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如今，五千大同軍正在圍城，數十門火炮輪番轟擊，估計明天就能收到破城的消息。
還沒等明天，當晚江良就收到捷報。
翌日，分出一支騎兵部隊，帶着青海騎兵，向西南去攻取羅卜（羅布泊）、怯臺（且末附近）、和田等地。又分出一支騎兵部隊，帶着數千步卒，向西北去攻取又力失。
又力失在烏魯木齊的南邊，是吐魯番的勢力範圍。
而烏魯木齊，此時還叫仰吉八里，是和碩特部蒙古首領庫本諾雅特的草場。此人雖屬和碩特部，但名義上遵奉準噶爾大汗。
也就是說，江良此次出兵，只打到天山以南，隔着山口與烏魯木齊對望。
拿下又力失，留一支軍隊駐紮，防止蒙古人從烏魯木齊過來，江良這才率領主力朝着阿克蘇進發。
……
阿克蘇。
這裏的葉爾羌國王叫伊思瑪業勒，而喀什的葉爾羌國王叫堯勒瓦斯。
兩位國王還沒打起來，阿克蘇就已經在內鬥了。
黑山派的流亡和卓帕迪莎，藉助其宗教勢力，謿⒖颂K總督，又把國王弄成傀儡，獨自掌控阿克蘇大權。
聽說漢人大軍殺來，國王伊思瑪業勒並不驚慌，反而私底下還有點興奮。他早就不想做傀儡了，之前有阿克蘇總督控制自己，現在又有帕迪莎控制自己。
投降之後，說不定還能重獲自由。
帕迪莎卻慌得一逼，這位黑山派和卓，有着強烈的權力慾。他死也不會交出大權，絕對不可能投降，跑路也沒法跑，因爲更西邊是白山派的勢力，白山派異端比漢人異教徒更可恨。
“聖戰，傳令阿克蘇的貴族和平民，我要發起聖戰保衛家園！”
萬人擁戴的和卓發起聖戰，短短半個月，就聚集好幾萬人，就連奴隸都扛着農具來了。
然後，帕迪莎就開始頭疼。
由於跟喀什地區的連番戰爭，阿克蘇的糧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幾萬聖戰大軍也得喫飯啊，他根本拿不出足夠的軍糧，而貴族自帶的糧食也不多。
如果原地等待，都不用大同軍出手，一個月之後就得集體捱餓。
猶豫數日，帕迪莎被迫主動出擊，還把傀儡國王伊思瑪業勒也帶上。
久經沙場的阿克蘇總督，已經被帕迪莎給謿⒘耍澉庀掠H信也被清算。
軍中無大將，而帕迪莎自己，又從來沒打過仗。別說作戰了，行軍都亂糟糟的，畢竟聖戰大軍裏摻雜了太多平民和農奴。
一些貴族將領感覺不妙，這種軍隊打個屁仗啊。
有幾個貴族，帶着自己的私人武裝，故意減緩行軍速度。走着走着，就突然開溜，去喀什投奔國王堯勒瓦斯。
自己麾下的部隊，成建制做逃兵，帕迪莎居然毫無察覺。
他只有過給數千信徒講經的經歷，卻沒有指揮數萬大軍的才能。這貨乘車前進，對後面的情況絲毫不管，第二天終於有人來告之實情。
帕迪莎有些慌亂，但故作鎮定，說那些逃兵都是自己派回去守城的。
行軍三天，帕迪莎的聖戰大軍，跟梁震率領的先頭部隊撞上。
梁震手裏只有五千騎兵，本來打算後撤，卻見數萬敵軍亂哄哄的，就像扎堆聚在一起的流民。
“衝擊敵軍左翼！”
這五千騎兵，有兩千是龍騎兵，剩下三千皆爲驍騎兵。
他們衝向最爲混亂的農奴兵大陣，當大同騎兵衝到面前，帕迪莎甚至還沒完全展開陣型。
先是兩千龍騎兵火槍齊射，把農奴兵打得更亂，接着收起火槍，拔出腰刀跟着驍騎兵一起衝陣。
距離還有十餘步當面的數千農奴兵已然嚇得潰逃，附近的農奴兵於是跟着逃。真正的敵軍精銳，都聚集在帕迪莎周邊，此刻根本來不及救援，因爲聖戰大軍太混亂了，雜牌部隊把出兵通道都給堵住。
五千大同騎兵，在追殺潰兵的時候，以營爲單位分開。
五百騎兵一組，分成十組攆着潰兵追殺。那些潰兵會幫着衝陣，把附近的陣型全部衝亂，往往是五百大同騎兵，就迅速沖垮數千敵軍。
不多時，聖戰大軍的左翼全部潰逃，前軍也跟着亂起來，再被大同騎兵從左側一衝，整個前軍都徹底崩了。
帕迪莎麾下的精銳部隊， 此時甚至還沒接戰，就見到前方和左側遍地潰兵。
“跑！”
