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這版《明史》終於正常了,沒有萬貴妃殘害皇子,對朱見深的功績也更客觀。除了安置百萬流民之外,對朱見深在蒙古和遼東的功績,也濃墨重彩的寫出來。
畢竟建州韃子是大同新朝的死敵,曾犁庭掃穴抄了韃子老窩的朱見深,自然要被描述爲雄才大略的君主。
當然,負面評價也有,朱見深到了晚期昏聵不已。
一直讀到正德皇帝的本紀,趙瀚哭笑不得:“兩軍大戰七日,竟只斬首蒙古十六級?”
錢謙益回答說:“陛下,臣等害怕弄錯,專門請教了都督府的將軍們。《明武宗實錄》應該沒有亂寫,甚至有可能在維護武宗,明軍可能比武宗實錄裏死得更多。”
“你詳細講來。”趙瀚說道。
錢謙益估計真的仔細研究過,侃侃而談道:“斬首十六級,並非殺敵十六人,應該是明軍來不及割下蒙古人的腦袋。”
“此戰第一日,雙方意外遭遇,都沒怎麼打,蒙古人就跑了。”
“交戰第二日,明軍王勳部被孤軍圍困。實錄記載,兩軍互有殺傷。但明軍始終被包圍,自然不可能去割首級。”
“交戰第三日,忽起大霧,蒙古人害怕被突襲,主動撤圍離去,雙方並未激戰。”
“交戰第四日,王勳應該是接到了武宗的命令,主動出城作戰,把自己當誘餌將蒙古人留下。這一日,王勳始終被圍困,援軍各部想包圍蒙古人,但一直都沒成功。而且,明軍戰事頗爲不利,沒有時間去割蒙古首級。”
“交戰第五日,武宗親自上陣,想要把蒙古人圍殲。各路人馬害怕武宗有失,拼死奮戰,終於成功合兵,依舊無法包圍蒙古人。武宗的車駕都差點陷落,武宗說自己親手殺敵一人,應該也是在這個時候。明軍始終處於下風,同樣也沒什麼機會割首級。”
“交戰第六日,蒙古人跑了,無法攻破明軍大陣,因此不願與明軍作戰。”
“交戰第七日,蒙古人騎馬跑得很遠,明軍根本就追不上。”
趙瀚仔細聽完全部過程,發現確實找不到漏洞。蒙古人的傷亡,肯定不止兩位數。但明軍被壓着打,只能列陣防禦,很難出去割首級,一旦割首級就要陣型混亂。因此,蒙古人傷亡再多,也可以帶着屍體從容離去。
這是標準的步兵與騎兵之戰,騎兵無法攻破步兵大陣,步兵追不上一心想走的騎兵。
嚴格來說,應該是打成了平手。
明軍的缺陷是騎兵太少,以一隻孤軍做誘餌,想讓其他援軍過來圍殲。但援軍來得速度太慢,而且有些先到有些後至,包圍計劃打成了添油戰術。最後若不是朱厚照親自上場,逼得將領們只能拼命,做誘餌的王勳很可能被蒙古人圍殲。
“便這樣寫吧,《明史》的本紀沒問題了。”趙瀚說道。
呼!
錢謙益長舒一口氣。
第二日,趙瀚日常辦公,李香君突然拿來一本雜誌。
如今的雜誌和報紙,基本都是月刊,有些還是季刊和半年刊。這些刊物,趙瀚都是要看的,以此來了解民間的情況。
趙瀚不解道:“都月末了,怎還有新的刊物?”
