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593章

作者:王梓钧

根據修改過的新憲法,克倫威爾擔任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的護國主。

他在就職演說上宣稱:“護國主爲終身服務,與國會共同掌握立法權,與國務會議共同行使行政權……議會的議案,必須經過護國主的批准才能生效。”

啥意思?

這個職位屬於終身制,不會下臺,中途不需要重新選舉。立法權和行政權,名義上還歸屬議會,但任何決策都要護國主說了纔算。

英國議會,被保留了,但只剩個空架子。

“國王被殺了,他肯定不算伊尹、霍光。但又沒篡位稱王,並非王莽之輩,”張瑞鳳對此展開討論,“所以,克倫威爾這個護國主算什麼?”

算什麼?類似終身制獨裁總統。

潘蔚仔細思索道:“中國自古並無此政體,我們無法以史觀今。國不可一日無君,此言雖出自道教典籍,但也是不可辯駁的事實。克倫威爾最致命的弱點,是他沒有確立繼承製度。他此時大權獨攬,當然沒人敢反對,可他死了之後呢?”

蔡雲程說道:“克倫威爾一死,英國必然大亂,無非出現三種情況。第一,他的心腹擁立其子爲護國主;第二,保王黨迎回王室復辟;第三,恢復之前的共和制。這三種情況,很可能同時出現,就看哪一方獲得勝利。”

張瑞鳳說道:“其子就算能繼位,也不可能長久。因爲護國主這個職務,名不正,言不順,只是臨時所設。”

在中國使節們眼裏,克倫威爾屬實腦子不好使。

既然已經掌握一國軍政,那首先需要確立的,就是自己的法統,以及法統的延續問題。

克倫威爾的法統,是從議會借來的,法統本身還在議會那裏,他死之後按理必須還回去。如此來說,就屬於一錘子買賣,自己爽到死,不管身後事。放在中國,死後會被清算,抄家滅族再正常不過。

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把議會給搞定。

要麼真正解散議會,要麼把議會換成自己人。但這兩種方法都不可能,議會沒了,克倫威爾的法統就沒了。而議會的議員們,一個蘿蔔一個坑,克倫威爾想換都換不了。

良久,張瑞鳳做出總結評價:“克倫威爾就是個沒能力稱王的權臣加軍閥。他真正該做的,是把‘護國主’制度化,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後事。如果把‘護國主’定爲世襲,必遭全國上下反對。所以,‘護國主’該選上來。歐洲的議會,不是喜歡投票嗎?那就讓議會投票選‘護國主’。”

蔡雲程點頭說:“確實如此。一旦確立票選護國主的制度,等克倫威爾死後,英國豪強們的目標,就變成了新任護國主之爭。不管誰繼任護國主,都會擁護克倫威爾的制度,千方百計防止英國王室復辟。這樣子,克倫威爾纔不會被鞭屍啊。”

潘蔚搖頭:“護國主的權力,是從議會那裏奪來的。一個克倫威爾,就讓議會受夠了,他們還會選出第二個?如果讓議會來選新的護國主,那議會的第一反應,就是投票把護國主制度給廢掉。”

死結,解不開。

英國那場革命,流的血太少,到處充滿妥協,克倫威爾沒資格成爲拿破崙。

祿天香說道:“沒必要討論克倫威爾的身後事。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居然不同意中英兩國結盟,在亞洲一起對付荷蘭。”

“看不懂。”張瑞鳳搖頭。

正常人當然看不懂,因爲克倫威爾的想法太奇葩。

他先是想搞英荷聯邦,一起稱霸全世界。荷蘭人明確拒絕之後,又想搞英荷同盟,借荷蘭的海外勢力,來幫助英國殖民擴張。

荷蘭人又不是傻子,老子辛辛苦苦闖出的局面,讓你們這羣英國佬來摘桃子?

