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想。”曹小滿連連點頭。
“簡單。”
甄武一本正經道:“今兒我就給你開個小竈,就從今晚開始,今晚你就在地上睡,要知道偶爾在地上睡一晚,是能夠強健筋骨的。”
曹小滿剛打算說話。
甄武語重心長的打斷道:“軍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要好好努力,不要讓我失望。”
這句話直接把曹小滿說的臉色漲紅,激動道:“千…少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
甄武點了點頭道:“希望有一天,我能拍着胸脯和別人驕傲道,瞧見沒,曹小滿是我帶出來的兵。”
曹小滿激動的快要難以自持,甄武伸出手一副我懂你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讓曹小滿的情緒平穩了一些,可是這也讓曹小滿的心中爆發出一團巨大的信念。
慫蛋子纔會讓千戶失望,他曹小滿要做千戶手下最出名的將。
甄武目的達到後,快速的擦好身子,換了乾淨的衣服,等到曹小滿也收拾妥當,在地上鋪褥子時,甄武怕夜裏天寒,曹小滿在地上睡惹了病,所以把被子全部讓給了曹小滿。
這個舉動又讓曹小滿感動不已。
甄武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他最滿意曹小滿這幅單純樣子了。
夜間,雨滴聲不見止勢。
曹小滿翻來覆去有些睡不着,好多次好不容易養好了瞌睡蟲,可是腦海中只要一閃現甄武剛纔信重他的樣子,瞬間就又把瞌睡蟲趕跑了,然後變的格外精神。
終於,曹小滿忍不住了:“少爺,你睡着沒?”
“沒呢,咋了。”
曹小滿語噎,不過沒一會兒,曹小滿又想起一事,有些扭捏的開口道:“我娘給我說了個姑娘,我娘想讓我到時候請你過去,幫我家漲漲臉面呢。”
甄武喫了一驚。
不過,緊接着便釋然了,曹小滿十五六的年歲,可不就該娶妻了,這年頭可沒幾個像他一般拖來拖去的。
“誰家的姑娘?”甄武有點好奇的問道。
“李總旗家的。”
李總旗?
甄武腦子裏過了個彎,反應過來道:“李二牛家的?”
“嗯,去年過年時說定的,這次咱們回去就要定親。”
甄武笑了起來,他手下的這些人啊,脈絡也是交織的越來越深,李二牛對於薛祿來說,就像薛祿對於甄武一樣,被甄武視爲左右手。
“好事啊,李二牛家的姑娘我見過,是個好丫頭,成親的時候我指定過去喝酒。”
曹小滿美滋滋的應了一聲,他其實內心很感激甄武,像他死了父親的孩子,在甄武的照料下,竟然好多人有意說親,爲此他娘特別自豪,而且在莊子裏,許多人家都會主動幫助他家裏,只是因爲他在甄武身邊當親衛。
他娘曾不止一次和他說過,要他好好給甄武辦差。
想着想着曹小滿想到甄武的婚事,好奇問道:“少爺,你是不是和大郡主也快要完婚了?”
提起這事,甄武有些心煩,到如今若說他不想女人,那是不可能的。
“還早呢,按照章程來說,需要建造郡主府,然後把郡主陪嫁的人和東西全部準備妥當後,才能完婚,若是北平那邊已經開始準備,算一算,怎麼也要明年了。”
“啊,那到時候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郡主府當差?”
甄武翻了個身道:“不用,到時候我和郡主還是在家裏過日子。”
曹小滿哦了一聲,不知道是可惜還是不可惜。
……
兩人絮絮叨叨的聊了一陣,慢慢的到了深夜,才逐漸睡去。
等到第二天,甄武和曹小滿醒來都比往日晚了些,甄武起來後第一時間透過窗看了看外面的天氣,雨不僅已經停了,而且晴空萬里,豔陽高照。
甄武心情大好,出了屋子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涼涼的帶着潤氣,幾口下去,彷彿腦子也清明瞭許多。
林霖夫妻兩人,見到甄武他們已經起牀,招呼着甄武一道喫些飯食,甄武也不客氣,叫上曹小滿喫了個飽。
喫完飯後,甄武打算給林霖夫妻一些錢財,可林霖說什麼也不收,而且表情決絕絲毫沒有作僞意思,甄武不由得感嘆,他竟真遇到一位古道熱腸的讀書人。
隨後,甄武也不再多說,想着走時偷偷留下一些便是。
可是,就在他和曹小滿想要告辭時,突然很多青衫書生作伴一塊來到了林霖的家中,書生們過來後,熟練的直接推開柴門就走了進來。
一邊走着,還一邊喊着:“澤潤兄,大事不好了,那婆娘指使着兵士滿城抓書生,放話一定要找到你呢。”
林霖從屋裏衝出來,一臉震驚道:“我已退至此處,更是淨身出戶,爲何還要如此,非要把我活活逼死嗎?”
