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第一個目標,就是納迦帕塔姆,那是印度距離斯里蘭卡最近的港口,牢牢卡主了保克海峽。
葡萄牙早已衰落,那裏的守軍就百來人,卡爾有信心兩三年內就佔領。
打不贏中國,我還打不贏葡萄牙這條落水狗?
近二十年的葡萄牙,就彷彿一隻殘血大b,不是在捱打,就是在捱打的路上。就連阿拉伯和東南亞的小國,都能拿葡萄牙來刷聲望,不斷攻佔葡萄牙的殖民城堡。
就在荷蘭軍隊,跟叛軍爭奪三寶壟時,鄺鴻的使節團已經回到南京。
隨行還有各國使者,小國使者僅幾人,大國使者數十人。
當他們在南京碼頭登岸時,迅速引起轟動。南京確實經常見到外國人,可一次性來這麼多,尚屬破天荒的第一回 。
南京百姓圍觀外國使團,外國使團卻在仰望南京城牆。
暹羅王子那萊,帶着他的兩個小夥伴,目瞪口呆的望着那雄偉城樓。
“城牆還能建這麼高的嗎?”那萊轉身問楊東魁。
楊東魁雖然是漢人,但父輩就已在泰國生活,他也是第一次來南京。按下內心的震撼與激動,楊東魁昂首挺胸,自豪道:“天朝國度,自然非凡,豈能以常理度之?”
康斯坦斯·華爾康此刻眼含熱淚:“南京的城牆,讓我想起了君士坦丁堡。都是那樣悠久,都是那樣偉大,可惜再也收不回來了。“
這貨是個希臘人,從小就聽父輩講故事,對君士坦丁堡念念不忘。
雖然南京城牆最矮的地方,也比君士坦丁堡高一些。但放在歐洲,君士坦丁堡絕對屬於雄城,12米高的城牆,不知磨掉了奧斯曼君主多少的頭發。
亞齊使者也在隊伍當中,心中後怕不已,幸好做了藩屬國,而不是選擇跟中國開戰。這樣的國家,真的能夠戰勝嗎?
在鄺鴻回南京以前,就派快船報信,此時已有鴻臚寺官員來迎接。
榮升大理寺左少卿的劉湘客,拱手笑道:“劇孟辛苦了!“
廣鄺鴻回禮道:“忠君之事,不覺得辛苦。“
劉湘客指着各國使節,w; 道:“此萬國來朝也,盛世圖景,令人心折。”
廣鄺鴻低聲問道:“陛下沒有生氣吧?“
“哈哈哈,”劉湘客笑道,“陛下聽劇孟擅啓戰端,只罵了句胡鬧。在下想來,陛下也有在南洋進取之意,只不過各方面沒準備好。劇孟若是打輸了,定然要被治罪。如今打贏了,損失還小,或許會有處罰,但陛下心裏是喜歡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鄺鴻舒了一口氣。
兩人都不是江西籍,鄺鴻的父親鄺露,還被調回京城重用。如今鄺鴻也立下大功,劉湘客趕緊來巴結,一路上都在給他介紹情況。
別看劉湘客出使國外時,把異國君主當孫子訓斥,一副不怕死的名臣樣子。其實吧,這貨慣會溜鬚拍馬,一邊維持清廉形象,一邊給朝中重臣當狗腿子。
一行人進城之後,城內也轟動起來,無數百姓站在街道兩邊看熱鬧。
金陵大的生鄒忠倚,此刻就跟同站在街邊。他看着騎馬過來的鄺鴻,還有那許多的外國使節,
心潮澎湃道:“大丈夫該當如此也,明年我畢業以後,也要考上進士做京官。就做鴻臚寺的官員,駕巨舟揚帆四海,攜萬國使者而朝見聖天子!那什麼奧斯曼、法蘭西,什麼西班牙、英吉利,通通讓他們譴使到南京面聖!“
第712章 【南洋戰略】
大玉兒和順治的腦袋,是開春時送來的,同時抵京的還有詳細戰報。
騎兵師和獨立團,一個逼着韃子平民當炮灰,一個十抽一屠殺投降的韃子。這兩件事情,都嚴重違反軍紀,但騎兵師和獨立團,偏偏又立下了破天大功!
