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說到這裏,甄武喝了口水,接着說道:“你說你把鋪子佈置的那麼好,老百姓從外頭瞅一眼,就覺得裏面的貨物不便宜,怎麼敢進來看?所以你首先需要把鋪子的格調放下來,讓老百姓從外頭打眼一瞧,就曉得自己買的起。”
說到這裏,石冷恍然大悟,他本就不是笨人,被甄武一點,立馬明白了過來,這就像是和尚廟裏賣梳子,離譜大了。
就連老三和石暖也是相視一眼,面露驚訝,倆人從沒想過買賣還有這麼多的道道,隨後三人看向甄武的眼神都變了。
老三心裏還簡單些,只覺得自己大哥連這個也懂,挺厲害的。
石冷和石暖卻在震驚之餘,不得不感嘆,怪不得甄武能夠有如今的地位,果真不是個凡人。
石冷甚至想着,若是甄武去做買賣,怕是用不來多久,也能掙出豐厚的身價,想到這點他看向甄武的眼神也越來越堅定。
跟着這樣的人,未來可期。
甄武這時卻陷入了思考,只是這樣簡單的改改佈置,還不足以讓生意變的很好,皮毛這東西畢竟不算便宜貨,哪怕是次很多的皮毛,也不是誰都能消費的起的,想要讓生意徹底火爆起來,看來再想些噱頭。
那麼,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甄武細細一想,還真挺靠譜,但是原詞肯定不行,得編一個對現在的人有衝擊性的故事,他稍微想了一下,隨後伸手把筆架上的毛筆取了下來,一邊蘸墨,一邊完善想法,最後在紙上寫下一段廣告詞。
大意是遼東劉員外把家敗了,還想娶江南花魁,所以家裏的皮毛生意,揮淚大甩賣…
這詞太過羞恥,甄武讀不出口,寫完後,遞給石冷,讓石冷交代堂中的夥計們默記下這段詞,然後輪番站在鋪子口喊。
石冷接過後,吹了吹墨,等墨幹後,小心的摺疊好,收入袖中。
之後,甄武又和他們說了一陣生意經,等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讓石冷三人散了。
老三順勢跟着石冷兄妹去往鋪子處。
一時間甄武書房裏,只剩下了甄武,甄武透過窗看着三人的背影,好笑的搖了搖頭。
他剛纔說的那些辦法,在這個時代效果有多好,他其實不敢確定,但總要去試着做的,有效果最好,沒效果再想其他的法子也不晚。
他有的是法子。
不過,甄武至少知道一點,經過他們這般惡俗的宣傳後,他們對面的那家鋪子格調也甭想好到哪裏。
而賣這種高檔皮毛的店鋪,一旦讓人覺得惡俗,生意也就不用想好到哪裏了。
……
第172章 -藏在風光後
另一邊,老三和石冷兄妹回到鋪子裏,三人看着打理的異常整潔的鋪子,面面相視,他們面對這般整齊的佈置,真心不願意進行破壞。
不過,他們都聽了甄武的話, 並且也比較認同,做買賣說到底不爲好看,而是爲了掙錢,再好看若是不掙錢,心裏難免也會糟心。
老三嘆了口氣道:“幹吧,我哥說的指定是沒錯的。”
石冷石暖點頭,然後招呼夥計開始忙了起來, 老三也不端東家的架子, 直接上手幫着腥耸帐啊�
就在他們忙碌的時候。
有一個倜际笱鄣娜颂筋^探腦的看了一會兒, 然後匆忙的跑回了對面那家皮草店裏,直奔掌櫃處,和掌櫃的稟報了一番老三等人的舉動。
掌櫃的聽完,頓時就樂了。
“嘿,這是打算關鋪子了?咱可還沒用力呢,咋就倒下了?”
那人是這家店跑堂的,他臉色糾結了一下,又開口道:“掌櫃的,小的看他們也不像關鋪子,好像是打算休整鋪子格局。”
掌櫃的眼一瞪,不理解的問道:“那他們失心瘋了?好好的鋪子裏面全拆了,這還怎麼賣貨?”
