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還有丐幫,不能寫得太正派,誰讓兄妹倆被乞丐欺負呢!
……
卻說四少爺費映珙,在家鄉募兵無果,拿着銀子直奔南昌,發現魏照乘已經帶兵出發。
他緊趕慢趕,總算在南康府追上。
江西總兵正巧生病了,躺在南康府不肯走。耽擱多日,魏照乘等不及,便自己領兵繼續出發。
南贛總兵也沒來,說是南贛匪患嚴重,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巡撫魏照乘麾下,只有南昌衛提供的兩千豆腐兵,好歹又募集了千餘鄉勇,以及費映珙帶來的百餘匪佟R宦纷校由洗に郑γ銖娺_到四千人。
他們所帶糧草不多,走半路上就兵糧告急。
好在坐船跑得快,抵達南京之後,魏照乘得到陳於廷的資助。
陳於廷是東林黨大佬,也是魏照乘的恩師,此時官拜南京右都御史。而且,連續兩年主持南京京察,是一個說得上話的實力派。
在南京弄到一些糧草,勤王大軍繼續趕路,經過淮安鈔關的時候,竟被守關主事索要過路費。
軍將士卒,爲之大喜,趁機翻臉,把淮安碼頭搶了一遭。又趁着護漕軍還未集結,連忙撒丫子跑路,一個個都因此賺翻了。
崇禎三年,二月初。
江西勤王大軍,乘船抵達德州,遇到大量白蓮教匪徒。
這次沒有作假,真有白蓮教匪徒。
因爲韃子破關而入,北直隸亂成一鍋粥,各州縣連遭韃子和官軍洗劫。白蓮教徒趁機作亂,綿延北直、河南、山東三省,把漕咄ǖ蓝冀o堵死了。
魏照乘有些害怕,想要退回東昌府。
費映珙卻躍躍欲試:“撫臺莫慌,待我去滅了偃耍 �
“賢弟不可,偃藙菪,恐難力敵。”魏照乘連忙勸阻。
“些許偃耍猩鹾门碌模俊辟M映珙哈哈大笑。
當晚,費映珙親率百餘倏埽謷x二百鄉勇,許以金銀,登岸夜襲。
城外的白蓮教写髞y,德州知州趁機帶兵出城,裏應外合擊潰上萬白蓮教匪——其實就是一幫剛拿起武器的難民。
魏照乘犒賞士卒,挑選青壯俘虜爲兵,江西勤王軍的兵力達到五千。
等他們抵達通州時,戰事早已結束,韃子搶掠一番便退回遼東。
江西勤王大軍,被要求立即撤離北直隸。
那混蛋朝廷,不給賞錢不說,軍糧也不提供。
而魏照乘只知賄賂朝中大臣,把自己的勤王之功給坐實,順帶給幾個將領報功,絲毫不管麾下士卒的死活。
大軍返回途中,在山東耗盡糧草,憤而下船劫掠鄉鎮。
就一路搶回去的!
此番勤王,如同鬧劇。
山西總兵張鴻功奉命勤王,第一天駐紮通州,第二天調守昌平,第三天調守良鄉。
如此頻繁換防,只因軍隊抵達當日,朝廷不用提供糧草。
山西兵千里救駕,三天換防三個地方,一丁點口糧都沒撈到。士兵怒而劫掠鄉鎮,朝廷遂將山西巡撫和總兵下獄。五千精銳邊軍一舳ⅲ踊厣轿髦幔N參加農民軍,要麼佔山做土匪。
延綏總兵吳自勉,以勤王的名義,勒索不願入衛的軍士,又剋扣糧餉、盜賣軍馬。行軍途中,士卒多逃散,巡撫張夢鯨憂憤而死。
甘肅勤王軍隊,由於沒領到開拔費,又被長官催着急行軍,士兵和戰馬都累死許多。
於是,甘肅鎮發生兵變,士卒殺死主官,搶奪糧餉,返回家鄉。中途遭到鎮壓,一部分繼續勤王,一部分回鄉戍邊。
這一連串的騷操作,不但沒能殺韃子,反而把西北邊軍給玩崩了。
山西、陝西的邊軍精銳盡喪,農民起義迅速蔓延。
甚至,一些地方的起義軍,其主力就是逃散的邊軍。精銳邊軍參加起義,使得農民軍戰力猛增,不再像去年那樣被追着打。
北方已經變天,江南依舊繁華。
江西雖然受了小災,但整體上還算正常,只是夏糧略微歉收而已。
趙瀚仍舊是每天讀書、練武、學習兵法,順便再寫一下《水滸傳》文風的《射鵰英雄傳》。
當勤王大軍回到江西時,趙瀚已經年滿十二歲,虛歲十三。
距離崇禎上吊,還有十四年!