克倫威爾太自負了,認爲他喫定了荷蘭人。

事實上,最後英荷兩國的條約,也只是逼迫荷蘭承認《航海條例》。且這種承認,屬於表面承認,實際操作時各種違反。

英國除了獲得賠款和一座小島,其他事情啥都沒改變。賠款還不夠彌補戰爭開支,小島的用處也不是很大,英國等於白打了一場,極度鬱悶之下,纔有了後來的第二次英荷戰爭。

潘蔚說道:“克倫威爾此人,着實是靠不住。不如……奇貨可居!”

此言一出,腥肆⒓搭I會。

英國流亡王室一家子,目前正在法國恩典港,跟法國贈送的馬種住一起,查爾斯王子天天都在騎馬消遣。

張瑞鳳笑着說:“帶着英國王室回國,稟明陛下之後養着。等克倫威爾死後,就派遣軍隊護送回來,到時候多半能夠助其復國。”

蔡雲程說:“中國到歐洲太遠,若是得知克倫威爾的死訊,再護送那個查爾斯王子出海,抵達英國就需要耗時兩年以上。會不會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就帶回去養幾年,讓他欽慕我中華,”張瑞鳳說道,“等養得差不多了,再送到葡萄牙等待時機。中英兩國,還可以聯姻。當然,天朝貴胄,自不可嫁番邦蠻夷。澳門有很多葡萄牙後裔,選一美貌女子,陛下可收爲義女。再賞賜公主封號,令其與英國王子婚配!”

這屬於常規操作,漢唐時和親的公主,很多都是被封爲公主的宮女。

張瑞鳳連宮女都懶得送,直接讓葡萄牙裔女子代替。

潘蔚又笑着說:“歐洲這邊,重視血統。是不是本國王室,反而無所謂,只要有大貴族血統就行。葡萄牙那個若昂四世,其實是西班牙貴族,可他照樣被推舉爲國王。做了葡萄牙國王之後,還擼袖子跟西班牙打仗。”

“你到底想說什麼?”張瑞鳳問。

潘蔚說道:“若昂四世,本來就子嗣稀少,之前夭折一子一女,近來又死一子一女。如今最年長的子女,是十五歲的三公主卡特琳娜。那位三公主,大家都見過,容貌端莊,知書達理。既然若昂四世尋求聯姻,可勸陛下立爲太子側妃。生下子嗣,能尋機奪取葡萄牙國王之位。“

張瑞鳳哭笑不得:“越說越遠了,沒影子的事情……不過嘛,可以考慮。此事不宜公開上疏,必須跟陛下密談,事成與否都無所謂。”

蔡雲程說:“就算太子的子嗣,做了葡萄牙國王,其實也沒有太大作用。歐洲這邊,制度自成一體,很難與中華交融。”

潘蔚卻露出一絲奸笑:“如果太子的子嗣,做了葡萄牙國王。而我中國皇帝,同時又封其爲海外藩王。長此以往,定爲制度,兩三代之後,葡萄牙或可成爲歐洲之朝鮮!”

“朝鮮之所以是朝鮮,其君臣士紳,皆書寫漢字,皆崇慕儒學,”蔡雲程立即懟回去,“你讓葡萄牙貴族全部寫漢字看看,讓他們棄了耶教投身儒學看看。葡萄牙國王,此時願與中國聯姻,是因爲葡萄牙被教皇厭棄了。若真有中國皇室子嗣,來到葡萄牙做國王,教皇必然出面干涉,說不定還要因此打仗!”