這話跑堂的回答不上來。
掌櫃的皺眉嫌煩的揮了揮手:“真沒用,去去去,該忙啥忙啥去吧。”
等跑堂的離開後,掌櫃的想了想,還是出了櫃檯, 轉頭去了後院。
後院廊下有一人正躺在搖椅上假寢, 掌櫃的走到躺椅一側,彎腰恭敬的道了聲‘老爺’,然後把剛纔跑堂的和他所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又與這人說了一遍。
這人眉毛一挑。
“這他們什麼意思?”
掌櫃笑了笑自信道:“老爺放心,不管他們什麼意思,我一定把他們壓的沒有一個顧客,這點信心小的還是有的,做買賣他們不是對手。”
這人點了點頭,可是臉上的陰鬱未散。
若是甄武在此地,完全能夠一眼認出,這人竟是永清左衛指揮同知付大生,去年曾在朱玉英生辰時,與甄武有過幾句口角。
付大生想了想道:“你去讓那些小痞子,再過去尋些麻煩,我倒要看看甄武是不是真的沒什麼反應。”
掌櫃的疑惑道:“老爺,何必如此呢,他們的皮子極差,不尋麻煩,我也保證他們的生意好不起來,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店,能夠做起來的。”
付大生冷眼撇了一眼掌櫃的。
“我做事,什麼時候用你教了?”
掌櫃的頓時一個激靈,跪了下來:“小的糊塗,是小的多嘴了。”說着,還作勢抽自己的嘴巴。
付大生又是冷冷一撇:“行了,照我說的快去辦。”
掌櫃的連忙起身,出去按吩咐辦事去了。
躺椅上的付大生這時猛地坐了起來,他哼哼兩聲,自言自語道:“買賣好壞我纔不關心呢,但是總要試探試探,看看你是不是真被燕王厭惡了,若真是如此,你曾落我面子這事,就莫怪我要找回來。”
他堂堂指揮同知,面子值點錢,那事雖過去已有一年,可也不能當做從沒發生過啊。
當然若是甄武一直深得燕王寵信,他可以當做一直沒發生過。
他很現實,就如他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他失勢後,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人,跳出來找他報復。
這世間,報復與仇恨,不向來喜歡藏在風光後嗎?
……
這個時候,燕王府朱棣正在聽着樊光華,稟報最近城裏的一些動靜,朱棣聽完後,發現沒什麼需要留意的,便揮了揮手,讓樊光華退下。
可樊光華剛欲退下時,臉色糾結道:“殿下,還有一事,卑職不知道該不該說。”
朱棣眸子一抬,簡短的話已經說了出來:“說。”
“城中最近有些流言,說甄武被你厭惡了,因此據說還有人指使一羣地痞流氓,去甄武家的店鋪裏找過麻煩。”
“甄武呢?他就沒什麼反應?”
樊光華回答:“一直並沒有什麼反應。”
朱棣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臉上綻放出笑意:“這可不是甄武的作風,看來這個狗東西是被嚇到了,這就很好嘛,是該給他點教訓,別無法無天的啥主意都敢打,你瞧,他這不是老實起來了嗎。”
說完,朱棣還哈哈笑了幾聲。
甄武這個樣子,彷彿能消散朱棣,因爲女兒開始外向而憋的暗氣。
“既然這樣,那就讓甄武出門,去軍營吧,咱護衛軍的戰場猛將也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出來亮亮相吧。”朱棣說道。
“是。”樊光華領命。
不過沒等樊光華退下,朱棣再次開口問道:“對了,甄武最近日子都做了些什麼?”
樊光華回想了一下道:“基本都是在陪家裏人,要麼就是自己練武,對了,最近幾天好像是在琢磨着想要釀酒。”
“釀酒?”朱棣臉色突然有點不太好了。
“對。”樊光華肯定的說道。
朱棣臉色黑了下來,問道:“就沒有什麼表示惶恐的舉動?”
“這…應該有吧。”樊光華不確定道,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把甄武坑了。
“很好。”
朱棣氣呼呼說着:“他還真當是在休沐嗎?還有閒心思釀酒?!既然這麼自在,那就接着在家待着吧,給我傳令下去,甄武敢出家門一步,給我打斷他的狗腿,我非要讓他意識到錯在哪了。”
樊光華暗罵自己腦子太直,本想幫好友一把,沒想到幾句話下來,反而讓甄武更慘了,他想了一下,連忙找補道:“那殿下,你看是不是需要我去收拾一下那羣痞子?”