李香君說:“是增刊。一些讀書人,得知這次會試,有女子報名參加,寫文章說女子科舉是牝雞司晨。”
第801章 【樊樓之辯】
樊樓。
自從改成這個名字之後,文人就喜歡來此宴飲,商賈也跟着附庸風雅。
一個大約四十歲的讀書人,此刻拿着雜誌,站在大堂裏說:“這篇雄文,是蒼虛子的新作,鍼砭時弊,句句入理……”
明代作者,全部使用筆名,甚至連筆名都懶得留下,出版時只註明“某某編校”。如今刊物流行起來,除了詩詞之外,其餘文章也喜歡用筆名。
這位“蒼虛子”,鬼知道是誰,經常寫文章指點江山。
那讀書人念道:“《禮記·內則》有云:子能食食,教以右手……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
讀書人害怕有食客聽不懂,唸完一段,便翻譯一段:“什麼意思?就是《禮記》定了規矩,孩童能喫飯了,教他們用右手。孩子會說話了,要教他們應答之禮。男童用唯,女童用俞。身上帶的荷包,男童用皮革做的,長大了能夠武勇;女童用絲帛做的,長大了能夠紡織。到了七歲,男女就不該同席喫飯……到了十歲,男孩要離家學習詩書、算數,女孩要在家中學習做家務……”
“這男人該做什麼,女人該做什麼,一出生就定下來了。聖賢傳下來的道理,又怎會出錯?”
“當今聖天子,學究天人,悟出格位論。格位論的道理,我等讀書人都贊同。格位論說,世間人格平等,但位格有不同。男女也平等,但司職不同。男爲乾,女爲坤,男爲剛,女爲柔,男主外,女主內。蒼虛子先生,也認爲男女該平等,但應該各司其職。男人在外面忙活,女人就該持家在內,如此夫妻和諧,才能家業興旺。”
“《易·家人卦》也說,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這女人出來拋頭露面,既違背了《禮記》,也違背了《易經》。長此以往,男女之位不正,天地大義不存!”
“而今,男童女童,共坐一室讀書,此不顧男女有別,大大的有傷風化!又有女子爲官爲吏,整日與男人廝混,此非傷風敗俗?這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女子參加科舉……”
“嗙!”
就在此時,一個年輕學子猛拍桌子,站起來指着那讀書人大罵:“胡說八道,混賬至極!”
讀書人被突然打斷,陰沉着臉問:“閣下是誰?”
年輕學子昂首挺胸:“在下唐甄,字鑄萬,四川達州人,成都大學畢業,乃本科的趕考士子!”
中年讀書人頓時有了話頭:“既爲趕考士子,那更該幫着我說話,怎能讓女子佔了科舉名額?你不該來搗亂!”
明代就已經出現女權思想,準確來說是平權思想。
歷史上,唐甄在滿清做了十個月知縣,幹得不痛快便去經商,晚年不做生意了又去講學。此君的“德位論”,跟趙瀚的“格位論”很像。
他認爲天地平等,猩降龋信降取�
天在地之上,是位不同。地在天之下,是一種謙讓美德。夫在上,是位;妻在下,是德。夫妻之間,是平等的,應該互相尊重。夫妻關係,是社會的基礎。丈夫不尊重妻子,就會家道不和。皇帝、官員、百姓也是平等的。皇帝不尊重臣子,官員不尊重百姓,此國必亡。
唐甄指着對方,問道:“男耕女織可否?”
中年讀書人說:“正該如此。”
唐甄又問:“你可去鄉下看看,田野耕作之民,是否也有女子?”
“這……”中年讀書人辯解道,“田間女子,是去給丈夫送飯的,順便幫一些小忙。”
“你要麼是自欺欺人,要麼就不知農事,”唐甄絲毫不給其留面子,“別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在我四川,根本沒有男耕女織之別!到了農忙時節,農婦也要下田插秧,農婦也要割稻打穀,農婦也要挑糞澆地。蠶桑之事,男子也要採桑,男子也要喂蠶,男子也要剝絲。哪來的什麼男耕女織?”
中年讀書人屬於前朝秀才,聖賢經典讀過許多,大道理也滿肚子都是。可面對這種事實,他完全不知如何反駁,只能硬着頭皮說:“川蜀之地,教化不興,須當注意男女有別。”
唐甄譏諷道:“注意男女有別,難道只能男耕女織?插秧時節就那幾天,現在農民都分了土地,家家戶戶田多得很。難道丈夫插秧忙不過來,妻子只能在家乾着急?爲了所謂的男耕女織,把農事誤了誰來負責?你去幫農民插秧嗎?”