甄武兩人在另一側看着。
一開始說話的那名書生這時也看到了甄武兩人,疑惑道:“澤潤兄,這兩位是?”
林霖心情遭透了,卻也強自打起精神介紹道:“這位是從北平遊學的黃溞郑峙c白,昨夜困在雨中,恰巧借宿我家,另一位則是與白兄的書童半斤。”
說完,林霖轉頭給甄武介紹道:“這幾位都是我的同窗好友,這位叫做焦宗,字合之,後面這位叫…”
甄武與這幾位書生一一見過。
隨後,甄武看了一眼林霖,從焦宗一進門就喊出來的話來說,甄武不難猜出林霖是遇到了麻煩,按理說,昨夜林霖古道熱腸的幫助甄武兩人,甄武多少也得表示一下,最不濟也得關心的問問能不能幫上忙,但是甄武迴歸北平之路最忌諱的便是多生事端,所以他不可能爲了幫助別人,反把自己陷入險境之中。
於是,甄武當即便打算就此告辭,裝作沒有聽到焦宗一進門的話。
這樣做雖然說有些不地道,但是大家說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林霖是個好人,這點甄武也認可,不過甄武一會兒多留下一些銀錢,良心上也就說的過去了。
人生本就如此,甄武也從來沒打算活成一個聖人。
然而那個焦宗卻有些自來熟,上前拉住甄武的手腕,提議道:“相逢即是有緣,與白兄,今日不如與我們共同商議,幫澤潤解了此難,如此傳出去亦是一樁美談。”
額。
甄武有點煩這個人。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是激動附和道:“是啊是啊,多個人也多個主意。”
曹小滿看向甄武,他也曉得此趟不能過多耽誤,要不然容易生變,可是他設身處地的想了想,發現他若是甄武,他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不過,下一刻曹小滿就發現他真的是想多了,他家千戶精明的很。
只見甄武臉上先是一臉欣喜的贊同之色,彷彿就要點頭答應,可隨後臉色大變,連連嘆息:“哎呀,真是悔死我也,若知道今日之事,之前定然不會平白浪費那麼多時間,此事說起來不怕大家笑話,家父之前給我定了歸期,如今只剩五日時間,可此地距北平尚且遙遠,我若再在此地耽擱怕是趕不上歸期了,若是誤歸期,家父向來嚴厲,定然是要被家父打斷雙腿啊。”
說完,還一副可憐糾結的樣子看向林霖。
林霖自小苦讀聖賢書,一聲書生正氣,又怎會讓甄武爲難,想也沒想便開口道:“與白兄不必管我,你上路要緊,我的事情有同窗好友相助,定然能夠化解的,不必爲我掛心。”
“這真是讓我羞愧,都怪我之前在路上貪戀美色,以至於臨近歸期,要不然我定當爲澤潤之事赴湯蹈火,其實澤潤不知,自昨夜初見,我見澤潤如見相交故友,早已視澤潤如兄弟一般。”甄武說的自己都信了。
林霖聽了異常感動。
其他人都瞪大了眼。
焦宗吧砸了一下嘴巴,喃喃道:“既如此爲何不敢爲了澤潤誤一次歸期,想必令尊也不會真的打斷與白的雙腿吧。”
“會的。”
甄武伸出兩個手指,傷感道:“在下兩位親兄,都已癱瘓在牀。”
“啊!”
形粫黄痼@呼。
焦宗還不可置信道:“令尊所致?”
“合之兄!”
甄武沉聲道:“疑人之話,豈是君子所爲?”