收拾痞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樊光華這麼一動,城中的人都會知曉朱棣是什麼心思。
朱棣明白樊光華的意思。
說起來,朱棣生氣歸生氣,但是朱棣也曉得,他的氣生的沒理由,無非是見到女兒心繫旁的男人的遷怒罷了,他也明白女兒遲早是要嫁人的,而他總要面對這件事。
所以朱棣對甄武也只是稍微懲罰一下,但是這個懲罰,他並不想在城中鬧出什麼風波。
朱棣搖了搖頭。
樊光華一動,動靜太大,朱棣簡單思索了一下道:“你不必去,甄武之前不是有提過,想讓他家老三去巡防營嗎,你去安排一下吧,職位就定個小旗吧。”
樊光華單膝跪地領命,心中同時有些欣喜。
朱棣幫甄武家老三安排差事,這件事傳出去,足夠平定流言,而他也總歸是沒有全幫倒忙。
……
第173章 -少年總要入江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落日的黃昏披灑在清水衚衕中,彷彿給屋檐披了一件黃紗,讓整個清水衚衕多了一種異樣的美感。
樊光華帶着幾個隨行軍士,在這黃昏時刻,來到了甄武家中。
梁方把樊光華引進待客的堂屋後,匆忙去向甄武通報。
很快。
樊光華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側頭看去, 正是甄武興沖沖而來,兩人本就是好友,樊光華看到甄武,面色上頓時也綻放出一絲喜悅。
緊接着,樊光華從袖中抽出一紙調令,捲成桶狀, 衝着甄武搖了搖,他挑着眉, 一副表功的模樣。
甄武心下頓時又是一喜,眉眼中泛起一抹更濃郁的笑意。
“這…”
“你猜猜?”樊光華饒有興趣的說道。
“定是殿下解了我的禁令。”甄武不疑有他的笑道。
樊光華臉上歡喜的神色,突然有些僵住了,他乾笑兩聲:“差不多,反正總歸是好事。”說着,樊光華直接把調令遞給了甄武:“你還是自個看吧。”
甄武接過來,打開一瞅。
原來是老三被安排進了巡防營的調令。
這雖然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甄武自己也辦的成這件事,所以倒並不讓甄武覺得驚喜。
算起來,不如解了自己的禁令開心。
不過,老三若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開心的飛起,那傢伙盼着這一日,不知道盼了多久,如今心想事成,還不曉得要樂成什麼模樣。
甄武想到這點, 心中的失落一下子消散了乾淨, 滿心只剩下爲老三將會的開心而欣喜。
“多謝樊兄, 這對我來說確是一個好事。”甄武說道。
樊光華擺了下手,笑了笑道:“倒不必謝我,這是咱們殿下親自吩咐的。”
甄武一愣,疑惑道:“怎麼還勞殿下親自吩咐?”
樊光華也沒有隱瞞,說道:“最近城中有些流言蜚語,多少有一點離間的意思,所以殿下直接破了這種傳言。”
甄武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然後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問,話鋒一轉,笑道:“不管怎麼說,總是勞你跑了一趟,好好謝謝你總是錯不了的。”說着,甄武簡單想了一下:“這樣吧,你今日別走了,咱們一醉方休,這幾日剛好我正閒的發慌。”
樊光華有些意動,不過卻是一臉可惜道:“還是改日吧,夜間還需當值幾個時辰。”
額!
甄武頓時也一臉可惜,樊光華這個事還真沒法推。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吧,想來我也能很快出去,到時候咱們機會也多。”
樊光華聽到這話,突然臉色有些古怪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尤其樊光華想到,甄武本來確實快能出去了,但是被他橫插一手,時限再次拉長,就更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這讓本打算多坐一會兒的他,一時間也坐不住了。
樊光華訕笑了幾聲,心不在焉的和甄武閒聊了幾句後,瞅準一個時機,連忙開口告辭。
甄武有點疑惑的看着樊光華仿若落荒而逃的身影,沉吟了一下。
這小子不對勁。
肯定有祕密。
莫不是又找了個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