“我……”中年讀書人在努力回憶經典,想從聖賢書中找到反駁之詞。
唐甄卻不給他喘息之機,繼續說道:“你懂不懂什麼叫世易時移?男耕女織,乃古之禮法。在下通讀了歷代農書,這種田的工具,是一直在變好的。古代農具簡陋,耕田着實辛苦,女子力有不逮。而今農具精良,女子也能耕田種地,爲何還要死抱着男耕女織不放?”
中年讀書人放棄了在男耕女織上掙扎,試圖轉移話題:“咳咳……農事辛勞,既然女子可以幫忙,那酌情違背禮法也是可以的。但男主外、女主內,萬萬變不得……”
“荒謬!”
唐甄再次打斷:“女人插秧耕田,就說明女人也可主外。男人採桑剝絲,就說明男人也可主內!”
中年讀書人感覺抓住了漏洞:“男主外,女主內,關鍵在於一個主字。女人幫着丈夫插秧,但做主的還是丈夫,農活還是要丈夫做得更多。”
唐甄笑道:“那女子也可參加科舉啊,當今也沒幾個女子科舉,也沒幾個女子做官。這科舉的,做官的,還是以男子爲主。這不跟妻子幫着丈夫插秧、丈夫幫着妻子剝絲一樣嗎?”
中年讀書人鬱悶得快吐血了,氣急敗壞道:“科舉與農事哪能一樣?國家掄才大典,此社稷之基,萬萬不可胡來!”
唐甄說道:“農爲國本,農事也是社稷之基,與科舉一般無二。閣下難道認爲,農事不是社稷之基嗎?”
“我……你……”
中年讀書人很想暈過去,因爲樊樓裏的食客,許多都在看他笑話。
另一個讀書人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幫忙道:“《禮記》有云,婦事舅姑,如事父母。雞初鳴,鹹盥漱,櫛縰,笄總,衣紳……女子若是爲官,忙於案牘之事,又如何孝敬公婆?”
唐甄反問道:“女子如果不做官,就能如《禮記》所言那樣,每天雞鳴之時,就摸黑起來伺候公婆嗎?閣下的妻子,是否能夠做到?”
第二個讀書人愣了愣,隨即說:“吾妻甚賢,自能做到!你不要扯這些沒用的,如果女子科舉做官,又哪有時間相夫教子?”
唐甄說道:“殷實之家,自可僱傭僕人伺候公婆,自可僱傭先生教習子女。貧寒之家,女子便不做官,也整日忙於生計,哪來的時間相夫教子?”
那讀書人大怒:“你胡說八道,就算是貧寒之家,忙於生計也該相夫教子。更何況,僱傭僕人伺候公婆,能跟自己伺候一樣嗎?僱傭先生教習子女,能跟自己教導一樣嗎?”
唐甄負手而立:“在下兩年前,就於成都大學畢業,一直在遊歷各地。特別是江南,紡織大興,無數女子做織工。她們賺到的銀兩,遠遠多於丈夫,這已經不是幫忙了,而是真真正正的女主外!我去問過不少織工,她們沒時間相夫教子,也沒時間侍奉公婆。但她們同樣家庭和睦,甚至公婆憐其辛苦,還會做好飯菜等兒媳回家享用!”
唐甄環視四周,指着許多食客說:“你們這些人,只知抱殘守缺,只知男女有別,只知尋章摘典,何曾去關心鄉下農民,何曾去紡織工廠裏看過?”
“說得好!”