龐春來、李邦華二人,在第一份捷報傳來時,就已經開始請求告老還鄉。
兩請兩辭,只差第三次,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參與議事。
李邦華道:“兵部請求從重處理,但王廷臣和楊鎮清大功在身,這二人將功抵罪便可。至於其他將士,當賞還是得賞,不能讓他們寒心。“
即將離開朝堂的龐春來,破天荒反駁李邦華,他語氣強硬道:“王廷臣和楊鎮清,該當大賞!韃子,
蠻夷也,畏威而不懷德。今日善待,明日又叛,殺得越多越好!“
着着,龐春來就站起來,激動道:“王廷臣率騎兵師,數百里奔襲,不但全殲韃子精銳,還堵住了韃子在北邊的退路。楊鎮清率領數千人,接連攻克堡壘不,又領千餘人翻山奇襲,聽攻城時都有士卒餓暈了,最終竟然克復建州這個韃子僞都。如此良將,千載難逢,理當封侯!“
李邦華很想駁斥,理由是既然定了軍規,自然就要按規矩辦事。
可龐春來這個首輔,一向和和氣氣,只要李邦華髮言,就基本不會再反對。這種長期釋放的善意,讓李邦華欠了無數人情,現在大家都要離開了,又何必再鬧得不愉快?
李邦華默不作聲,但還是帶着期盼的眼神看向趙瀚。
趙瀚彷彿思考道:“有功必上,有過必罰。楊鎮清奇襲達子僞都有大功,封建州侯。但他擅自殺俘,
雖事出有因,但也不能不罰。解除其兵權,罷其一切軍職,勒令其立即回京,在金陵武備校擔任老師。”
龐春來和李邦華對視一眼,不再有爭議了。
封侯是應有之事,如此才能鼓勵三軍將士奮勇殺敵。解除軍職,也算一個很重的處罰,可以維持軍規的威嚴至於回京當老師,可以算懲罰,也可以算變相重用,具體要看皇帝今後怎麼搞。
如今,武備校一共四所,分別在南京、成都、南昌和北平,今後還打算在西安建一所。
武備校的生源,一是表現好的中低層軍官,二是立下大功的普通士兵,三是成績比較優秀,卻又不能公費上大的中畢業生。
軍校生畢業之後,本來就是軍人的,立即原地升官。如果是中生讀完軍校,到了部隊至少是什長
(類似班長),極爲優秀者直接當隊長(類似連長)。
軍校開設近十年,已陸續有800多人畢業,除了負傷退伍的,全在部隊裏擔任軍官。
軍校畢業生,已然是軍隊系統的一股重要力量。
把楊鎮清調到軍校當老師,皇帝不喜歡就是雪藏,皇帝喜歡就是在培養他。等哪天再握兵權,至少也是個副師長,甚至直接當師長都有可能。
趙瀚又道:“王廷臣也是如此,有功有過。其爵位不變,授昭勇將軍(正三品),加封輕車都尉
(從三品)。罰抄軍規五十遍,罰俸三個月,停職一個月閉門反思。騎兵師的總宣教官王堯臣,跟着王廷臣一起胡鬧,同樣只賞武勳和武散…另外,給他們的妻子,也封一個誥命吧。“
“陛下聖明。”李邦華立即拍馬屁。
大同朝廷的誥命夫人,沒有工資可拿,也沒有什麼特權,就是起來好聽而已。
但這已經夠讓文武大臣高興了,所謂封妻廕子,封妻就是封誥命。
王廷臣這次的功勞,是可以提升爵位的。犯了軍規,自然得打折扣,只撈到個昭勇將軍和輕車都尉,
全都屬於武將的榮譽頭銜,封誥命夫人算是一種變相補償。