兩人的出身不同,思維方式也不同,經常在議事的時候發生爭執,其他人早就已經習以爲常了。

而且,潘蔚確實想當然了,正常的歐洲王室,是不會跟異教王室通婚的。英國的查爾斯王子,還有現在的葡萄牙,純屬特殊時期的特殊情況,才稍微具有可操作性,成爲制度性操作絕無可能。

就說俄羅斯吧,眼巴巴的想跟歐洲王室通婚,結果歷代沙皇娶的全是德意志公主。

整個德意志地區(包括丹麥的大陸地盤),大概也就四川、重慶、湖南加起來那麼大,在巔峯時卻有兩三萬個領主(沒實際封地的不計),有資格稱“國王”的也多達一兩百個。

這是神羅皇帝下放的權力,阿貓阿狗都能叫國王,王子和公主更是遍地開花。比如葉卡捷琳娜二世的父親,雖是一個公國的國王(公爵),但領地收入無法維持消費,還得跑去外地做軍官賺錢——嗯,國王出國給人打工,國內百姓應該反思。

沙皇又想學人家搞王室通婚,又被真正的歐洲王室看不上,於是只能從德意志挑“公主”結婚。

俄羅斯至少還信東正教,好歹信的還是上帝,王室通婚都如此困難。中國想靠長期聯姻控制葡萄牙,純屬就是不懂事的書生在說夢話。

兩人爭論良久,張瑞鳳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便說道:“好啦,不要再說,先跟克倫威爾談談。”

使節團出海至今,克倫威爾是最討厭的一國領袖。

不管是莫臥兒、波斯還是法國,就連葡萄牙的國王,一個個都慷慨大方。好喫好喝供着,想要什麼說一聲就是,來時有貴重的見面禮,離開的時候又有送別禮。

克倫威爾卻啥都沒表示,見面禮寒酸到可憐。

這貨跟荷蘭打仗,打得英國財政近乎崩潰。他自家的積蓄,又在起義時花費頗多,根本拿不出錢來款待中國使者。

就連普通的外交合約,克倫威爾都錙銖必較,生怕被中國給坑了一樣。

你看人家法國王太后,幾乎就不反對中國提出的條件,也沒想過通過條約佔中國的便宜。

第767章 【難以溝通的克倫威爾】

“嘭!”

談判現場,張瑞鳳氣得拍桌子,指着克倫威爾大罵:“豎子,安敢如此消遣於我!”

克倫威爾也不想鬧僵,連忙解釋:“使者先生,我剛纔說出的只是提議,一切都可以慢慢商量。使者先生如果答應,英國必然有所回報,什麼條件都儘管提出來。”

張瑞鳳很想拂袖而去,壓住怒火說:“蘇祿、文萊、巨港,雖然都是中國屬地,但他們自有其風俗。特別是蘇祿、文萊兩國,人家是有國王的。他們沒有背叛中國皇帝陛下,中國官員不能橫加干涉,你最好收起你那套強盜想法!”

蘇祿、文萊、巨港都普遍信仰綠教,如今有了中國撐腰,已經全面驅逐傳教士,把基督教的教堂拆得一乾二淨。

克倫威爾竟然想通過中國,獲得在這三個地方的傳教權。

另外,蘇祿和文萊兩國,還盛產珍珠、香料等商品。這些商品最初被西班牙控制,之後,中國和荷蘭聯合壟斷貿易。

隨着中國和荷蘭的海戰爆發,兩國蘇丹迅速擺明態度,宣佈香料和珍珠只賣給中國商人。

克倫威爾簡直莫名其妙,啥事兒都沒幹,就想獲得這兩國的貿易權。

隨着談判日久,中國的使臣們,愈發覺得這貨是個神經病。

在外交談判方面,克倫威爾一向如此。

他要求英荷合併聯邦,接着又要求英荷同盟,這已經說過了,就不再複述。

再往前幾年,葡萄牙只是想跟英國建交,克倫威爾就憑空拋出一堆條件,簡直把葡萄牙當做殖民地看待。

比如讓葡萄牙開放全球港口,允許英國傳教士在葡萄牙本土傳教並建教堂等等。當時都把若昂四世給聽傻掉了,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些苛刻條件,一個比一個離譜。葡萄牙是信奉天主教的國家,允許英國的新教進來是啥意思?當時三十年宗教戰爭纔剛打完呢。

