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直接了當的對伯孃她們說道:“秦王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我最多可以保你們安危。”
伯孃這時候搖了搖頭:“我們豈會貪心懲治秦王,我們只求能夠殺掉趙諱這個惡倬涂梢裕瑺懘宋液托‖帲宦纷返奖逼剑褪菭懥四軌蚴秩写速。”
說到這裏,伯孃頓了一下:“伯孃也不會讓你難做,絕不耽誤你的前程,你若助我殺了此伲瑺懩愦蟛畧蟪鹧┖掎幔翌娙パ瞄T自首,一命換一命。”
小瑤突然直接走到甄武面前,噗通跪了下來,她直接磕了三個頭,清脆恨決的聲音響起:“事後我亦願去衙門自首,只要父仇得報,加我一命換此僖幻谒幌В笳绱蟾缡┮栽郑呐驴丛谂c甄夫人是親族面上,小瑤在此拜求甄大哥。”
在場之人見狀,無不動容,老三還有幾分詫異,這小姑娘面對自家大哥,倒沒了之前那副橫眉冷眼的模樣。
也曉得需要低下頭的。
甄武內心也有所波動,兩命換一個幫兇的命,首惡想都不敢想,這便是這個世界。
……
第187章 -殺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句話不管是在哪個朝代,都只是一句笑話,一句給予庶民心理安慰的雞湯。
這世界從來都是不公平的。
哪怕是在後世,有人報官也要求爺爺告奶奶一般祈求模樣,而有些人卻可以想方設法旳鑽着法律的漏洞。
更何況大明朝?!
伯孃和小瑤看着甄武。
這個年輕的將軍在換了便服後,好像少了一些鋒銳,可是軍營中歷練出來的硬朗氣質,仍舊給人一種淡淡的壓力。
他靜靜思索着。
良久,在幾人的目光下,他抬起頭。
“這件事,我會仔細考慮的,這幾日你們便在家中好好安頓…”
甄武話音未落,小瑤砰砰又是磕了三個響頭,甄武不悅的皺起眉頭,然後看向二賢。
二賢知意,連忙上前把小瑤拉起來,坐到一邊。
甄武這纔看向伯孃,他開口道:“我不是推脫,此事牽扯秦王,頗爲複雜,而且有句話也需提前和伯孃說到,即便要殺趙諱,也是我要殺趙諱,與趙諱在西安城所作所爲毫無關係,更與秦王毫無關係,至於伯父被冤死這件事,我也不希望伯孃再次提及,至少這十年內不要提及,若不然,就請伯孃恕侄兒無能,此事我不會再管。”
頓了一下,甄武接着說道:“我不會把伯父之死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不得不顧及皇家顏面,要不然燕王如何容我,皇上如何容我,所以爲了給大伯報仇,我不可能賭上我的前程,以及我一家人的性命,這一點還望伯孃理解。”
“那如何殺趙諱?”伯孃有點懵呼呼道。
甄武嗤鼻一笑:“殺一個人很簡單,一刀的事情,只是需要仔細想個理由。”
單單殺一個秦王府的外管事,甄武還真的一點不懼,他連現在權勢滔天的藍玉義子都敢砍,更何況秦王的一個下人。
說起來,他還是燕王護衛軍千戶,對上秦王府的外管事,壓力不大。
只要甄武不把秦王的醜事在北平城爆發出來,讓燕王陷入兩難之境,燕王自不會爲了秦王的一個下人,和甄武過多計較。
伯孃和小瑤對視一眼,皆如釋負重的一笑,伯孃看着甄武,神色帶着感激道:“不管怎樣,只要能殺得了那個惡伲畫托臐M意足,伯孃在這裏也替你大伯謝謝你。”
“伯孃不必如此,我父親畢竟…”說到這裏,甄武突然止住了話,苦笑一聲沒有接着往下說,反而看了一眼伯孃和小瑤,話鋒一轉道:“聽三勇說,你們昨夜也遭了罪,還是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不多陪了,下去安排些事情。”
伯孃連連點頭。
甄武又和張玉清,二賢說了兩句,便退出了堂屋。
三勇跟着走了出來,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昨日值了一晚,早些去睡覺吧,晚上還需當值呢。”
“哥,我也想幫忙。”
甄武笑了笑,饒有興趣的看向三勇。
這小子到底是大了,想要插手家裏的事情了。
不過這件事,三勇插手沒有什麼利處,所以甄武還是搖了搖頭道:“行了,這點小事不需要你,你在巡防營好好當差,總有幫到家裏的一日。”
“哦。”
三勇有點不太樂意,但是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和甄武告辭後,去往他的院中。