早就感覺不對勁的貴族將領，立即帶着私兵開溜他們想法都是一樣的，逃去喀什投奔另一位國王。
帕迪莎從馬車上站起，茫然看着混亂的戰場，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指揮。此時想喊幾句聖戰口號，卻見周遭精銳也在潰逃，連自己的親信都開始逃，根本無人再聽他說話。
終於，帕迪莎拔出匕首，割斷馬車的繩索，騎馬跟隨亂兵逃離戰場。
伊思瑪業勒發現沒人再管自己，興奮衝出馬車大喊：“我是葉爾羌大汗，我願意投降！”
卻見無數潰兵湧來，伊思瑪業勒臉色劇變，大吼道：“我是大汗，你們別過來！”
潰兵哪管這些，一個又一個從國王身邊逃走，終於有人將國王給撞倒。緊接着，又有潰兵踩到國王，一腳接一腳，活生生把傀儡國王給踩死。
第1048章 【李白的出生地】
阿克蘇地區，是流亡的白山派和卓謿⒖偠健�
而在喀什地區，弒父篡權的堯勒瓦斯，同樣在進行宗教鬥爭。他引進黑山派只十餘年，民間還有大量白山派殘餘，剛公開造反時清洗了一批，弒父之後繼續大清洗，且把清洗目標放在葉爾羌城。
歷史上，堯勒瓦斯是被刺殺的。準噶爾大汗買通白山派餘孽，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將堯勒瓦斯給當写虤ⅰ�
另一個時空準噶爾能夠崛起，多虧了葉爾羌汗國內亂。白山派甚至踊躍做帶路黨，自願追隨噶爾丹的軍隊，悍不畏死攻下葉爾羌城，把城內的黑山派信徒全部殺光。
說實話，如果大同軍不見到貴族就殺，可以輕鬆招降數萬白山派軍隊，然後帶着這些軍隊去攻打黑山派。
聽說漢軍佔了阿克蘇，堯勒瓦斯有些慌亂。
因爲逃跑過來的貴族，將漢軍形容成“鎮尼”（魔鬼、精靈）。說統兵元帥江良是“大鎮尼”，其他大同將士全是“小鎮尼”，每個人都會使用邪惡魔法，還能召喚隕石將數萬敵軍擊碎。
堯勒瓦斯當然不信這種鬼話，但漢軍的強大他也知道。
當初護送阿奇玉歸國的使團，就帶着騎兵從喀什經過，戰馬神駿，裝備精良，一看就不怎麼好惹。
但堯勒瓦斯吞併父親的部校缃裼钟写罅抠F族武裝，被大同軍嚇得來投奔他。他手裏的“精銳”已經過萬，另有數千雜牌衛戍部隊，還能召集好幾萬人的農奴兵。
如此強大的軍力，堯勒瓦斯怎捨得逃跑？
是的，逃跑。
堯勒瓦斯從沒想過投降，頂多也就是逃跑。以他的強大實力，在喀什混不下去了，還可以逃到中亞稱霸。
就像一百多年前，有一對表兄弟，在中亞混不下去了，各率一千多人逃跑。一個逃去印度，建立了莫臥兒帝國；一個逃到新疆，建立了葉爾羌汗國。
……
烏什。
這是從阿克蘇前往喀什，中途所遇的最大城池。它原本屬於阿克蘇的地盤，去年剛被堯勒瓦斯打下來，並駐軍三千防備阿克蘇反攻。
堯勒瓦斯給守將下了死命令，必須堅守20天以上，方便他招募更多士兵打決戰。
烏什城高二丈餘，厚一丈五尺，夯土而建。
城外十餘步，有護城河，泉水終年不斷。
城外的巴扎（市場）已經空了，不管哪族百姓，都聞風而逃。這裏甚至有漢人商鋪，但漢人也得逃跑，因爲有可能遭遇黑山派報復。
少數沒跑的百姓，被抓進城裏充軍，大都從事苦役，幫着搬呤爻俏镔Y之類。
守將叫做阿卜杜拉·提夫是國王堯勒瓦斯的私生子（嫡生子已被殺了）。堯勒瓦斯現在誰都不信，只信自己的兒子，才把兒子扔來駐守烏什城。
“總督殿下，漢軍已在數里外，只有好幾千騎兵，沒有看到他們的步兵。”部將跑來彙報。
“知道了。”
阿卜杜拉·提夫雖然年輕，但十四歲就跟着父親打仗，南征北戰也算是沙場宿將了。
他手裏只有三千精銳，而且以步兵爲主。
這點人，只能守城，萬萬不敢出城野戰。畢竟逃來的貴族說，漢軍有好幾百門火炮。
可若真有幾百門火炮，守城也是死啊，轟也把城牆給轟塌。
阿卜杜拉·提夫只能抱着僥倖心理，希望那些都是貴族的誇張之詞。
梁震率領先頭部隊逼近城池，發現此城防守嚴密，便知守將是個會打仗的。他當即把部隊一分爲三，散出去掃蕩周邊鄉村，順便從還沒逃跑的貴族那裏弄點糧食。
