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55章

作者:何不言情

畢竟這個時候朱高煦也並非朱棣長子,朱棣也沒有成爲皇帝。

轉眼間又來到了洪武二十九年。

這一年,二月,朱棣再次領命北上討伐兀良哈部,先是帶着甄武等精騎,巡查震懾有所騷動的大寧,全寧等地,隨後沿河北上,遇敵便閃電出擊,三月,朱棣在徹徹兒山大敗元軍,俘虜元將孛林帖木兒等數十人,又率軍乘勝急進,攻克兀良哈禿城,迫元將哈剌兀遠遁,這才勝利班師。

這一戰,甄武率百騎輕進,直衝元將哈剌兀的中軍大帳,殺得哈剌兀的近衛軍各個膽寒,慌不擇路,直接把哈剌兀的中軍衝的七零八碎,嚇得哈剌兀連續三天三夜奔馬遠遁,直接奠定了勝局。

因此,甄武越級升任右衛正四品指揮僉事之職,受封明威將軍,督掌右衛操練一事,兼領右衛所屬騎兵。

這一年,甄武二十五歲,讓所有人都明白,甄武即便不是郡馬爺,單憑能力,也能在北平城當上響噹噹的實權人物。

很快,時間又來到了洪武三十年,朱棣率軍聯合晉王再次出塞,可惜這次並沒有看到蒙古蹤跡,早早便再次返回北平。

而這一年,甄武把五妹嫁給王真長子王通。

五妹對嫁人沒多少牴觸,對嫁給誰,心中憨憨的也沒有打算,只是出嫁頭頭天晚上抱着朱玉英哭了好久。

不僅是姑嫂倆人感情好,也有些捨不得離開家裏。

這些都還好。

甄武本以爲早已經想通了的朱高煦,不曉得又抽什麼瘋,在婚禮上還想大鬧一通,甚至想要把王通暴打一頓,只是被甄武給攔了下來。

甄武看朱高煦心情不好,陪着朱高煦喝酒,等到朱高煦喝的大醉後,朱高煦竟然指着甄武的鼻子埋怨,說什麼他不信甄武早早看不出來他喜歡五妹,不信五妹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同時還感嘆命卟还f什麼,偏就世道針對他,就連甄武也不理解他,不支持他,到最後還質問甄武,是不是瞧不起他。

甄武沒有說話,只是搖頭的一直喝酒。

可沒想到,這事在朱高煦心中埋了針,由此也開始疏遠起甄武來,以往朱高煦往軍中跑,總是往甄武的右衛來,可自此事後,朱高煦再往軍中跑,便只去中衛丘福以及老丈人韋度那邊。

甄武察覺後,嘆息了一聲。

命呖偸沁@麼無常。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洪武三十一年。

甄武知曉歷史,曉得朱元璋就是在洪武三十一年時逝世的,越到這個時候甄武越發的有些緊張,這種緊張即便是家裏人也都感受到了,只是家裏人詢問,甄武誰也沒有說。

這種事情,也沒辦法說。

甄武只能自己承受着,靜靜的等着歷史上演。

這些年,尤其是甄武娶了朱玉英後的這幾年,甄武好多次想要和朱棣說一說,想讓提早做些準備,可每次話到臨頭,都收了回去。

現在他敢肯定一句,朱棣雖經常對朱允炆口出不屑,以及面露不服,可朱棣真的沒有提前準備造反。

至少,朱棣從沒有找甄武相商造反的事情。

不過有沒有和道衍和尚相商,這甄武不得而知,但是甄武在朱棣心中,可信度絕對排的進前十。

若是連和甄武都沒有商議過,以及透過口風,甄武是真的不相信,朱棣早早的便想好了要造反。

恐怕在朱棣心中,一直盼着朱元璋改主意,重新立儲呢,這一點從這些年,朱棣拼了命的表現就能推測到。

這些年中,但凡有北元蹤跡,朱棣總是第一時間想要出兵討伐,有點勝利就給朱元璋報喜,哪怕沒有北元蹤跡,朱棣也是常常帶人巡視,整備軍事,更是時常把自己的成績送往朱元璋處,讓朱元璋瞭解。

順道拍馬屁似的,讓朱元璋指點請教。

而朱元璋也確實喫這套,越來越對朱棣滿意和喜歡,來往信件和旨意多是誇讚朱棣。

甄武想到這些,不由得嘆了口氣,朱棣終歸是要失望啊。

但是這個事甄武也沒辦法和朱棣說,朱棣不問,甄武總不能主動上去說朱允炆肯定會當上皇帝,而且還會削藩,咱們要早點做準備。

這是腦殘才能做出的事情。

老大造反想帶上你,和你攛掇老大造反,這兩種性質差別大了。

最起碼,一個人的秉性能從這種事上看出來,甄武若是敢攛掇朱棣,以後就等着被朱棣一直提防到死吧。

別的不說,被部下黃袍加身的那位,最後怎麼對部下的?