第二卷 陽在下
第050章 【怎不去死?】
崇禎五年秋。
兩年前的江西旱災,似乎已經緩過勁來,就是山裏的土匪還未剿滅。
鵝湖鎮,商旅如織,依舊那麼繁華。
費映環已在家中告別父母兄弟,但妻子和兒女,又一路把他送到碼頭。
魏劍雄揹負一根熟鐵棍,靜靜站在大少爺身邊。
離別在即,費映環看着已十七歲的女兒,囑咐妻子說:“如蘭的婚事,你也要多多留意。不必門當戶對,只要品行端正便可,莫管旁人說三道四。”
婁氏嘆息道:“怕是老爺子那裏不肯。”
“不要管他,生米煮成熟飯,他不肯也得認了!”費映環說話還是那麼隨意。
“爹爹不要亂講,什麼生米煮……”
費如蘭有些臉紅,又有些哀怨:“事關費家門風,女兒不嫁便是,橫豎不能讓桑梓看笑話。”
“胡說八道!”費映環頓時斥責道,“你青春韶華,難不成守寡一輩子?我便赴任之後,也會留意青年俊才,總得給你找個好婆家纔行!”
費如蘭的未婚夫死了,本打算任期一滿,就立即回鄉完婚,誰知去年死在農民軍的刀下。
這樁婚事,費映環一直都不同意,是費家老爺子強行安排的。
聽了父親言語,費如蘭頗爲心動,只盼能嫁個好郎君,遠遠離開這令人窒息的鉛山。
說完女兒的事情,費映環又看向兒子。
費如鶴已經十五歲,生得人高馬大,看起來沒那麼胖了,但依舊顯得魁梧過人。
“你……”費映環心裏有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一聲嘆息,“你就好好習武吧,今後給你捐個武職。”
韃子破關之後,由於財政喫緊,買官已經合法化了。
朝廷允許捐錢做官,但一般有品無職,也就買個官身而已,想放實缺還得另走門路。
“真的?”費如鶴大喜過望,“爹爹,我真不用唸書了?”
費映環板着臉說:“書還得繼續念,便是考武舉人,也要文章過得去纔行!”
“哦。”費如鶴低頭不高興。
費映環又撫摸小女兒的頭頂,柔聲說:“如梅,爹爹不在家,你要聽孃親的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費如梅重重點頭。
費映環又看向趙瀚:“我左右催促,你總算中了童生,真不再去考秀才?”
“那便試試吧。”趙瀚笑着回答,反正到時隨便考,能中就中,中不了拉倒。
最後,費映環對妻子說:“要說的話,昨晚已經說完了,你在家裏好生操持。待我在任上安頓好了,便派人接你過去。”
“保重。”婁氏擦拭眼淚。
費映環轉身登船,魏劍雄連忙跟上。
費映環和胡夢泰,去年再次雙雙落榜。反而是借讀含珠書院的詹兆恆,年僅十八歲,一舉而金榜題名!
