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一句話,到處搞事兒!
……
太武城。
雨季還沒過去,趙匡栐接見了金吉國的使者。
“荷蘭攛掇你們打仗,還說其他國家一起出兵?”趙匡栐喫了一驚。
金吉國使者說:“是的,已經制定好瓜分計劃。貴國的最北角歸屬我國,東北和北部大片土地歸阿里卡梅度王公,西邊劃歸邁索爾國,南邊劃歸馬杜賴國。”
趙匡栐忍不住冷笑:“倒是打得好算盤。”
金吉國說道:“我國陛下,願與貴國交好,希望能將公主嫁給閣下,從此之後兩國結成同盟。一方遭到攻擊,另一方必須出兵相助。”
“我需要考慮一下。”趙匡栐說。
使者被帶出王宮,趙匡栐召集文武大臣商議。
馬珵率先說道:“殿下,臣已經打聽明白了。金吉國最大的敵人,是非常強大的戈爾孔達國。一旦我們與金吉國結盟,就意味着與戈爾孔達開戰。”
金吉國國土狹長,佔有南印度降水最充沛的地區,而且還有兩處大金礦正在開採。
與此同時,其狹長的國土,全部與戈爾孔達交界。戈爾孔達,是一個能跟莫臥兒硬鋼的國家,且有小部分國土與趙匡栐交界,今後陷入戰爭泥潭很不好解決。
王崇熙說道:“泰米爾商人帶來的消息,是戈爾孔達正在跟莫臥兒打仗,短期內應該不會在南方用兵。我們需要一個盟友,否則就會四面臨敵,臣建議殿下與金吉國聯姻。”
孫可望也說:“臣也建議聯姻,有了北方盟友,才能放心的向西邊、西南邊擴張。”
谐挤锤采套h,都覺得該聯姻,否則必然得罪金吉國,到時候四面樹敵就不好收拾了。
趙匡栐從善如流,拍板道:“等海商回來,向他們訂購一些雲濉⒔z綢、鐘錶之類,作爲迎娶金吉國公主的聘禮。好生款待使者,就說我願意聯姻,明年便正式迎娶公主。接下來,再說打仗問題。”
王崇熙說道:“攘外必先安內,我們該提前發兵,雨季一過便進攻坎梅城。”
“臣附議!”趙匡栐的同窗紛紛贊同。
趙匡栐看向翁應期和孫可望:“二位覺得呢?”
翁應期是步兵統領,他害怕得罪這些文官,畢竟都是晉王的老同學,因此說話比較委婉:“諸位先生說得有道理,但臣覺得該先打馬杜賴。誰近打誰!”
孫可望也說:“先打馬杜賴最好。”
坦焦爾國和馬杜賴國很有意思,兩國的國度,一個在領土的東南部,一個在領土的東北部,兩個國家的首都緊挨着不遠。
趙匡栐只在海軍學校讀過書,對陸地戰爭不怎麼了解。此時文官說先打坎梅城,兩位武將卻說先打馬杜賴,他覺得專業事務該交給專業人士,因此傾向於武將的建議。
“爲什麼先打馬杜賴?詳細解釋一下。”趙匡栐道。
“翁將軍身經百戰,肯定比臣更有眼光。”孫可望不想當出頭鳥,文官都是晉王的同窗,步兵統領又是大同軍出身,只有他自己屬於純粹的外人。
翁應期說道:“這些周邊勢力,被荷蘭人強扭在一起組成聯軍。他們怎麼會齊心協力?雨季過後,各方多半會出兵,但恐怕都慢吞吞的。即便入侵國境,無非劫掠村社,不敢直奔太武城。”
文官們聞言,都覺得有道理。
翁應期繼續說道:“既然敵人一盤散沙,我們就該打最具威脅的。馬杜賴距離太武城最近,我們若是出兵別處,太武城極有可能遭到馬杜賴軍隊的圍攻。我們應該快速擊敗馬杜賴軍隊,然後立即調兵回太武城。屆時,聯軍心思各異,說不定就自行瓦解了。就算不瓦解,也無法配合作戰。再想收拾坎梅城的貴族王公,還不是手到擒來?”
趙匡栐看向自己的同窗:“你們覺得呢?”
“翁將軍所言極是。”文官們齊聲回答。
大家遠道而來建立晉國,立足未穩,四面皆敵,甚至連官吏都不夠,這種時候不可能有文武之爭,都想着怎麼平穩渡過危機。
趙匡栐又問:“如果快速擊敗馬杜賴之敵?”
只有三艘老艦可用的海軍統領林承宗說話了:“馬杜賴海軍很弱,其國都又在海邊,可弑钡制涠汲恰!�
孫可望則說:“若馬杜賴還未出兵,就圍城打援,殺滅其勤王大軍。若馬杜賴已經出兵,步兵坐船去包圍其國都,騎兵從陸路越過邊境。敵人國都被圍,前線軍隊必然回師勤王,騎兵可伺機尾隨進攻!”