部下若是敢表現出一點野心,上位就敢翻臉不認人。

再者說,道衍靖難後如何?先不說他想不想,就他後來攛掇朱棣起兵這事,他敢攬一點權勢嗎?老老實實窩在廟裏當和尚得了,這也就是朱棣,若是換成朱元璋,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甄武就在這種心情下,時間來到了五月份,這一日一個喜事砸的甄武再來不及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朱玉英有喜了。

第227章 -恭送洪武大帝(上)

開平。

今年朱棣早早的又帶大軍北上,屯紮開平備邊,距現下已經有半月時光了,可蒙古各部什麼動靜也沒有,安靜的彷佛北方草原連個人影都沒有,估摸着是被打怕了,沒有一個部落敢冒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甄武接到從北平快馬趕來報信的馬毅。

甄武激動的曾的就站了起來,一臉驚喜的看着馬毅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郡主真的有喜了?”

說起來,剛結婚的時候,甄武擔心朱玉英年齡太小,怕生孩子出現危險,捨不得讓朱玉英懷孕,便做着一些防孕措施。

當時朱玉英死活不願意,可是在甄武掰開了揉碎了的講道理下,最終還是點頭同意配合甄武,導致這些年,張玉清和徐妙雲沒少安慰朱玉英,一個婆婆,一個親孃,變着法勸朱玉英彆着急,說什麼這世間多的是好多年纔有孩子的。

朱玉英每次也不好反駁,只能聽着兩人好心的安穩,可每次到了晚上,就衝着甄武一頓埋怨,尤其是在去年得知朱高熾媳婦張氏懷了孩子後,白日裏羨慕了一天,到了晚上委屈的和甄武哭上了。

其實生孩子這件事,真不是甄武多想,更不是杞人憂天,這年頭產子本就是一道生死關,雖然說以他和王府的權勢,能給朱玉英找到最穩妥的產婆,可朱玉英的身子,在甄武看來多少是嬌弱了些。

嬌弱的常常還受不了夜間事,甄武又怎麼敢讓朱玉英年紀輕輕的就去闖關,不過現在看架勢,甄武若再不鬆口,朱玉英就要哭死了,甄武心疼下,也不得不同意。

但是有句話怎麼說來着,求什麼,偏偏不來什麼。

甄武和朱玉英開始積極準備懷孕後,偏就一直懷不上,這還讓朱玉英一直埋怨甄武,怪甄武之間一直避孕導致現在懷不上。

甚至有一段時間,朱玉英都快瘋魔,經常尋摸一些求子方子拿藥喫,甄武看了都覺得受罪,每天晚上也格外的賣力。

如今終於懷了,如何不讓甄武大喜。

馬毅此刻也特別開心,笑着對甄武道:“大爺,真真的,你走後半個月查出來的,大夫說已經有一個月了,老夫人讓我來給你報喜,我緊趕慢趕終是趕上了,也幸虧大爺還在開平,要不然小的面對草原可不曉得去哪裏尋大爺。”

甄武來回踱了兩圈,最後手背一敲手掌道:“這樣,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尋燕王殿下請假去,這就隨你回北平。”

“啊?”

馬毅疑惑道:“大爺,不入草原打仗了?”

