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趙瀚微笑說:“去吧。你統率紅隊,秀英統率藍隊。”
田秀英立即站起,開始穿戴裝備。護腕、護膝、護肘、帽子什麼的,萬一摔下來,也不至於摔成重傷。
兩位妃子翻身上馬,各自在侍衛當中挑選隊員。
突然,祿天香騎馬接近看臺,說道:“陛下,贏了有什麼彩頭?”
趙瀚說道:“誰贏了,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別太過分,朕肯定幫她達成心願。”
祿天香目光狡黠道:“那什麼是過分,什麼是不過分?當初說好了,學會五百個漢字,陛下就讓我從軍,這個事情也被賴掉了。”
趙瀚無語道:“早說過了,認識五百字,只是准許你入宮覲見。”
“這次可不許反悔。”祿天香說。
“先打球吧。”趙瀚感覺這丫頭又在打鬼主意。
“駕!”
祿天香一拉繮繩,扯轉馬頭衝向場中。
裁判拿出大同銀元,田秀英猜中了正反面,擁有開場的擊球權,而祿天香可以選擇場地。
兩女都擔任射門手,麾下的侍衛負責爭搶咿D。
一番廝殺之後,皮球終於傳到田秀英這邊。雙方隊員爭得非常激烈,有時候甚至馬身相蹭,但球到了田秀英手上,卻立即變得和平起來。
敵方球員也來爭搶,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導致田妃落馬受傷。
“快截住啊,把球搶過來!”祿天香急得大喊。
話雖如此,可侍衛們膽子小。
祿天香嘶喊之後,麾下隊員確實變得積極一些,可卻積極得非常有限。
“嘭!”
田秀英一杆揮出,皮球精準破門。
祿天香肺都快氣炸了,埋怨隊員不敢爭搶。可當她拿球時,又心情愉悅起來,因爲田秀英的隊員,也不敢離她太過接近。
說白了,一羣侍衛,在陪兩個妃子做戲呢。
趙瀚看得搖頭直笑,幸好他自己沒上場,否則情況肯定差不多,侍衛們肯定不敢搶皇帝的球。
祿天香眼珠子一轉,決定將計就計。
她也不當固定的射門手了,一旦對方拿球,便立即策馬追趕,位置從前場打到中場。
果然,看到祿妃策馬而來,拿球的隊員立即把球給傳出。跟皇帝寵妃並排帶球衝鋒?這玩意兒太危險,他們可不敢冒險。
於是乎,祿天香衝到哪裏,哪裏就顯得混亂。
慌慌張張傳球之下,難免出現失誤,球權很快被祿天香的隊友奪回。然後,祿天香主動上前要球,帶球從中場直奔球門,沿途的敵方球員根本不敢阻攔。
田秀英遠遠看着這個進球,頓時哭笑不得。
她年齡比祿天香大得多,又經歷了大明滅亡,早就已經收起好勝心。既然祿天香想贏,那就讓小妹妹贏唄,只是一場馬球比賽而已。
四十分鐘後,比賽終於結束,祿天香以大比分獲勝。
騎馬再次來到看臺,祿天香說道:“陛下,我贏了!”
趙瀚好笑道:“你作弊。”
祿天香反問:“我哪裏違背規則了?”
嗯……好像確實沒有犯規。
趙瀚只能說:“你有什麼要求?”
祿天香說道:“從軍肯定不可能了,但我還是想領軍。聽說陛下要派禁衛出海,不如讓我來統領這些禁衛,再派些御馬監的女官跟着。”
這個要求,大出趙瀚的預料。
趙瀚問道:“你怎麼知道禁衛出海之事?”
祿天香說:“這兩天在馬場,禁衛都在爭出海名額呢。他們又是比試射箭,又是比試馬球,贏了的才能奉命出海。”
“原來如此。”趙瀚恍然大悟。
遠赴歐洲非常危險,而且一去三四年,明顯就是個苦差事。
但趙瀚的皇城禁衛,都是從各軍選拔的精銳。他們窩在京城早就不耐煩了,一聽說有機會出去打仗,頓時就搶破了頭——不僅可以離京舒展拳腳,而且還有殺敵立功的機會。
趙瀚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問道:“你知道往返一趟要多久嗎?”
祿天香搖頭:“不曉得。”
趙瀚說道:“往返一趟,最快也得三年,必須順風順水不耽擱。稍微遇到麻煩,至少四年才能回來。中途還要訪問各國,再次回京的時間,可能會延長到五年、六年。你還想出海?”
“這……”
聽說往返耗時五六年,祿天香終於猶豫起來。
在那兒沉默好一陣,祿天香突然抬頭,咬牙說道:“五六年我也去,一輩子待在皇宮裏,悶也要悶死!”