克倫威爾就像個蠻橫無理的孩童,其他孩子又沒惹他,甚至出於好心的說:“我覺得你不錯,我們做朋友吧。”克倫威爾就回答:“做朋友可以,你把你的玩具給我,把你的棒棒糖也給我,這樣你纔有資格跟我做朋友。”

若昂四世當初經歷了這些,中國使節團現在又重新經歷一次。

克倫威爾說:“只要獲得在文萊、蘇祿的貿易權,英國就同意跟中國達成攻守同盟,一起在亞洲阻止荷蘭的殖民貿易擴張。”

張瑞鳳是個好脾氣的人,被這話氣得發笑了,一腔怒火瞬間消失:“護國公閣下,中國不欠英國什麼,也不需要英國配合,就能把荷蘭摁得死死的。我出海之前,皇帝陛下的吩咐是,與各國平等的對話與外交。既然閣下沒有找猓窃蹅兙筒灰僬劻恕A硗馕曳顒耖w下,今後談判還是讓官員來談吧,你親力親爲真的非常不合適。”

克倫威爾真的是外交天才,只要他參與談判,談一個得罪一個。

之前讓議會負責跟荷蘭談判,本來談得好好的,把荷蘭人壓得都快妥協了。克倫威爾非要站出來,逼着英荷兩國聯邦,把荷蘭談判使者氣得差點掀桌子。

事實證明,克倫威爾親自談判之後,跟荷蘭簽署的停戰合約,雖然表面上英國贏麻了,可很多條約內容無法操作,根本就不具備實際意義。如果全程交給議會去談,英國將獲取更多的有效利益。

這貨似乎有些自戀,又有些偏執狂的味道。

離開談判桌,張瑞鳳闊步走出房間,對左右說道:“跟這廝沒什麼好說的,等樊爵爺從地中海回來,我們就立即坐船回國。簡直……豈有此理!”

接下來半個月,克倫威爾又親自談了幾次。

張瑞鳳總是滿臉微笑,無論對方的建議有多離譜,他都託詞要回國請示趙皇帝。一句話,爺累了,懶得跟你鬼扯。

樊超終於帶着艦隊回來,他說道:“沒見到羅馬教皇,不過教皇讓人傳話。說什麼中國想跟教皇國建交,就必須允許傳教士自由傳教,中國教徒也不準再拜孔祭祖。把老子給氣得,也懶得再等,順便拜訪了幾個意大利小邦國。”

“那些小邦如何?”張瑞鳳問。

樊超回答說:“那些小邦國,倒是很有禮貌,彼此還互贈了禮品。還有幾個大家族,派遣子弟隨船,說是想去中國看看。然後就去了奧斯曼的都城,差點跟人打起來,我見勢不妙就帶着部隊跑了。”

“跟奧斯曼打起來?”張瑞鳳頗爲疑惑。

樊超解釋說:“奧斯曼掌權的太皇太后,一年多前被人殺了,留下一堆爛攤子。你知道,奧斯曼的太皇太后是誰殺的嗎?”

“誰殺的?”張瑞鳳問道。

樊超哭笑不得:“是被她兒媳殺的,策劃之人,還是一個黑人太監。現如今,太后殺了太皇太后,掌權之後只知道享樂,養了幾十個小白臉做面首。奧斯曼偌大一個國家,權力被黑人太監總管掌控。這黑人太監總管,又只知道撈銀子。朝堂當中,幾大家族互相爭權,背後還摻雜着教派紛爭。”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殺了太皇太后的那個太后,是烏克蘭(波蘭)女奴出身。掌控國家權柄的黑人太監總管,同樣是非洲黑奴出身。

兩個奴隸,翻身做主人了,聯手控制地跨三洲的奧斯曼帝國。

樊超唏噓道:“老子一把年紀,長得凶神惡煞,竟然被那太后勾引,想跟老子睡上一覺。估計是她沒見過中國男人,飢不擇食想嚐嚐鮮。”

潘蔚突然問:“爵爺,奧斯曼太后美豔否?”