“打啥打,這都半個月了。”說着,甄武還小聲道:“今年不見得打的起來,蒙古人和烏龜似的全縮起來了。”

“那感情好,若是明年也不打仗,小少爺和小小姐若是落在這光景裏,定當福祿一生。”

甄武聽着馬毅的吉祥話,眼睛也笑的眯了起來,不過下一刻,甄武想到一事,心中又是一驚,這兩年怕是不安穩啊。

朱元章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死的,這節骨眼…

不過,甄武眼中冷芒一閃,管他呢,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得護的一家老小平安無事。

想罷,甄武也不再耽擱,與馬毅交代了一句,就向着朱棣處走去。

等見到朱棣,朱棣正拿着一個奏摺面露傷感,甄武一時好奇,朱棣回過神後,苦笑兩聲解釋道:“父皇終是老了呀。”

說着,朱棣指了指奏摺道:“把我當小孩子,好好的嘮叨了我一遍,說我這樣不妥,該先廣派斥候,重在探得蒙古各部蹤跡,不要總是貿然動大軍,還讓我對兵士們好點,注意各處屯田事項,不要讓兵士們喫不飽飯,總之東一棒槌,西一榔頭說了一大堆,這倒讓我想起未入藩時,父皇常常關愛我等的課業。”

朱棣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隨後嘆了口氣道:“說起來上次三哥與我通信,也說起父皇越來越嘮叨,你可曉得我父皇怎給我三哥去的信?”

朱棣輕笑一聲接着道:“父皇傳授我三哥,他老人家早年當牧童的人生經驗,讓三哥教他的衛軍如何在口外牧放馬羊;如何與衛軍分配馬羊;又如何調教小馬駒子的習性;如何讓衛軍像韃子一樣利用羊毛、羊奶生活;如何在空閒時築城,總之事無鉅細,好像我們在他心中越來越小了一樣,只是…哎,三哥在兩月前不幸病逝了,如今大哥,二哥,三哥,一個個的走了,倒不曉得啥時候輪到我。”

朱棣傷感着,他年幼時與那些年長的王爺都曾在一起學習過,也曾親密無間,互相嬉鬧,只是隨着一個個年歲越大,慢慢的也有了爭端,導致這些年都起了些間隙。

“殿下,正年富力強,自當長命百歲。”甄武說道。

朱棣搖了搖頭沒有應聲。

甄武卻在此時想着,如今朱棣爲朱元章諸子之長,今年在節制諸軍的同時,更是節制諸王,加上一直以來朱元章對軍方的梳理清洗,導致再無大將,這一切的一切,總感覺有些天命所歸的意味。

多的不說,至少朱棣後來靖難成功,朱元章少說也有着一定的功勞,畢竟是他一步一步的把朱棣推到這個位置,又是他把軍中能和朱棣對打的大將一個個的送進地府的,雖說朱元章這麼做的目地是爲了朱允炆,可朱允炆不爭氣啊。

朱棣這時回頭,彷佛剛纔傷感的心情已經收拾妥當,問道:“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提起這個。

甄武咧嘴一笑道:“我剛剛得知,玉英有喜了。”

朱棣一愣。

“嗯?”

甄武點頭,向着朱棣確認了一下,朱棣一下子也笑了起來:“這可真是好消息,你也知道,你倆孩子這事,王妃一直掛念着,這下好了,估摸着王妃也得開心壞了。”

說着說着,朱棣還笑了起來:“這剛有親孫子,轉眼又有了親外孫,這可抵了所有的壞消息,家裏可都安排妥當了?這可不能疏忽。”

甄武這時開口道:“家裏想必都有所安排,而且定然也已經通知了母妃,不過我這心裏還是擔心玉英,所以想着請假早些回北平照看着,殿下也知道,我家裏只有母親一個長輩,我也放心不下。”

“是這個道理。”

朱棣點點頭,隨後又想想,彷佛做個決定道:“那我也甭在開平等着了,瞧這樣子,今年蒙古人是不打算露面了,正好父皇也說了我,直接班師回北平吧。”

“既如此,那我便隨大軍一道回去。”甄武說道。

朱棣點頭道:“那就這麼着了,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我這裏還需安排些事情。”

甄武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退下。

很快,朱棣便通知了軍中將領,大軍開始做起了回北平的準備。

甄武在這時意外的撞見了一身英氣勃發的朱高煦,他今年十九,正是一生當中最好的年華,與北平當中的一些富家子弟喜歡享受不同,這些年一直待在軍隊當中苦熬體質,現在已經極爲善戰。

朱高煦看到甄武后,本能的想回避,可此時已經避無可避,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過來,他看着甄武那張彷佛沒有變化的臉龐,心中不由得又想起那個端着一碗紅糖水的姑娘,心裏不由得又是一疼。

這一年來雖說他已經釋懷很多,可心底深處仍舊有些不甘,只是他心中明白朱棣和甄武的考慮,大姐嫁給甄武后,若他再娶甄家女,反倒把甄家架在了火上,天下人,護衛軍腥擞衷撊绾慰创缂遥倸w有些捧殺的感覺。