甄武仰頭看向天空,秦王府一個小小的管事竟敢在北平城放火,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道朱棣若是知道是秦王的人放火,會不會發愁怎麼處理纔不會惹得朱元璋,朱標以及秦王的多想。
甄武嘆了口氣,莫名其妙的竟然把此事接了過來。
秦王,趙諱,近百人冤魂。
這世界上需要一些伸張正義的人,他雖然自認做不到那麼純粹,可是遇到這種事情也願意力所能及的給予幫助。
更何況還是親戚。
兩個弱女子千里尋仇,多少有些衝擊甄武的良心。
甄武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問題,他在前院等到曹小滿等人過來後,讓兩人快馬去往西安城,簡單調查一下趙諱此人是不是真的該殺,是不是真的作惡多端,他不是矯情,只是不想受到欺騙,又讓其他人這些日子嚴加提防,然後還讓馬仁檢查一下各院的水甕,缺水的記得填滿,防止有人在家裏放火。
簡單安排好後,甄武動身去往按察司,他想要了解了解,昨日的大火,按察司是不是有了頭緒。
明朝地方上是三司制度,布政司,按察司以及都指揮使司,三司分掌一省行政,司法,軍事之權,三司互不統屬,各對中央負責。
按察司就是負責司法,刑獄的。
就在甄武出門找熟人打聽的時候,伯孃和小瑤兩人已經開始準備洗漱。
甄家自此上次改建後,便建了浴室,浴室分裏間和外間,外間建有竈臺,可以直接生火燒水,方便往水桶裏加水,裏間有着洗浴的各種配置,像屏風,木桶之類的,還有各種洗浴用品。
而裏間的地面也是陶瓷鋪成的,留有地漏,地漏直通外面的一個小花圃,只是可惜現在時節花已經敗了。
小瑤和伯孃兩人都泡在木桶裏,水汽盈盈下有着春光無限。
伯孃嘆了口氣。
小瑤開口問道:“夫人爲何還要嘆氣,他們不是答應幫助咱們嗎。”
“世間多薄情,到頭來還是靠着親族,可你哪裏曉得我們家的情況。”伯孃嘆了口氣接着說道:“若說我小叔子還在,此事我倒也可心安理得,但是我妯娌與她的兒女,從未喫過我甄家的一粒米,如今卻要讓他們幫忙,多少有些羞愧。”
“可到底是親戚,親戚割不斷。”小瑤悶呼呼道。
伯孃聽了一笑:“這倒也是,老爺子只有兩個兒子,而莪與你甄叔叔也沒有子女,以後啊,甄家正統,以及老家的一切,還是需要甄家老大來繼承的。”
說到這裏,伯孃饒有興趣的看向小瑤。
年紀輕輕卻波濤洶湧,更兼生着一個弱柳之腰,端的是好身段。
伯孃笑着問道:“若是我侄兒幫咱們報了仇,你要如何報答?你可不是我家親戚哦。”
小瑤耷拉着腦袋,一雙雪白的手臂搭在木桶邊緣,眼中流露出一抹傷感:“我與我父親相依爲命多年,以往常受甄爺的資助,並無財務,若…若真報了仇,我亦未死,大不了給他爲奴爲婢,伺候他一輩子,我陳瑤也是讀過書的,曉得有恩必報的道理。”
……
第188章 -江湖人的江湖
匆匆一個月轉瞬即逝。
十月的北平,更加冷了幾分,北平城上次的大火,最後什麼也沒查出來,只得不了了之,朱棣在忙完選婿旳事情後,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帶着五千兵馬,巡視邊關去了。
彷彿和甄武有着一種無言的默契。
也可能真的查出了什麼,怕甄武沒頭沒腦的找上門,讓他爲甄武大伯做主。
這個主別人做得,他朱棣做不得。
他可以陰惻惻的在朱元璋面前給藍玉上眼藥,但是不能拿這個事情,給他親兄弟上眼藥,他曉得他的分量,比不上太子朱標,不敢在這件事上胡亂插手。
巡視邊關,就成了他很好的一個選擇。
而北平城因爲朱棣的離去,彷彿開始熱鬧了起來。
城南的一座廟裏,聚集着二十多江湖中人,各個有着響亮的匪號,什麼‘血菩薩’‘霸天虎’‘血手人屠’之類的。
聽着挺唬人。
此刻,這些江湖人一個個相互提防着其他人,冷着眼看着最前方那個穿着保守,故作端莊的女人。
女人是端莊,可在端莊中彷彿透着一股風情,大抵是一雙漂亮的狐狸眼,抬合之間總給人一種無限遐想。
亦或者越端莊,越刺激。
她此刻正用她那雙狐狸眼,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挨個打量着腥耍@種神態配着她端莊的貴夫人打扮,有着別樣的詫異感。
彷彿天生自帶風情,卻嚮往着純潔。
“柳二孃,直說吧,叫我們來到底所爲何事。”一個手持長槍的男子最先穩不住氣,開口問道。
柳二孃輕笑一聲,有些沙啞好聽的聲音響起。
“不瞞各位英雄,我這裏新接了一單五百兩的買賣,但是到了北平才發現事情不好做,所以想邀請各位一起出手,不知可有人願意合作?”