打糧效果奇差，烏什地區的鄉村貴族，全特麼提前帶着家人跑路了，只留下一羣窮困潦倒的農奴。
數日後，江良率領主力而來。
還是老套路懶得填平護城河，架起火炮直接隔河轟擊城牆。
炮轟的同時，騎兵全部繞遠了渡河，堵截敵軍潰逃時的後路。
阿卜杜拉·提夫看着城外排開的大炮，心情瞬間陷入絕望當中。他的守城火炮只有四門，而且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可大同軍攻城的火炮卻有幾十上百門。
連續炮擊兩天，正東面的城牆多處垮塌。
由於氣候乾燥，這裏的夯土城牆太脆了，根本就經不住炮彈傾瀉。
父親讓自己拖住漢軍二十天，可就眼前的情況，連十天他都守不住啊。阿卜杜拉·提夫很想棄城而逃，但他又不敢，一是怕違抗軍令被父親宰了，二是漢軍騎兵已經繞去西邊堵截。
“都督，東南風！”
“升熱氣球。”
隨着江良一聲令下，幾隻熱氣球隔河升起。東面城牆已經倒塌大半，守城火炮也被壓在斷牆下，守軍只能眼睜睜看着熱氣球升空。
一個守城士兵喊道：“鎮尼（魔鬼），他們帶着鎮尼！”
此言一出，守軍紛紛色變，驚恐望着那些熱氣球。
“轟！”
第一顆萬人敵砸下去，只炸死炸傷數人。
但爆炸引發的後續恐慌，卻讓守軍開始崩潰。他們本就陷入了絕境，東面城牆大段垮塌，又聽說許多關於漢軍的恐怖傳聞，此時緊繃的神經終於承受不住。
“快逃啊，鎮尼來了！”
無數守軍朝着西邊跑去，打開城門衝出。他們纔不管是否有敵騎堵截，只想早點逃離城池，離那些熱氣球越遠越好。
阿卜杜拉·提夫並未阻止，也無力阻止。
歷史上，堯勒瓦斯被刺殺之後，他被黑山派擁立爲國王。遇到噶爾丹的軍隊，同樣是一潰千里，並非他指揮能力問題，而是葉爾羌的人心早就散了。
整天內鬥，同族廝殺，誰願意打仗？
放在十年前，大同軍如果殺來，必定遇到頑強抵抗。當時的葉爾羌是統一的，能夠擰成一股繩，現在卻分裂爲好幾股勢力，被大同軍輕輕鬆鬆各個擊破。
守城士兵幾乎逃光了，只剩十幾個忠心侍衛。
阿卜杜拉·提夫對侍衛說：“你們也逃吧，我必須留在城裏，這是父親的命令。你們也知道我父親有多嚴厲，我敢逃離此城會被處死的。”
幾個侍衛當即告別，還有幾個侍衛，居然留下來陪他一起赴死。
三千守軍，一千多被抓來做壯丁的百姓，驚慌朝着西邊逃跑。只逃出兩三里地，早已繞遠渡河的大同騎兵，便衝過來殺向這些潰兵。
特別是葉爾羌騎兵，遭到大同騎兵的重點照顧。
大同軍的步兵也開始渡河，衝進城裏，卻只有阿卜杜拉·提夫和幾個侍衛。這些傢伙也不自殺，而是提刀衝鋒，被大同軍開槍打死。
總有幾個漏網之魚，騎着戰馬慌張逃到喀什。
堯勒瓦斯驚問道：“你們才守了多久，烏什城就被攻破了？”
逃回去的貴族說道：“敵人能夠召喚鎮尼……”
“胡說八道！”堯勒瓦斯大怒。
“大汗，是真的，”那貴族說道，“敵人召喚的鎮尼，是很大很大的圓球，可以飛到天上去。然後投下小球，落到地面就炸開，一個小球能炸死幾十個人。大汗若是不信，可以問其他逃回來的士兵。”
堯勒瓦斯當然不信那是漢軍召喚的魔鬼，但這貴族說得煞有介事，似乎又不像說謊的樣子。
堯勒瓦斯猜測，那多半是漢軍的祕密武器。
“敵人真有幾百門火炮？”堯勒瓦斯問道。
那貴族回答說：“有沒有幾百門不知道，但一百門應該是有的。”
火炮都有一百門，那火槍該有多少？
“大汗，不好了！”又有大臣慌張跑來。
堯勒瓦斯問道：“什麼事情？”
大臣說道：“有貴族從和田逃來，那裏也有漢軍出現，足足一萬多騎兵。而且是十天前的消息，現在恐怕都快逼近葉爾羌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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