又一個年輕學子站起來,朝着食客們拱手:“在下顏元,字易直,河北博野人。河北屢遭兵災天禍,人煙稀少,百不存一。朝廷不斷移民,鼓勵開墾荒地。我河北的女子,不論是本地的,還是外省移民的,在鄉下哪個不跟丈夫一起勞作?墾荒你們見沒見過?累人得很,肩挑背抬,女子何曾躲避?便是河北的城裏女子,也因人丁不旺,照樣做着男子的活計。博野縣城最大的酒家,便是一個婦人在經營,她的丈夫反而只能幫工!”
顏元的思想,是從自身遭遇出發的,他在河北見過太多的人間慘事。
因此在歷史上,他說如果沒有女子,人類就不能繁衍,夫妻之間應該是平等。還說只知道斥責女子失貞,男子搞婚外情也該譴責。這種想法的誕生,大概是因爲河北戰亂,失去貞潔的女子太多。
這種平權思想的出現,一是因爲生產力發展,女人可以做工,也可以幹農活,經濟地位必然帶來家庭地位提升;二是因爲改朝換代、戰亂不休,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原有的禮教束縛。
趙瀚以皇帝的身份提出“格位論”,無疑又在其中澆了一勺油。
商景蘭就在二樓喫酒,笑着說:“說得好,可以結交一番。”
劉淑英的目光,一直落在唐甄身上,說道:“天下也有好男兒,能爲咱們女子說話。”
第802章 【物議洶洶】
督察院的長官,是左右都御史,負責監督官員。一般由文官擔任,偶爾會破例特招,主要跟內閣和刑部對接工作,也可繞過內閣直接向皇帝負責。
國安院的長官,同樣是左右都御史,對內負責郵驛站、監察豪強,對外負責打探軍情、安插間諜等等。主要跟內閣、兵部和督察院對接,也可繞過內閣直接向皇帝負責。
隨着國內局勢平定,徐穎當初招募的探子,由於素質良莠不齊,不斷出現亂七八糟的問題。
比如,敲詐勒索,魚肉百姓!
他們以前叫做黑衣衛,有的仗着身份胡作非爲,地方官根本就不敢幹涉。就連廉政巡視官,都不敢直接出手,只能回京之後向皇帝打小報告。
這種事情越來越多,趙瀚才決定將黑衣衛正規化。
不但黑衣衛改名國安院,還把全國的郵驛系統,全部劃歸國安院管轄。大量底層探子,轉化爲驛站的驛卒。高級探子,轉化爲驛丞,或者乾脆調去督察院當廉政官。所以全國各地的驛站,那些驛卒基本都兼職密探,驛丞每天會把驛卒收集的信息進行整理。
每個重要的邊境地區,國安院會設立分院,負責對外打探情報、對外安插間諜。而國安院總部,負責分析全國送來的情報。
在失去緝捕權之後,國安院完全淪爲情報組織和郵政單位。
接替徐穎掌控國安院的,正是當初黃家鎮的客棧店小二。曾經只會寫自己名字,只認得菜名的傢伙,如今不但識字上千,而且還請先生改了大名——黃遵度。
跟那個黃老爺一樣,是“遵”字輩兒的。
“可曾打聽清楚,《儒林拾趣》是誰出錢辦的?”趙瀚問道。
黃遵度說道:“《儒林拾趣》有六大股東,其中三家出資最多。一爲南京李家,二爲嘉興張家,三爲青州翟家。”
趙瀚感覺很稀奇:“京城和江南士紳辦報,還算比較合理。怎麼山東人也來南京投資辦報了?”