更何況韋家是中護衛老人,一直忠心耿耿,朱棣和徐妙雲早就商議確定好的,更與韋家透過口風,如今怎能只因爲他不願,而讓韋家心寒,他是皇家子弟,他有責任娶朱棣給他安排的女子。

他堂堂一個男子,亦不能爲了一個女子而讓朱棣失望,只是心裏真的有些疼痛。

朱高煦眼神飄忽,不與甄武對視,想要就此錯身而過。

可沒想到,甄武主動喊了他一聲。

下一刻,只聽甄武說道:“你大姐有喜了。”

“真的?”

朱高煦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絲驚喜,朱玉英常回王府,他也曉得朱玉英有這個心病,如今聽聞朱玉英有喜,心中忍不住替朱玉英歡喜,不過笑着笑着,朱高煦覺得這麼開心,不符合他這一年來對甄武冷澹的作風,臉色漲紅的又把笑意憋了回去。

他朱高煦纔不是沒出息的人,人設立的住。

甄武無奈的搖了搖,沒管朱高煦這幅心裏活動,話鋒一轉道:“我聽說你前日把你身邊一個將校打一頓?”

“咋了?”朱高煦囂張的一昂頭:“父王罰了我,你還要說教我幾句?”

甄武皺眉,以往朱高煦在右衛時,可沒這麼肆意,甄武不由得有些埋怨中護衛:“丘福和韋度就不攔着你?回頭我倒要和他們聊聊去,身邊人也任由你這麼打,還指望日後旁人爲你拼命。”

朱高煦本想硬槓甄武幾句,可看着甄武好像還和以往一模一樣的爲他着想,最終還是把話憋了回去,小聲都囔了句:“誰人和你一樣,不把我郡王當回事,說的好像誰都敢攔我似的。”

甄武沒聽到,也不在意朱高煦都囔什麼:“得,先不與你多聊了,回頭去中衛營瞧瞧再說。”說罷,甄武就打算離去,可突然想到一事,停下腳步,笑着又衝朱高煦道:“對了,你這個做二舅的,記得給你大外甥備點好東西。”

說起這個,甄武臉上笑意更濃:“到時候,記得來家裏喝酒,說起來咱哥倆也好長時間沒喝了。”

朱高煦一時間有些意動,他和甄武感情本來就好,當初只是因爲五妹嫁人,他心裏彆着一股勁,加上看到甄武就想到五妹,便不想見甄武,可這般疏遠不代表倆人感情就澹了,所以自然也想和甄武好好聚聚,重溫一下以往。

他猶豫了一會兒,剛決定要應下,可隨後想到一人,臉色又寒了起來:“你那五妹夫到時候也去?”

額。

甄武有點愣了,也不知道這事咋在朱高煦心中過不去了,隨後,想了下道:“老三張羅着他們,咱們幾個聚咱們的。”

朱高煦臉色緩和了些,不過仍舊傲嬌道:“行吧,到時候我瞧瞧,若是有時間就去湊湊熱鬧。”

甄武點頭,隨後兩人錯身而過,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

而與此同時,應天府。

朱元章自從得到三兒子逝世的消息後,身體便開始不對勁起來,常常臥牀不起,每日最多起牀走上那麼幾步。

晉王朱棡,也是他看重的兒子,朱元章沒想到又又又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從朱元章小時喪父起,他的親緣好像就一直很澹薄,偏生他還是一個特別重視親情人。

他把每個孩子都封了王,每年給他們衣食無憂的財糧布匹,又精心給每個孩子選了三支親王護衛軍護衛安全,更是耗費心血教育孩子,不想孩子成了廢物,又擔心後世子孫,編錄了《祖訓錄》,可沒想到,年長的幾個孩子,竟然一個個的先他而去,而年長的幾個孩子,還是他澆注最多心血的,這接連串的打擊,朱元章都不曉得他是怎麼撐過來的。

如今,他的身體情況,讓他清楚的知道,他所剩時日也不多了。

這日,他撐着起身,在親侍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到殿外,他看着這朝氣蓬勃的天地,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他小聲又滿足的說着:“用我身心骨血滋養這天地,使其安泰祥和,便是操勞至死,便是罵聲滔天,便是罪孽深重,亦使我心滿意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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