焦宗一愣,隨後深深的給甄武施了一禮,正了正神色,認真道:“抱歉,是我言有所失,還望與白見諒。”
甄武沒想到只是這麼一句話,竟讓這書生行了這麼大一禮,心中不由感嘆到底只是個書生啊。
他大氣的揮了揮手道:“無妨啦,其實好多人都不理解。”,說完傷感的斜看天空。
其他人見甄武如此,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情的開始勸解甄武,說什麼他們父親對他們也是格外嚴厲什麼什麼的。
甄武全當樂子聽了一會兒,然後正式提出告辭。
然而,就在兩人牽着馬走到柴門口的時候,焦宗想起一事,衝着甄武說道:“對了,城門口有兵士在查書生,你們過去後,肯定會被攔住詢問,切記莫要提起澤潤,要不然你們今天肯定走不了。”
“有兵士巡查?守城衛士?”
“非也,是新調來的張指揮使的人。”焦宗說道。
甄武一愣。
軍營的人?
這裏是東昌府,軍事管轄的是東昌衛,東昌衛怎麼會新調來了一個指揮使?難道是藍玉的人?
甄武裝作隨意的問道:“東昌城一直有軍營兵丁巡查?這過界了吧。”
其中一名書生道:“只是這幾日開始的,這羣大頭兵惹的城裏天怒人怨,但又有什麼法子,還不是仗勢欺人,而且明着針對咱們讀書人,但凡是書生打扮的都會被抓住好好詢問一番。”
甄武皺起了眉頭。
他頓時不太想走了。
不過,甄武還是有些不甘心,眼神示意了一下曹小滿,曹小滿立馬知曉甄武的意思,是想讓他騎馬過去打探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向着東昌城而去。
甄武衝着曹小滿的背影喊了一句:“多買些東西回來。”
曹小滿頭也沒回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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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武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沉聲道:“昨夜大雨無人肯收留我們二人,只有澤潤兄仗義相救,如今澤潤兄有難,我若這麼一走了之,良心如何能安,所以我左思右想,哪怕拼着被打斷雙腿,也要求個心安,助一助澤潤兄,另外,我讓書童再去買些東西回來,一來感謝澤潤兄,二來買些喫食,大家對酒相商如何相助澤潤兄。”
甄武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腥说纳裆钺釄远ǖ溃骸拔乙庖褯Q,各位千萬莫勸,別讓我瞧不起大家。”
聲音堅定有力,足以表明甄武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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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武卻有些沒底氣了,他有些擔心這些書生裏面有特別精明的,然後看出他在逃避兵士巡查,忍不住試探的問道:“各位,我突然改變心意不走了,大家不會多想吧。”
“怎能不多想。”焦宗激動道。
甄武心中一沉,然後腦子飛快咿D,想着怎麼狡辯,可還沒想到,就見焦宗又一臉敬佩的說道。
“與白兄高義,請受我一拜。”
其他書生連忙反應過來。
“與白兄高義,請受我一拜。”
他們從沒有想過,北平的讀書人竟然也能做到如此仗義,真是讓他們心悅辗�
另一邊,曹小滿一路快馬加鞭趕到東昌城,只看了一眼城門口就覺得不妙,許多軍營兵士守在城門口看着來往的行人。
他裝着膽子走了過去,沉穩的經過查看,然後在城裏仔細探查了一番,最後纔買了些東西,騎馬返了回去。
這城中對甄武來說確實頗有風險。
……
第214章 -支招
這個鄉間小院裏。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
甄武等着曹小滿打探消息的時候,順勢與形粫俅畏祷亓宋葜校谛人的吹吹捧捧下,聊了一陣,甄武大致瞭解到林霖遇到了什麼困境。
在林霖的嘴中,他之前就與前妻商議好,雙方自願和離, 在衙門也已經辦完了手續,之後他與唐氏兩情相悅,是以另娶唐氏爲妻。
本來這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當東昌衛新指揮使張璞調來後,他前妻卻出爾反爾,夥同張璞指揮使千金敗壞他的名聲,試圖威逼他與前妻重修於好。
“我林霖威武不能屈,她以爲有指揮使千金撐腰,我就會和她低頭嗎?更何況唐氏以往孤苦伶仃,如今又是一心繫與我身,我又豈能做出對不起唐氏之事。”
林霖義正言辭的說道,說話間腦袋也向着裏間的方向偏了偏,試圖讓聲音更好的穿過堂屋,讓裏間的唐氏聽清楚。
甄武注意到這個細節後覺得有些笑,果然是個男子都會不着痕跡的偷偷給心愛女子表明情意。
可是這件事,甄武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看了一眼林霖的樣貌,談不上多帥,但是卻有着一身濃厚的書生氣,雖然看着文弱,不過濃眉大眼的五官,還是讓人容易一眼便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