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495章

作者:王梓钧

費如梅眨眼說:“肯定會法術啊,不然怎麼變戲法?”

盤七妹仔細思索,終於來一句:“我猜你在騙我。”

皇子皇女們,卻在結伴玩樂,根本不知道幻術是啥東西趙瀚坐定之後,吩咐道:“開始吧。”

“開始演幻術!”侍衛扯開嗓門大喊。

舞臺四周都有觀校瑘F團圍觀魔術表演,這對演出者是極大的考驗,動作不乾淨很容易被看出來。

今天是來宮裏演出,張九指特地穿了一件道袍,也就是古代的居家休閒服。

此人大約四十歲,身材乾乾瘦瘦,但個頭卻極高。他踱步走上舞臺,看不出什麼異樣,行至舞臺中央時,面向皇帝皇后說:“拜見陛下,拜見各位娘娘,拜見各位皇子和公主。這戲法肯定是假的,都在身上藏着帶着,這就打開給各位貴人看看。”

說話間,張九指撩開道袍的下襬,露出兩條併攏的長腿,裏面啥東西都沒有,

而且褲子還是比較緊身的。

展示完畢,張九指又說:“陛下匡扶漢家社稷,天下萬民得以生息。草民張本淑,沒讀過幾天書,也識不得幾個字,卻也知陛下乃千古聖君。今日有幸面聖,便恭賀陛下一統江山!”

說着,再次彎腰作揖,雙腿也隨即張開,下半身變成蹲馬步的樣子。

道袍的下襬再次撩開,張九指猛的提出一隻桶,桶裏有老薑插成的假山。

一桶姜山。

費如梅眨眨眼,又搖搖頭:“他怎變出來的?”

柳如是也很納悶兒:“剛纔撩開道袍還沒有,難道是藏在身後?”

“他身後的臺下,站着不少宮女在看,那些宮女也沒發現異常。”田秀英說。

不管是表演技術,還是一統江山的寓意,都讓趙瀚非常高興,拍手讚道:“好戲法!”

“好!”

趙匡桓等皇子皇女,此刻都樂瘋了,也不再互相打鬧,全部規規矩矩坐在母親身邊觀看。

張九指朝舞臺側下方喊道:“徒兒,上彩巾!”

徒弟抱着一張彩色方巾上臺,恭恭敬敬遞給張九指:“師父,彩巾來了!”

張九指接過彩巾,抖散了打開,長寬約一米左右。他將彩巾遮在前方,開始跟皇帝說話:“韃子肆虐中原,亂我漢家天下。陛下驅逐胡虜,挽救神州黎民,

真乃蓋世之英雄。如今韃子困守建州,我朝天兵總有一天將其剿滅,草民預祝大同將士旗開得勝、平定四方!”

說完,猛地將彩巾揭開。

只見張九指面前,放着一隻膝蓋高的瓷缸,缸中插着四面旗幟。在彩巾揭開的瞬間,眼神好的觀校踔聊芸吹狡鞄帽緛碡Q在一起,突然朝四個方向散開去。寓意:旗開得勝,平定四方。

看過不少現代魔術的趙瀚,

都被這一手給驚到了,忍不住坐直了身體,開始思索這些東西是怎麼帶上舞臺的。

“慢着!”

費如梅一點沒有妃子的樣,竟然離開座位,跑去舞臺另一個方向,問站在那裏的宮女:“你們剛纔看見他藏東西沒?”

宮女們紛紛搖頭,其中一人說:“道袍寬大,我只看到他穿道袍站那,挪開半步就是瓷缸和旗幟。”

表演還在繼續,徒弟拔出旗幟,插在舞臺四周。

張九指提起那隻瓷缸,倒過來展示裏面沒東西,又把缸口朝着皇帝和后妃們,

裏面確實乾乾淨淨無一物。

等徒弟插好旗幟,張九指平伸雙臂,讓徒弟把自己的袖子挽起來。

然後,張九指舉起雙臂,袖子已經挽到肘部,不可能在袖子裏藏東西。他又對皇帝說:“陛下仁政愛民,四海富庶。便如這銀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一邊說,他一邊往瓷缸裏掏。

先掏出一塊銀元,接着掏出一把銀元,一把接着一把,最後掏得滿地都是銀元。

就在腥四康煽诖糁畷r,張九指找徒弟要來彩巾,將瓷缸完全遮住,然後猛地掀開:“又如這稻米,家家堆滿糧倉,一天五頓也喫不完!“

在彩巾掀開的瞬間,那瓷缸竟然裝滿白米,而且漫出來灑在舞臺上。

柳如是驚得直接站起來,口中唸叨:“神乎其神,神乎其神…”