翁應期說道:“孫將軍深思熟慮,可以這麼打。”
“那好,就這麼定了,”趙匡栐說道,“伱們各自回去,籌備糧草,徵召民夫。雨季一過,立即出兵,海陸並進!”
第970章 【躺平的蘇丹】
世界上,有一種叫“印度時間”的東西。它神乎其神,玄之又玄,變化莫測,難以捉摸。
在荷蘭人的串聯下,各方勢力約好,雨季過後立即出兵。
可雨季過了,馬杜賴國王纔開始聚兵。命令傳到城市和鄉村,軍事貴族慢悠悠辦事,軍官和士兵慢悠悠集合。拖着拖着就快收割夏季稻了,到時候肯定先收糧食再說。
照這個速度,怕是得等到深秋才能完成集結。
動作最快的,反而是坎梅城王公。這些傢伙名義上臣服於趙匡栐,利益攸關,所以積極性很高,忙着要跟聯軍一起殺滅中國人。
不管是孫可望這積年老伲�是翁應期那大同軍將領,他們打了半輩子仗,現在來到印度全部失算!
想象中的局面,完全沒有到來。
如此情況,反而是按照文官們的意思,先去收拾坎梅城王公最合理。
誰特麼料得到?
常言道,兵貴神速。
趙匡栐麾下的步兵、騎兵、海軍統率,爲了爭取更多時間,一個個在雨季當中就籌備。村社裏的農民,被鞭打着冒雨朝太武城匯聚,甚至因此感冒發燒病死了二十多人。
當翁應期帶着步兵和民夫,坐海船登陸,又轉乘內河船隻,來到馬杜賴城外時,這裏的蘇丹嚇得魂飛魄散。
“放晴不到半個月,中國人怎麼就殺來了?”蘇丹烏達吉完全不知所措。
這貨年輕氣盛,好歹還有些擔當,親率侍衛守禦城池,還發動市民一起來堅守。
而孫可望呢,麾下騎兵全員輕甲,只帶着乾糧殺向邊境。見到村社就殺人搶糧,一連劫掠好幾個村社,卻根本見不着敵方大軍的影子。
事前,翁應期、孫可望、林承宗三位將領,反覆討論制定了詳細計劃。
可他們的軍事計劃,到了印度戰場,完全就像是笑話,所有預判……全部失效!
孫可望也不管那麼多,反正一路劫掠村社,見到穿好衣服、住好房子的就殺。他殺的婆羅門、剎帝利越多,馬杜賴國的基層統治就越混亂,今後幾年都別想出兵來打晉國。
一路殺人劫掠,孫可望帶着騎兵,都跑去跟翁應期的步兵匯合了,馬杜賴國的勤王大軍依舊還未出現。
“入他娘,這打的什麼鬼仗?”孫可望忍不住罵娘。
翁應期也有些無語,指着城池說:“預定好的,敵人如果沒出兵,我們就圍城打援。可敵人援軍遲遲不到,我們就在這裏乾耗着?時間拖得太久,太武城那邊殿下被圍怎辦?”
“我怎麼曉得?”孫可望一臉鬱悶。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跑來稟報:“兩位將軍,敵人要出城作戰!”
翁應期和孫可望面面相覷,先是懵逼,隨即大喜。
數道城門大開,一隊又一隊敵軍出城。
甚至還有十幾頭戰象,這玩意兒居然養在城裏。
蘇丹烏達吉也御駕親征了,這位國王躊躇滿志,覺得自己此戰必勝。
他有火槍手六百餘人,使用冷兵器的步兵精銳近千,另外還有上百個騎兵、十多頭戰象。城內的剎帝利、吠舍和首陀羅,也臨時徵召了一些,編練爲上萬人的大軍。另外,湖裏還有水軍,出動內河船隻上百艘。
而中國人這邊呢,只有600步兵出城。其餘400步兵,留300人守城,散出100人管理村社。
另有300騎兵部隊,100海軍戰士。
真正的戰兵,就這一千人!
其餘全是首陀羅民夫,徵召了2000多人,任務是咻斴w重、協助建造營寨、幫戰兵洗衣服等等。
“真敢出來啊。”孫可望臉上笑開了花。
翁應期說:“孫將軍,我率步兵堅守營寨,你尋機出去製造混亂。”
“我懂的。”孫可望笑道。
晉國軍隊的營寨,西邊是一個面積不大的湖泊,南邊是瓦伊蓋河的支流。
馬杜賴大軍,要麼殺過河來,要麼在湖邊登陸,或者沿着湖岸繞一圈。
孫可望直接率領騎兵離開營寨,跑去下游渡河,想迂迴到敵軍的後方突襲。
留在營寨裏的,只剩600陸軍步卒、100海軍士兵,以及那2000多完全沒有戰鬥力的首陀羅民夫。
馬杜賴水軍率先發動攻勢,大小上百艘船從湖面殺來。
船上只有拋石機和弓箭,翁應期手下有六門火炮,還沒等敵船進入拋石機射程,隆隆火炮聲就響起來。
敵軍戰船聽到炮聲,嚇得連忙散開陣型,小心翼翼的朝營寨靠攏。
烏達吉從荷蘭人手裏買了千里鏡,他仔細觀察營寨情況,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輸,自己上萬大軍過河去,堆也把中國人給堆死。這位國王不等水師建功,就下令道:“除了蘇丹衛隊,其餘部隊,分批渡河!”