處理完兩位功臣的封賞,其餘武將的賞罰,扔給兵部和都督府處理便可,他們定好了自會報上來。
“這羅剎國…今後還是叫俄國吧,”趙瀚道,“俄國在松花江、黑龍江劫掠,不能放任其爲惡。
但那裏太遠,很難調動大軍,派一兩千騎兵過去便可。“
這個命令,內閣無所謂。
幾位閣臣雖然知道俄羅斯,但也就一個簡單概念。俄國到底有多大,俄國到底有多遠,他們並不是十分清楚,皇帝要派兵去打,那就派兵去打唄。
趙瀚又:“還有各省的簡稱,混亂得很,今日就確定下來。”
中國各個省份的簡稱,是在清末確定的,在此之前非常混亂。
比如江西,可以稱贛。但官員的文書裏面,經常簡稱爲“江省”。山東就更離譜,既不是齊,也不是魯,而是“東省”。
湖南湖北沒有分開時,湖廣簡稱“湖省”。如今分開了,湖南湖北的官員,還是各自簡稱爲“湖省”
—一併非正式公文,那得使用全稱。但地方性文件和日常上疏,卻喜歡用簡稱,有時候會搞混的。
趙瀚道:“這份各省簡稱名單,你們拿去吧,以內閣的名義頒發。“
“謝陛下!“
龐春來和李邦華非常高興,這是他們臨走前,皇帝送的一樁功勞。確定各省簡稱,如果沿用下去,他們死後也有相應的名聲。
趙瀚給各省定名,當然怎麼方便怎麼來,直接把後世的簡稱弄出來。
只有安徽的簡稱變了,從“皖”變成“徽”(皖是安慶的古地名)。
趙瀚又:“南洋諸國使節朝見,韃子敗逃遠遁,又值二位歸鄉養老,這些事情堆在一起,不如就操辦一下。”
“謝陛下!”
龐春來和李邦華徹底滿足了。
都開國功臣沒有好下場,他們不但能安然歸鄉,甚至就連離京之前,都還要風光操辦一下。
兩人謝恩告退,去安排籌辦典禮。
等候多時的鄺鴻,帶着暹羅王子那萊覲見。
鄺鴻還沒坐穩,趙瀚就笑罵:“你小子,讓你出使南洋,你搞出好大的陣仗!“
鄺鴻連忙站起:“陛下洪福齊天,我軍方能奪取馬六甲。“
“坐下吧,”趙瀚道,“你出發之前,既然讓你便宜行事,那就不會再處罰你。可願去海外履職?
南洋那邊你最熟悉。”
鄺鴻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詳細講講你的想法。”趙瀚道。
鄺鴻認真陳述情況:“南洋的治理,可將巨港作爲核心。巨港往西,可控馬六甲、柔佛、亞齊等國。
巨港往東,可控萬丹、馬打藍,也能控厄荷蘭在南洋的全部地盤。並且,巨港漢人有十多萬,人煙稠密,農耕興旺,糧食可以自給,還能咄R六甲。“
趙瀚點頭:“不錯,是個好地方。“
鄺鴻又:“今後的海上格局,當以臺灣、呂宋、巨港、占城、馬六甲爲五大中心。巨港剛纔已經了,馬六甲地處咽喉要地,是通往西方的必經之地。占城也很重要,順風順順,向南數日可達巨港和馬六甲。臺灣東扼日本,南壓呂宋。呂宋又壓着西班牙和荷蘭的殖民地,還能迅速通往巨港。這五個地方,只要掌握在手裏,整個南洋就穩了。“
“繼續講,不要藏着掖着。”趙瀚非常欣賞鄺鴻的戰略眼光。
鄺鴻道:“這五個地方,又可分爲東西兩個區域。臣建議,繼呂宋之後,在巨港也設一總督。呂宋總督,管東邊廣大海疆;巨港總督,管西邊廣大海疆。陛下既讓臣在海外履職,臣請就任巨港總督!”