趙瀚卻在苦苦思索,這他娘究竟藏在哪裏了。

前前後後,變出許多東西,中途沒再額外做演出準備,只是讓徒弟上臺幫忙遞了兩次彩巾。

緊接着,張九指又變出五個盤子,裏面裝着稻、黍、稷、麥、菽。由於今年北澇南旱,他祝福明年五穀豐登,天下百姓都能衣食無憂。

估計是害怕嚇壞后妃和皇子,割頭術什麼的,並沒有拿出來表演。

把身上夾帶的東西變完之後,張九指就一直在玩球,嬰兒拳頭大的木球,被他玩得是出神入化。而且依舊挽着袖子,木球突然就沒了,兩隻手張開也沒有,

隨即在身上各個地方取出。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的手速非常慢,或者說故意動作很慢,卻又讓人看不出怎樣藏球的。

一番表演結束,趙瀚終於問道:“那些東西,你都藏在身上?”

張九指上前作揖:“回稟陛下,都藏在身上。”

“很重吧?”趙瀚問。

張九指說:“一百來斤,個子矮的、力氣小的,肯定都演不了。”

趙瀚點頭讚賞:“你這戲法變得很好,多收徒弟,莫讓它失傳了。今後得閒,

再招你進宮演出。”

“多謝陛下!”張九指大喜。

趙瀚想了想,又說:“朕這一家子看歡喜了,前線將士卻沒見過如此精彩的戲法。這樣吧,你跟着宣教團,一起去勞軍演出,每個月給你俸祿。在各師都演出一遍,你再回南京給百姓表演。可好?“

張九指作揖道:“草民遵旨!”

勞軍演出,估計要耽誤一兩年,但對張九指而言有好處。

皇帝喜歡看戲法,軍將喜歡看戲法,今後誰還敢找他麻煩?只要不犯法,他能在全國各地橫着走。

趙瀚繼續說道:“挑幾個樂工一起去,那首曲子也編排好了,都演給前線將士看看。對了,在軍中宣教團挑幾個徒弟,把你的戲法教給他們。放心,不會搶你的飯碗,宣教團只在軍中演出。那首破陣曲,也讓樂工們傳授給宣教團。”

張九指拍馬屁道:“陛下關懷將士,難怪我大同軍所向披靡!”

“下去吧。”趙瀚揮手道。

師徒倆喜滋滋離開皇宮,趙瀚則陪后妃和子女一起遊玩御花園。

喫了午膳,繼續辦公,雖然今天官員們輪休,做皇帝的卻還要主動加班。

司禮監掌印施慰賢前來稟報:“陛下,禮部和欽天院給出了黃道吉日,下個月初八宜納妃子。”

趙瀚說道:“你去安排吧。”

施慰賢並未退下,而是說:“文萊國主所獻之女,今年已十五歲,是否…”

“就今晚收用吧,你給她選個嬪號。”趙瀚已經把這女子忘了,剛獻來時才十二歲。番邦公主,都沒法退貨,否則國王肯定多想。

甚至到現在,趙瀚都不知對方長相如何,不過想想應該也不會醜,否則文萊國王哪敢獻上來啊。

傍晚時分,趙瀚終於下班,被女官帶着前往一處偏院。

條件挺寒酸的,畢竟還沒正式封號,也就仗着番邦公主的身份,有自己單獨的院子,還有一個宮女伺候着。

“拜見陛下!”

宮女歡喜而忐忑的迎接,她已被告之皇帝要來,總算不會再一直當小透明瞭。

趙瀚見其緊張,微笑道:“不要害怕,我又不喫人。”

宮女將皇帝引入院中,說道:“公……小姐已洗漱打扮,房間也佈置了,請陛下進屋歇息。”

大權在握,趙瀚還是墮落了,不再是當初純潔的小年輕。

屋裏燃着兩支紅燭,那位文萊公主坐在牀邊,腦袋上居然還蓋着紅蓋頭。

趙瀚隨手用秤桿挑開,露出一張偏西方的臉,

第624章 【人口增漲和稅制改革】

少女的身體,讓皇帝有些留戀,上班都遲到了半個鐘頭。

司禮監的女官,早已抱着奏章等待,李香君單獨挑出一份放置:“陛下,各省戶籍人口已經報上來了……”

是全國普查,其實就是按照戶籍上報,否則流動人口根本沒法統計。

三趙瀚翻開一看,心中突然就愉快起來:

金陵府(直轄):263萬。北平府(直轄):39萬人。

江西省:915萬。安徽省:704萬。江蘇省:778萬。浙江省:641萬。四川省:930萬。

湖南省:622萬。湖北省:533萬。廣東省:608萬。廣西省:382萬。福建省:594萬。

山東省:266萬。河南省:245萬。河北省:103萬。山西省:184萬。陝西省:166萬。

遼寧省:114萬。雲南省:302萬。貴州省:288萬。

不含12歲以下孩童,全國人口總計8677萬,較上次統計多了2000餘萬。

四川人口,暴漲230萬,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收復川南地區;二是大量孩童年滿十二歲;三是很多山裏的百姓造冊落戶。

廣東、福建都漲了一百多萬,這是大量少數民族落戶了,而且海南島、臺灣島也編戶齊名。就拿海南島來,算上落籍的黎族、苗族,人口竟然超過120

萬。

至於遼寧,不但計算蒙古、女真,甚至把朝鮮人也算進。

朝鮮的邊境地區保州,也被劃歸遼寧管轄。

江西的人口情況特別尷尬,別看在籍人數全國第二,但很多人都在外做官、經商、當兵。而且青壯年不斷向北方移民,剛納入統計年齡的少年又多,12歲到18歲佔比五分之一,導致農村勞動力有些不足,田產多的人家根本招不到佃戶,只能花錢購買外國奴隸。

翌日,朝會。

趙瀚笑着給百官宣佈:“全國兩府十八省,人口八千六百七十七萬有奇,比前明人口最多時還多。諸卿辛苦了!”

遼寧其實還未正式設省,暫歸山東管轄,但人口統計是分開的。

“陛下彈精竭慮,以仁政行天下,如此萬民方得繁衍生息。”

“聖天子在朝,神州黎民之福也!”

“我大同新朝,如今建國之初,便人口將近九千萬。二十年後,百姓必然有億兆之多,真乃古所未聞之盛世也!”

一時間,百官歌功頌德,而且大都發自真心。

這可是多年戰亂、天災、饑荒、瘟疫後的中國,在冊人口比大明全盛時期還多。而且北方人口稀缺,就算現在啥都不幹,任其發展都能人口暴增,估計幾年之後就能人口過億(十二歲以上。)

人多便是盛世,如何不讓官員們心花怒放?

趙瀚道:“北平府還是人太少,前明的時候,只北京城就人口百萬,而今整個北平府還不足40萬人。不論如何,明年要向北平府移民十萬,從南方人口最密集的地區遷徙。”

“臣遵旨!”戶部大員們,舉着笏板出列。

艾儒略等翰林院傳教士,聽到數據都瞠目結舌,整個歐洲有這麼多人嗎?

今天的朝會議題,就是講人地矛盾。主要討論漢唐時期,關中地區人口卸啵�

人均耕地嚴重不足的問題。比如漢武帝上臺沒多久,就將皇室土地分給百姓耕種,接着又允許百姓自由遷徙,關中農民大量遷到關外開墾。

又討論唐代和宋代的土地制度,最後趙瀚得出一個結論,五十年之後,中國的土地必定不夠耕種,到時候就需要向海外開拓。比如呂宋,那裏雖然氣候炎熱,而且雨季很長,但只要細心耕種,還是能把熱帶雨林一點點開墾出來。

這玩意兒不僅是講給百官聽,也會登報讓民間知曉,長期灌輸形成一種海外開拓的共識。

朝會結束,趙瀚對費純和吳應箕:“你們兩個留下,一起去內閣。”

這二人是管財政稅收的,聯名寫了一封奏疏,請求進行財稅制度改革。

趙瀚散朝前往內閣,開一個財政會議,龐春來、李邦華、宋應星、費純、吳應箕五人蔘加。

趙瀚問三位閣臣:“你們都同意?”

李邦華道:“臣覺得不該將本色完全取消,可以保留少許,以便不時之需。“

本色,就是正稅物品,比如大米、小麥、木材。折色,就是折抵物品,比如銀兩、布匹。

明初出現折色稅收,主要是減輕行政壓力,同時減輕倉儲壓力,允許把糧賦換算成銀兩、布匹上交。但規模不大,因爲銀子不是流通貨幣,那個時候的貨幣叫大明寶鈔。

直到張居正的一條鞭法之後,折色成爲主流,本色變成輔助費純道:“我朝本色、折色並行,是因流通錢幣不夠,許多山民甚至沒見過錢。如今每年鑄造銀幣、銅幣無數,從南洋、朝鮮、日本都流入大量銅銀,民間已經不缺錢了。因此臣建議,在金陵府和贛、浙、蘇、徽、閩、粵、湘、

鄂,全面取消本色納稅,今後都改爲銀元、銅錢交稅。至於其他省份,可以慢慢來,預計十年之內逐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