五百兩?!
所有人頓時有些動容。
“什麼買賣?”
“殺兩個女子。”柳二孃回答道。
所有人又是一愣,但緊接着有人就蹙起了眉頭,這個女人可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江湖上有名的煞寡婦,她縱橫江湖那麼多年,會搞不定兩個女子?!
但是也有馬大哈,不明其中隱含的真意。
那名拿着長槍的男子,哈哈大笑兩聲道:“這還需合作?不如你給我五百兩,我自己去搞定這事。”
柳二孃眉頭輕皺,有點眼生這個人,可下一刻再次笑了起來,仟腰輕擺,香風浮動間,一臉燦爛的來到此人身旁。
“高手?”
那名男子一愣,點了點頭。
柳二孃笑意更濃。
“奴家,就喜歡高手呢。”
柳二孃看向男子手中那杆長槍,眼帶迷離。
“尤其佩服槍法高強的人呢。”
說完,柳二孃俯身過去,輕笑一聲,在他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可我最喜歡殺的,也是槍法高強的人,你要不要試試?”
這句話伴着香風,卻帶着寒意。
那男子終於忍不住了,連忙後退幾步,離柳二孃遠了一些。
柳二孃露出幾分不屑,再次笑了幾聲,可是笑着笑着猛然收了起來,迷濛的狐狸眼裏投射出幾縷狠厲:“我搞不定的,你就能搞得定?對方住在邊軍千戶家裏,還是燕王護衛軍,你自己去殺一個試試?”
在他們的江湖中,她已算是一流人物,豈能讓人小瞧。
……
與此同時,甄武家中,甄武派去西安城的人回來了,他正聽着彙報。
“千戶,在西安城根本不需要仔細打聽,只要一問趙諱,基本無人不知,這人在西安城簡直無惡不作,從強搶民女,毆人致死,到各種秩思耶a,不一而足。”
隨後,又一件件一樁樁的和甄武說了起來。
甄武聽完後,忍不住動氣怒來。
什麼把人綁在樹上活活餓死,什麼把人埋在雪裏活活凍死,這些事情即便未曾親眼得見,但只是聽一聽,也能想象到當時受害者的哀嚎和無助。
百姓苦不堪言,敢怒卻不敢言。
甄武揮退這人,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閉目緩解心中的怒氣,他知道這一切的背後,定然是秦王這個元兇,可對於秦王,他真的無能爲力,但是趙諱這個人,他殺定了。
甄武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堅定無比。
他大步走向前院,找到馬仁馬毅,兩人見到甄武后,皆是俯身喊道:“大爺。”
甄武點了點頭後,直奔主題的問道:“這兩日,可還有生人在家裏附近轉悠?”
馬仁說道:“還有,從早起到現在,已經出現了三個了。”
甄武點頭,吩咐道:“放出風去,後日我要帶我伯孃去小嶺莊祭拜,記得不要引起他們的警覺,老子這次就給他們個機會,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
甄武不傻,早就知道對頭找上了門,他一直沒動,就是等着去西安的人回來,現在時機已到,對這種存在的威脅,自然要出手掃清。
隨後,甄武看向曹小滿:“你去軍營,讓張武帶一隊人,後日給我藏在梁家道附近。”
梁家道是北平去往小嶺莊,最僻靜的一段路,一般打家劫舍,或者出現幾個小毛伲际窃诹杭业郎铣鍪郑渌胤經]有機會。
所以,只要甄武放出風去,對方若是敢來襲殺他,必然會是在梁家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