黃遵度解釋說:“翟氏祖籍安徽,明初大移民,先是到了河北棗強,又被分發到青州落戶。天順年間,徙居西河村,繁衍爲大族,人稱‘西河翟氏’。萬曆年間,翟鳳翀中了進士,投身東林黨,被閹黨貶官罷職。崇禎二年復起,做了兵部右侍郎,轉升兵部左侍郎。又兼督察院左僉都御史,督理遼餉,兼攝學校,巡撫天津等地。前線兵敗,翟鳳翀被罷職歸鄉。”
趙瀚冷笑:“原來督理過遼餉,難怪有錢南下辦報。”
黃遵度繼續說:“南下辦報之人,叫做翟文賁,是那翟鳳翀的族侄。翟文賁在崇禎年間中舉,因兵禍和瘟疫,沒有前往北京會試。我朝收復山東之後,翟文賁主動投效,但只做了普通吏員。估計是覺得吏員辛苦又沒面子,於是辭職回鄉讀書。三年前的科舉,他年限超了六歲,不能報考山東鄉試,還在省城鬧了一回,被抓去關了三天牢房。此後就到南京廝混,參加文會,結交朋友,又合夥辦了《儒林拾趣》。”
“這是心懷怨恨啊!放眼全國,此輩不知凡幾。”趙瀚感慨道。
翟文賁純屬自毀前程,大同軍收復山東挺早的,他那個時候已經做吏員了。如果能勤勉工作,又有大明舉人的文憑,估計現在都已經升任知縣了。
他卻不屑於做吏員,主動辭職回家。好不容易盼到科舉,誰知朝廷又卡死年齡,現在只能辦報紙冒酸水。
就算沒卡死科舉年齡,就算翟文賁成功考上,他的官職也不會比一開始就老實升遷更高。
趙瀚又問:“那個寫文章的蒼虛子又是誰?”
黃遵度回答:“嘉興秀水人張天植,也是過了科舉年限,而且第一屆科舉時,他的年齡只超了三歲。自那以後,此人就到處發惱騷,寫文章埋怨朝廷的科舉制度。因爲有些文章寫得太過火,沒有報紙願意刊載其文,他便跟翟文賁等人合夥自辦報紙。”
“很好,你下去吧。”趙瀚對國安院的情報工作表示認可。
其實這些信息,根本不用離開南京,就能打聽得一清二楚,因爲翟文賁和張天植太高調了。
黃遵度離開之後,趙瀚再次翻開《儒林拾趣》。
與其說這是一份報紙,不如說是一本雜誌。新聞篇幅很少,而且不是市井新聞,也不是什麼政治新聞,全都是文人之間的風雅趣事。除此之外,便是各種文學作品,根本不是辦給平民百姓看的。
但《儒林拾趣》的銷量頗高,只因文章頗爲出格,經常含沙射影抨擊政策,對上了傳統士紳的口味。
這篇反對女子科舉的文章,通篇引經據典,甚至引用趙瀚的“格位論”。
格位論是趙瀚用來倡導男女平等的,到了張天植的筆下,卻成爲反對女子科舉的理論。他死咬着“男與女,位不等,格相同”的字眼,反反覆覆說自己支持男女平等,但也要注意男女的實際差別。女人就該主內,該相夫教子,不應拋頭露面,更不應參加科舉考試。
僅從文章來看,並沒有違規,也沒有對皇帝不敬,且全篇多處高呼“聖天子在上”。
既然不違規,趙瀚也懶得去管,他不搞因言獲罪那一套。
轉眼就過年了,天氣還是很冷,除夕夜裏還下了一場大雪。
估計是發現《儒林拾趣》沒有被處罰,其他報紙和雜誌,開始跟風刊載類似文章。這些跟風的報紙,有些是在發泄不滿,有些純粹是爲了銷量。
畢竟反對女子科舉,纔是當下的輿論主流,報紙必須迎合廣大讀者!
一篇又一篇文章出爐,來來回回就那幾套說辭,《易經》、《禮記》、《女戒》、《格位論》被反覆引用。而且,每篇文章必然引用“格位論”,搞得趙瀚成了反對女子科舉的急先鋒。
剛開始只有報刊雜誌在帶節奏,漸漸的,民間議論也多起來。茶館、酒肆、戲院、青樓、瓦舍……到處都在討論此事,而且輿論一邊倒,已經很少有人再敢公開爲女子說話了。
東郊。
上一篇:修行从渔夫开始
下一篇:我有一个全时空英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