這話說得夠氣人,換成別的皇帝,估計已經龍顏大怒了。
啥叫待在宮裏會悶死?
做妃子就讓你這麼難受嗎?
趙瀚也有些不高興,但沒必要跟女人置氣,當即沒好氣道:“嬪妃離開皇宮,已經是壞規矩了。平時允許你們出城騎馬打球,朕自問還算比較大度。你這出海一趟好幾年,傳出去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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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天香挺直腰桿說:“君無戲言,陛下答應過的。再說了,可讓御馬監女官跟着,她們每天寸步不離,難道我……我還能不守婦道不成……”
趙瀚被氣得發笑,又見祿天香雙拳緊握,一副觸怒了皇帝在等死的樣子。
這野丫頭,不讓她領軍一次,怕是一輩子都不安生。
後宮不得干政,後宮更不得觸碰軍隊,但出海也未必不可。
趙瀚反覆思量,扭頭對御馬監掌印遊居蓮說:“遊大監,遴選二十個通曉武藝的御馬監女官,貼身保護她的安全,出海之後不得離開半步。”
“遵旨!”遊居蓮拱手說道。
趙瀚又看向祿天香:“出海之後,你只名義上領軍。與番邦交涉,由文官全權負責。與番邦作戰,由武將全權負責。”
祿天香頓時大喜,下馬跪地道:“謝陛下恩准!”
“一邊去,規規矩矩坐好。”趙瀚心裏還有氣,不想理睬這個妃子。
事實上,趙瀚也不是那麼抗拒,這出於穿越者的特別心理。派個妃子領軍出海,史書上肯定濃墨重彩,後世估計還會衍生出各種故事。他之所以不情願,純粹不想壞了規矩,後宮出去招搖像什麼話?
反覆衡量之下,趙瀚還是做出決定,去他孃的規矩,老子是開國皇帝。
二十個御馬監女官貼身盯着,祿天香還能偷男人不成?
馬球比賽還在繼續,田秀英坐到祿天香身邊,低聲說道:“妹妹好膽氣,就不怕被陛下打入冷宮?”
祿天香說道:“我學了一身武藝,總要帶兵施展本領,再冒險也得試試看。陛下這不就同意了?”
“也就是陛下,換成哪個皇帝會答應?”田秀英嘀咕幾句,心裏其實頗爲羨慕。
趙瀚心裏想的,卻是還有幾個月出海,可以多去祿天香那裏睡睡,萬一搞大肚子就不用去了。
可仔細一想,出海前的兩三個月,又不能亂睡,萬一登船之後才發現懷孕咋辦?
第727章 【征討羅剎鬼】
南京這邊,忙着出海事宜,東北那邊早已出兵。
“活呂布”王輔臣率領騎兵一千,漢人和海西女真民夫三千,沿大明留下的驛道往東北方而去。
驛道雖然年久失修,但並不十分難走,因爲經常有土著來往。
到了草原,就更好走。
抵達亦東河衛,也就是長春市,這裏有蒙古部落,屬於蒙古首領固穆的封地。
固穆這貨,被滿清封爲輔國公,統治中心在通榆、通遼那片。
他的族兄布木巴,被滿清封爲鎮國公,統治中心在哈爾濱的西邊。
滿清衰落之後,兄弟倆開始陽奉陰違。
每次滿清要求出兵幫忙,兄弟倆都哭訴自己被科爾沁部攻擊,反過來請求滿清出兵幫忙打科爾沁。
長春屬於固穆的邊緣領地,由他的兒子哈布圖,分出來統治一個小型部落。
聽說大同騎兵來了,哈布圖嚇得不輕,一邊召集人馬警戒,一邊親自前來迎接。見到王輔臣之後,納頭便拜:“郭爾羅斯蒙古臺吉哈布圖,拜見中國天朝將軍大人!”
王輔臣待人非常和藹,便是遇到土著也很親切。他拉着哈布圖的手說:“我此次出兵,是北上去打羅剎鬼。那些羅剎鬼,在黑龍江、松花江流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皇帝震怒,令我等出兵討伐。此行路過貴部,真是打擾了!”