人和人,不能比啊。
落榜之後,費映環沒有立即歸鄉,而是前往江浙一帶尋書。
遍訪世家大族的藏書樓,費映環不但搜齊文章,還自己另選三十餘篇,編成《古文選緝》在江南刊印。
費映環編撰的《古文選緝》,錄有歷代古文一百四十七篇。
可惜他自費出書,又缺乏名氣,褲子都虧掉了,根本就沒幾個人買。
誰知時來咿D,罷官在家的錢謙益,從朋友那裏獲得此書。一時間引爲同道,主動與費映環結交。併爲費映環引薦大佬,只花五千兩銀子,就弄到宿遷知縣的實缺。
這是個肥缺,宿遷地處南北商貿要道,想買知縣非得上萬兩銀子不可!
也即是說,趙瀚提供的古文條目,至少爲費映環節省了五千兩,還幫他在東林黨那裏打開人脈。
只此一事,就足夠讓費映環對趙瀚愈發看重!
……
望着客船遠去,費如鶴渾身輕鬆,笑呵呵說:“總算走了。”
“你說什麼?”婁氏皺眉怒視。
費如鶴連忙改口:“孩兒捨不得父親走。”
“回家!”
婁氏很想打兒子一頓。
費如鶴沒有再坐滑竿,而是跟趙瀚並肩走路,低聲問道:“你那《射鵰英雄傳》還沒寫完?”
“快完了。”趙瀚說道。
費如鶴抓耳撓腮:“你寫了三年,我讀了三年。眼見就要寫完,你又一直拖着,真真急煞我也!”
“就是,”費純突然蹦出來,“那郭靖跟黃蓉,到底有沒有成親?我還等着看呢,哥哥你就快點寫完吧。”
趙瀚笑道:“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除了借鑑大致情節之外,《射鵰英雄傳》幾乎等於重寫。
裏面的名門正派,都有骯髒一面,特別是丐幫被寫得非常陰暗。
尤其洪七公這個角色,甚至有影射萬曆皇帝的嫌疑。都是躲起來不理政事(幫務),只知道自己享受,放縱手下玩黨爭(污衣派和淨衣派)。
太湖陸家莊,乾脆被趙瀚描寫成水匪窩子,陸乘風就是一個兇殘的水匪頭領。
可以理解爲暗黑版《射鵰英雄傳》,有那麼幾分《水滸傳》的味道。
郭靖最後大徹大悟,領會到“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的真諦。他散盡錢財組織義軍,結果被朝廷給坑了,差點中埋伏而死,最後心灰意冷,選擇與黃蓉隱居桃花島。
費如鶴、費純打聽着大結局,趙瀚笑而不語,一路回到費氏大宅。
剛進忠勤院,就有奴僕連聲喊道:“瀚哥兒安好,純哥兒安好。”
趙瀚一路微笑回禮,費純則心安理得接受問候。
凌夫人聞訊出來,熱情備至道:“唉喲,瀚哥兒回來啦,快快到屋裏喝茶。”
趙瀚微笑道:“不必了,多謝盛情。”
凌夫人又說:“純兒,還不請瀚哥兒進屋裏坐坐。”
“哥哥,進去吧,到我家喝盞茶。”費純連忙說。
“我回屋裏寫小說。”趙瀚婉拒道。
當你失意的時候,滿世界都是惡人。
當你得意的時候,全天下都是好人。
跟紅頂白,捧高踩低,如是而已。
趙瀚得到大少爺賞識,趙貞芳又做了內院丫頭,兄妹倆的地位直線提升。
趾高氣揚的凌夫人,本來對趙瀚懷有惡意,但如今的態度完全變了。每次趙瀚回到鵝湖費宅,凌夫人都笑臉相迎,有事沒事各種獻殷勤。
回到房裏,趙瀚繼續寫小說,已寫到郭靖組建的義軍,被奸臣出賣中了埋伏。
其中借鑑崇禎二年的勤王故事,郭靖麾下的義軍,三天換防三個地方,一粒軍糧都沒領到……
一章還沒寫完,費如鶴就派費純過來,反覆催促了好幾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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