趙瀚問道:“巨港的華人,在海外生息三百年,心裏還有故國故土嗎?”
鄺鴻回答:“他們既然漢話、穿漢服、住漢屋,那就跟中國有了聯繫。他們可以改信綠教,只要認真引導,自也能讓他們信佛道。臣去了巨港,便在那裡建學校,建佛寺道觀。請陛下恩准,臣挑一批儒師、和尚、道士過去。”
“不要過激,慢慢來就行,不要惹得巨港的教徒發生暴亂。“趙瀚提醒道。
“臣謹記於心,”鄺鴻道,“爲了安撫那裏的漢人,可復設舊港宣慰司,讓施家人繼續擔任宣慰使。整個巨港,分爲新港、舊港兩塊。舊港交給宣慰使管理,新港由巨港總督直轄。但是,舊港宣慰使,必須聽從巨港總督號令,且宣慰司不得擁有軍隊。 “
趙瀚點頭:“可以。“
廣鄺鴻繼續:“臣去了巨港,以懷柔爲主,引來海商發展貿易,讓那裏的漢人大族都能受益。有了利益牽扯,再宣佈宗教自由。再曉以大義,服大族改信佛道。大族改信,小民也會慢慢跟着改信。”
這當然是正大光明的策略,如果有大族不聽話,那就要另想辦法了。
鄺鴻這廝,跟荷蘭總督翻臉就翻臉,他難道還會是什麼善男信女?
聊完南洋的事情,趙瀚看向那萊,笑道:“聽諸國聯軍之中,你作戰最爲英勇?“
那萊王子連忙站起,用整腳的廣東話:“暹羅自古爲中華藩屬,中國皇帝是君,暹羅國王是臣。君有命,臣奮死,這裏理所當然的事情。“
趙瀚對此極爲滿意,問道:“你能繼承王位嗎?“
那萊王子:“臣有一兄長。“
趙瀚笑道:“既然有兄長,那就是不能做暹羅國王。你且留在金陵大讀書,能考上進士就當文官,
考不上進士可爲武職。當然,你若是想回國,也隨時可以回去。“
“臣願做陛下的親衛!”那萊王子猛地跪下。
趙瀚道:“等你在金陵大畢業再,到那個時候,也該擴充南京禁軍了。“
第713章 【閹人的志向】
皇帝是皇帝,首輔是首輔。
趙瀚給前線將士的封賞定下基調,龐春來卻可以在此基礎上做加法。
老龐這個人,一向表現很佛系,唯獨跟韃子相關事情極爲計較。
王廷臣騎兵師,曾經重創韃子精銳騎兵,如今又全殲韃子精銳步兵。龐春來覺得,即便違反了軍規,
只給榮譽稱號也太摳門了。
於是,他最大限度使用首輔的權力,讓禮部、兵部、都督府給予格外封賞。銀子和土地,全部頂格賞賜,甚至還讓戶部,賞給王廷臣一套南京城內住宅。接着又拉下老臉,給王廷臣的兒子做媒,跟刑部右侍郎的女兒定親。
白了,王廷臣的做法讓他很爽,龐春來擺明了要罩着這個武將。
這些小動作,自然瞞不過皇帝,趙瀚對此付之一笑:“龐師勞苦功高,他離京前重賞武臣,那就讓他做一次主吧。“
慶典定在四月,沒選什麼黃道吉日,直接選了趙瀚的生日那天。
東北捷報,南洋捷報,諸國來朝,萬壽聖誕,功臣隱退…這些湊在一起,有十足理由大操大辦,以至於時間還沒到,南京城內就開始張燈結綵。
商戶和民居張燈結綵,銀子也是朝廷來出,這是明代延續下來不擾民的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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