馬杜賴士兵扛着無數小舢板,亂七八糟的划船過來。
晉國軍隊的火炮,正在全力朝着敵軍湖面艦船發射,騰不出精力去炮擊渡河部隊。
很快就有兩批敵軍成功渡河,全是臨時徵召的城市部隊。軍官來自剎帝利種姓,士兵是城裏的吠舍和首陀羅,軍官還算全副武裝,士兵的武器卻五花八門。
這種臨時部隊,一場仗都沒有打過,他們只訓練了十天,就被蘇丹帶着出城作戰。
若城裏真有上萬駐軍,趙匡栐腦子進水了,纔會派幾百人來圍城。
成功過河的敵人很快近千,翁應期卻沒放在眼裏,甚至任由敵軍來多點再打。在他眼裏,面前的根本不算軍隊,缺兵少甲不說,上岸之後一片混亂,剎帝利軍官甚至無法快速整隊。
當然無法整隊,船隻過河時,飄得亂七八糟,上岸之後編制全亂了。
他們是根據街區來編制部隊的,一個吠舍低級軍官,管理一堆認識的首陀羅。這些吠舍低級軍官,再被中高級的剎帝利軍官管理。整隊時基本不看旗幟,先嚷嚷着找熟人。
最先過河的一千多敵軍,等第二批士兵都登岸了,他們卻還沒完全整隊完畢。
足足過河三千多人,馬杜賴軍隊終於行動,千餘人的隊伍繞向營寨東側,似乎是打算進行兩面夾擊。
這個時候,如果孫可望的騎兵不去下游渡河,而是直接殺回來衝鋒,恐怕一個照面就能把敵人給沖垮。
翁應期說:“一哨、二哨,從營寨東門出擊!”
將近兩百個火槍手,接到命令立即出發。
他們已經裝填好彈藥,出了營寨,迅速列陣完畢,聽着哨聲徐徐前進。
敵人有一千多,正在繞過來,行軍時陣型散亂。見到漢人軍隊殺來,忙不迭的停下列陣,手持各種冷兵器等待接戰。
“砰砰砰!”
雙方拉近距離,第一排50支燧發槍射擊,還沒等第二排發射子彈,那一千多馬杜賴軍隊就潰了。
剎帝利軍官帶頭逃跑,不說那些臨時編練的民兵,就連剎帝利軍官都沒上過戰場。這裏,已經三十多年沒打仗了,連個像樣的將領都找不出來!
“上刺刀!”
高昂刺耳的衝鋒號響起,不到兩百的漢人軍隊,攆着一千多潰兵衝向河邊。
“三哨、四哨,從營寨南門殺出!”
到了這個時候,翁應期都還留着預備隊。
被一哨、二哨追殺的潰兵,還沒接近河岸,就已經引起連鎖反應。此時又有一千多敵軍整隊完畢,另有數百人剛剛上岸,眼見友軍潰逃而來,剛上岸的士兵立即坐船開溜。
三哨、四哨見此情形,立即抓住時機,也懶得列陣,就近結成五人小組,便端着燧發槍衝過去。
雙方的軍事組織度,差距實在太大。
漢人軍隊,只需幾聲號令,就可迅速結成五人小組。而馬杜賴的臨時軍隊,整個隊都要搞好半天,一旦亂起來就無法指揮。
“砰砰砰砰!”
三十多個五人小組,接近之後便自由射擊,隨即插上刺刀往前衝。
已經過河的四千敵軍,幾分鐘之內全部潰散。他們不敢跟漢人作戰,跟自己搶船倒是搶得兇,大量小船被擠翻,河邊還踩踏死不少。
蘇丹烏達吉見此情形,肺都快氣炸了。
他親自騎馬衝到河邊,大呼小叫道:“全部回來,重新組織渡河!不要只從這裏過去,先去下游渡河,列好陣型再去攻打敵軍營寨!”
蘇丹親衛連忙跟來,十多頭象兵原地待命。
河面早就亂成一鍋粥,上千艘小船無所適從,最後亂七八糟的往自家陣地劃去。
“噠噠噠噠!”
就在這一片混亂當中,孫可望帶着三百騎兵殺來。他們的甲冑全部脫掉,只穿一身單衣攜馬過河,然後不顧生死的向上遊衝鋒。
河邊,近萬敵軍亂哄哄的,甚至還有士兵沒從船上回來。
這些傢伙早就是驚弓之鳥,聽到馬蹄聲響起,下意識就轉身逃跑,孫可望的騎兵離他們還有足足兩裏地呢。
“列陣,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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