哇亂叫,彷彿受了多大的屈辱一般,不過甄武有些沒好氣,譚淵雖說被馬宣逼入巷戰,可要知道譚淵也只有五十來人,哪怕等甄武等人過來時,隊形依舊不亂,可見悍勇。
這也幸虧全是精銳,要不然,恐怕什麼結果還不好說。
再加上他們藉着燕王之令,許多軍卒迷迷糊糊之際,也不知道該幫誰,並未出手,這才能讓他們抵擋這麼久。
崇文門在馬宣退走後,再沒有人組織對抗,很快就被甄武等人控制在手中,就在甄武打算帶人再去支援王真時,王真的人已經來報信,說宣武門也已經被控制起來。
甄武大喜,他連忙讓人去王府報信。
他站在崇文門上的城牆上,看着這個磚石砌就的偉大城牆,心中突然雄心萬丈,這以後的路就從他叫下的這座城池開始了。
如今南城三門,盡在我手,不說優勢多大,至少想跑,誰也攔不住,若是等到九門皆在手中,大門一關,整合一下城中力量,繼而就可蠶食周圍。
而周圍的衛所都是朱棣的老部下,兵峯所向之下,不說全部投降,又有幾個敢擋?!
……
燕王府,朱棣,道衍和朱高熾等人在正殿中靜等着消息,張信在殺了彭二後,朱棣也讓張信帶着他的兵去馳援九門之戰。
可如今已經到了深夜,一個好消息都沒傳回來,朱棣哪怕面上還能保持着鎮定,可私底下雙手卻不由的總在捏緊。
這可關乎着生死。
若是九門都奪不下來,那麼何談天下。
道衍也有些緊張,該思考的都已經思考全面,可戰場總是需要人去打的,打的結果怎麼樣,往往不由一個人的意志而轉移,並且常常也會出現意外。
不過,道衍看出朱棣的擔心,想了想後,還是出言寬慰朱棣。
“殿下無需憂慮,殿下在北平多年,全城衛所兵何人不知殿下之名,只要奇襲得當,加上殿下的命令,即便人少,亦有很大勝算,更何況殿下手下將領,皆是最善戰之人,所以殿下還需放寬心,靜等好消息。”
朱棣雖然心中苦澀不減,可還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之後,殿中隨着朱棣的這句話落,又陷入了沉默。
氣氛略顯壓抑。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長長的‘報’,響徹在正殿之中。
戰時無需通報,傳令兵可直入大殿。
朱棣三人皆是眼光一亮,起身相迎,只見曹小滿渾身染着鮮血的跑了進來,直接跪在殿中,自豪道:“南城牆三門俱已攻下,甄指揮讓卑職請示殿下,是否連夜派人去往護衛軍屯田莊裏,召集護衛軍入城。”
護衛軍中的人有些被宋忠調遣走了,但是有些屯田兵卻還留在莊子裏,他們以前不敢正大光明的召集,可現在已經決計要反,當然要召集最忠心的軍卒前來。
有了最忠心的軍卒,整合城中三萬七衛兵,將不再有任何壓力。
“準,你速去告知甄武。”朱棣心情大好,說話的聲音也響亮起來。
曹小滿站起身打算退去,不過剛剛退了兩步,他仗着是甄武親衛與朱棣也算熟悉,心血來潮的問道:“殿下,卑職可否多問一個問題。”
“你問?”朱棣心情大好,也不計較。
“殿下,我們攻佔的時間可比其他三路晚了?”曹小滿問道。
軍人之間,誰不願意比個高低。
朱棣哈哈大笑道:“沒晚,你們搶了先,最難打卻用時最少,你們沒讓我失望。”
曹小滿整個臉上頓時燦爛起來,整個人都洋溢着自豪,他再次跪下,朗聲道:“我們右護衛天下無敵,只殿下令有所指,指那打那,定會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亦定能替殿下掃平一切之敵。”
朱棣聽了這話,更加開懷。
他喜歡這樣的兵。
朱棣伸手指了指曹小滿,對着道衍道:“瞧見沒有,這個小兔崽子跟着甄武,也養了個這麼狂妄的性子。”
道衍含笑道:“有其將必有其軍,不意外。”
“哈哈哈。”朱棣暢快的笑了起來:“行了,你快去告知甄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