如此和藹可親的漢人將軍,哈布圖還是第一次遇到。軍威加成之下,哈布圖竟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說:“將軍大人言重了,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吩咐便是。”
“那我就不推辭了,”王輔臣不把自己當外人,問道,“貴部可有船隻?我帶着糧草,都是用牲口和民夫押叩模酉聛硌赝径加泻恿鳎辛舜b就更方便行軍。”
哈布圖抱歉道:“這恐怕幫不上忙,附近都是草原,我們平時都騎馬,還真沒有坐船的習慣。”
王輔臣又問:“那糧食呢?一路行軍多有消耗,須得沿途補給。不白拿貴部的糧食,我這裏有軍票。貴部拿着軍票,去安樂洲(鐵嶺與四平之間)就能換取物資。鐵鍋、食鹽、茶葉、棉布,這些東西都能用軍票換。”
“真的?”哈布圖聽得眼睛發亮。
王輔臣說道:“騙你作甚?我還帶了些銀子,你若是信不過軍票,便直接用銀子給你買糧。”
“信得過,信得過,我這就去籌集糧食。”哈布圖生怕激怒大同軍。
這貨曾經跟着滿清打仗,面對大同軍喫了狠虧,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子。
更何況,以前滿清來郭爾羅斯部,要兵要糧都不帶商量的。而王輔臣至少不趾高氣揚,和藹可親的同時,還說糧食可以用軍票購買。
兩相比較之下,哈布圖更願意給大同朝廷當狗。
這裏也沒多少糧食可以提供,哈布圖弄來許多奶製品,又蒐集一些風乾的燻肉,再提供一百多頭牲畜。牲畜都是活的,沿途可趕着走,隨時可以殺來喫。
反覆思量之下,哈布圖主動說道:“將軍大人,郭爾羅斯部已經臣服皇帝陛下。既然皇帝下令出兵,那我部也該效勞。只不過,這裏不是本部,只是分出來的小部落。我部兵力有限,可派二十位勇士,跟隨將軍一起去打羅剎鬼。”
“很好,我會上報朝廷,爲你記上一功。”王輔臣非常高興,他雖然不差那20個蒙古兵,但願意出兵等於拿出端正態度。
這貨不僅出兵二十,還讓長子哈薩爾隨軍。
哈薩爾年僅十七歲,是一個矮壯少年,身上穿着皮甲,配着腰刀和弓箭。他麾下的二十個騎兵,裝備就更簡陋,乍一看就像普通牧民。
沒辦法,小部落而已。
之前幫着滿清打仗,部落青壯還損失慘重。又頻遭雪災,還受科爾沁部欺負,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雖然很多族人死於大同軍手中,但哈薩爾卻沒有怨恨。他羨慕的看着大同騎兵裝備,趴在王輔臣面前跪着,激動道:“願爲將軍效勞,將軍說殺誰,我就去割誰的腦袋!”
“快快請起,”王輔臣拍着對方的肩膀,讚許道,“雄壯有力,一看就是少年英雄。說不定此次出征,立功之後可以去南京見皇帝陛下。”
這話把哈薩爾說得眉開眼笑,撓頭看向軍中翻譯,又看向王輔臣,咧嘴傻樂不說話。
多麼憨厚的蒙古少年!
前提是,要把他們徹底打服。否則的話,眼前的憨厚笑容,就會變成屠殺漢民時的兇殘獰笑。
在嚮導的帶領下,王輔臣修整兩日,便率領部隊繼續北上。
沿着禿河一路進發,來到松花江的支流,不多日便是撒叉河衛(肇源西部)。
這裏是滿清鎮國公佈木巴的地盤,由於距離較遠,好幾年前就脫離滿清。他手下的蒙古兵,被大同軍殺了近千,反正不願再陪八旗軍送死了。
布木巴已經年老體衰,恭恭敬敬迎接大同騎兵。
一番交涉之下,布木巴也提供了牲畜做軍糧。但距離遼長城較遠,不願收軍票,只肯收銀子。另外,他還提供了二十多條小船,王輔臣終於也有呒Z船了。
這老東西有些拎不清,啥都要收銀子,而且一個騎兵都不派出助戰。
王輔臣悄悄記在心裏,帶着部隊繼續往東走。
抵達弗提衛(富澹⿻r,已進入多雨季節。松花江兩岸泥濘遍地,到處都是沼澤地帶,根本不可能繼續行軍,不過已經接近前來求援的虎爾哈部地盤。
這就是北大荒,黑龍江和吉林,有很多這樣的地方。
平時看起來沒啥,一到雨季就變沼澤。只有使用工業化機械,才能短期內把北大荒變成北大倉。
當然,使用傳統農業技術也能改造,但耗時長久,得好幾代人持續努力纔行。
松花江下游一帶的土著,都被稱爲東海女真。此處的虎爾哈部,明朝時叫烏稽韃子,滿清細分爲窩集部,朝鮮稱他們爲兀狄哈,都是一個名字的不同諧音。
一直到農曆八月底,陰雨天氣才減少,泥濘沼澤漸漸可以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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