“一個女奴,能做太后,才二十多歲,你說美不美?”樊超反問。

潘蔚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你笑個屁,”樊超氣呼呼說,“老子剛剛進城,就聽說了太后的風流豔事。掌權一年多時間,她就養了幾十個面首。美是美,老子卻不敢跟她上牀,萬一得了花柳病咋辦?真要是得病,回去不得羞死,一把年紀攤上那個。”

張瑞鳳問道:“怎就差點打起來?”

樊超說道:“老子沒跟她上牀,便把那太后得罪了。兩國交涉,都讓黑人太監來談。那黑人太監總管,一看就是貪婪陰狠之人。沒說幾句話,便伸手要錢,想談啥事兒都得給他送禮。老子打仗半輩子,居然被一個太監勒索,還特麼是個黑人太監。一怒之下,就懶得再談了。”

“誰知還沒離開,就有貴族大臣找上門。那個大臣,不知從哪裏曉得,我在太監面前受了氣,竟然唆使我幫他們搞政變。他說自己有兵,再加上我的兵,只要出其不意,一定能殺進皇宮,宰了荒淫太后和貪婪太監。”

“老子又不傻,當然不會答應。結果第二天早晨,在當地僱傭的通事官,就慌慌張張說情況不妙,皇宮那邊似乎在調集軍隊。”

“狗入的,肯定是那個大臣使壞。在我這裏碰了壁,就跑去太后那裏誣告,逼着我出兵跟太后打起來。我打贏了,他們順勢政變。我打輸了,他們有檢舉之功。”

“去他孃的,老子纔不打,打輸打贏都沒好處。趁着太后的軍隊沒殺來,當即就率軍離開,一路放槍無人敢擋。”

腥寺牭妹婷嫦嘤U,樊超這次去奧斯曼也太刺激了。

而且,大家都對樊超另眼相看。在他們眼裏,這位爵爺除了能打仗,實際就是個水匪出身的大老粗。

卻沒想到,這個大老粗心細如髮,把叛亂大臣的把戲看得一清二楚。

蔡雲程感慨說:“一路行來,都言奧斯曼強大無比。特別是歐洲貴族,恐懼奧斯曼武力。誰又能料到,此國居然被兩個奴隸篡權。一個禍亂宮闈的異國太后,一個權傾朝野的黑人太監,簡直難以想象,令人匪夷所思!”

祿天香評價說:“如此混亂政局,奧斯曼便不要再接觸了。就算跟他們的太后談得攏,恐怕也沒什麼作用。”

“確實沒作用,”樊超說道,“太后只管享受,都懶得接觸外朝。黑人太監只管撈錢,誰給錢就重用誰,誰不聽話就殺誰。除了撈錢和物色美男子,他們兩個的其他政令,根本就出不了都城。奧斯曼的地方各省,全都被貴族大臣控制,聽說彼此之間還互相功伐。”

祿天香問道:“牧草種子收了沒?”

“收了。”樊超回答。

“那就起航回國。”祿天香說。

此次出使各國,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沿途蒐集具有經濟價值的農作物。

特別是牧草需要引進改良,這事兒不算稀奇,中國的苜蓿,就是漢代張騫引進的。苜蓿那玩意兒,不僅用來養牲畜,在古代中國還是重要的食材。

這一趟出海,在波斯和歐洲,都弄到了黑麥草的種子。

高爾夫球場的球道,那草坪就是黑麥草,同樣是一種極爲重要的牧草。波斯地區的黑麥草,適合種植在中國西北各省。歐洲地區的黑麥草,適合種植在中國南方各省。

此外,使節團還收集了一些蔬菜種子。

比如船隊駛過非洲西南角,在葡萄牙殖民港口停靠時,大家都鬧着想要喫蔬菜。於是,明確要求補給蔬菜,葡萄牙人趁機敲竹槓,高價送來不少當地果蔬。其中一種蔬菜,聞所未聞,張瑞鳳連忙出錢購買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