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405章

作者:王梓钧

但是,大同軍的病員已達到154人,其中3人直接病死了。

這就像荷蘭人攻打馬六甲,90%的傷亡來自生病。因爲攻打馬六甲的主力,是從歐洲招募的僱傭兵,剛到東南亞極其不適應氣候。

好在大同遠征軍準備充足,帶了醫生和大量藥材,並且規定不準喝生水。

拿下科雷希多島之後,該島立即轉換爲大同軍的軍事基地。福州—諸羅—玳瑁城—科雷希多島,源源不斷的有物資邅恚粫驙懭奔Z而導致長期作戰失敗。

縮在民都洛島的西班牙艦隊,不敢北上斷絕中國軍隊的糧道,因爲中荷聯軍戰艦數量太多,他們怕去了北方就回不來。

……

馬尼拉城外的比農多區,華人首領是傳教士陳良訓。

這貨脫掉教士服裝,換上一身傳統漢服,帶着幾千漢人及其家屬,前來港口跪迎大同軍:“海外棄民陳良訓,跪迎天兵天將,大同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軍的福建商賈李光之,抄起棍子走過去,一棍砸在陳良訓腦袋上。

“啊……饒命,饒命!”

陳良訓慘叫倒地,隨即又爬起來,忍痛磕頭求饒。

王徽喝止道:“回來,不遵軍令!”

李光之說道:“將軍,這廝數典忘祖,已經信了紅毛鬼的耶教。他還給自己取了洋民,平時也穿着洋服,經常欺壓呂宋的漢人。就連剛到馬尼拉做生意的商賈,也多有被他詐騙的,不殺此人,不足以平民憤!”

王徽仔細想了想:“將這人全家抓起來看押,其餘信奉耶教的漢人,不準騷擾!”

“將軍萬歲!”

其他華人連忙呼喊,能保住命就好,至於陳良訓的死活,他們哪裏還顧得上。

隨軍的福建商賈,見王徽抓捕陳良訓全家,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沒有再對剩下的華人喊打喊殺。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草民願獻出全部家產!”陳良訓渾身癱軟道。

他真的好絕望,那些該死的西班牙人,堅決不許信教華人進城。讓他們防守外圍炮臺,可就連西班牙守軍,都把外圍炮臺放棄了,全部縮在城裏不肯出來。

王徽冷着臉說:“你的家產,自然會充公。至於你能否活命,那就看你有多大用處了。”

“有用,草民有用,”陳良訓竹筒倒豆子般說道,“馬尼拉的城牆,是邦邦牙土兵在防守。西班牙軍隊和日本軍隊,都已經撤到城內的城堡裏。草民……草民願意涉險,去招降那些邦邦牙土兵。”

大同軍已將陳良訓的妻兒抓住,王徽笑道:“去吧。”

陳良訓立即衝向馬尼拉城下,用土話喊道:“中國皇帝的大軍來了,西班牙人守不住的。只要你們投降,以前的罪行不再追究。若是敢抵抗,全部殺光!”

邦邦牙土兵有好幾千人,他們的家屬也撤進城裏。

聽到陳良訓喊話,頓時有人心動,但更多土兵不相信,因爲他們殺華人殺得最狠。

西班牙士兵雖然撤進城堡,但城牆上還留了幾個軍官。

一個西班牙軍官喊道:“再過一個月就是雨季了,只要堅持一個月,中國軍隊肯定撤兵。你們如果投降,會被中國人報復,到時候把你們殺光!”

這話很有效果。

是啊,再過一個月就是雨季,難道中國人還敢繼續圍攻?

邦邦牙土兵頓時士氣高昂,甚至有土兵朝陳良訓射箭。

陳良訓狼狽逃回,哭訴道:“將軍,他們冥頑不靈,實在是勸降不動啊。”

“廢物,拖下去關着!”王徽鄙視道。

第498章 【雨中攻城】

“將軍,昨天總計284人頭痛發熱,今天上午又新增30多人。”

“全部換下來靜養看醫生!”

呂宋遠征軍開始爆發瘧疾了,幸好有軍醫存在,而且多爲廣西大同軍的軍醫。

目前軍中治療瘧疾,主要採用兩種藥品:呂宋果、罌粟殼。

呂宋果,在廣西叫解熱豆,在雲南叫金馬長子,在海南島瓊州叫馬錢。

呂宋當然也有!

這種藥物,可有效治療前期瘧疾症狀,但到了發熱期、出汗期,治療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廣西來的軍醫,對此非常有經驗,因此對帶兵將領們提出:一旦士兵感到疲乏、頭疼、低燒,就要立即服用呂宋果配製的藥劑。不可有任何拖延,多拖一天,危險就成倍增加!

荷蘭陸軍指揮官彼得,焦急找到王徽:“尊敬的將軍,聽說中國醫生擅長治療瘧疾,能否也順便幫助荷蘭士兵看病?”

“當然可以。”王徽並不拒絕友軍的求助。

治療瘧疾的神藥“金雞納樹”,已在六年前發現於南美。但目前還沒有傳開,至少要再等十年時間,纔會被當做藥材賣到東南亞。

而荷蘭人在爪哇島栽種金雞納樹,那屬於兩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彼得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下來跟王徽聊天:“就快到雨季了,這麼短的時間,最多能攻破馬尼拉城,城內的西班牙城堡不可能攻佔。你們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當然,這是既定作戰任務。”王徽說道。

彼得卻說:“可以把攻佔的城牆、城堡、炮臺全部拆除,到了雨季,西班牙人不可能組織修復。等雨季過後,我們重新出兵就是,沒必要一直留在馬尼拉消耗。”

王徽說道:“貴國可以撤軍,大同軍絕不會撤。”

彼得頓時無話可說。

在這些荷蘭人看來,擊沉、俘獲那麼多西班牙戰艦,還拆除一些西班牙外圍據點,如此戰果已經足夠稱得上成功。迅速衰落的西班牙,好幾年都無法恢復損失,而荷蘭卻可以迅速補充士兵和戰艦,下半年或者明年繼續過來打仗更好。

說白了,就是要把日暮西山的西班牙給磨死。

帶着艦隊出征,還有大量土著僕從軍,如果留在馬尼拉硬熬過雨季,那得消耗多少金錢和糧食啊!

這是必須對股東負責的荷蘭東印度公司,而非真正的荷蘭政府。

歷史上,他們得知鄭成功要收復臺灣,派來十多條船駐紮半年就受不了。爲減少駐軍消耗,便將艦隊撤走八成,被鄭成功抓住機會一舉收復臺灣。如此斤斤計較的荷蘭人,能在馬尼拉虛耗幾個月的雨季?

此時此刻,巴達維亞已經陷入爭吵。

“不能撤軍!”

總督範迪門拍桌子怒吼:“一旦我們撤走,就給西班牙喘息的機會。而且,中國軍隊很可能在雨季之後,趁我們還沒出兵就佔領馬尼拉。到時候,怎麼跟中國人談判?一切都將變成乞求施捨!”

總幹事胡伊斯卻說:“總督閣下,此次雖然取得輝煌戰果,但我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雨季要持續幾個月,將艦隊和陸軍留在馬尼拉,還要爲好幾千土著兵提供糧食,那得是多麼巨大的消耗?現在必須撤軍,等雨季過了再發兵,這纔是最划算的買賣。”

範迪門怒道:“先生,這是戰爭。戰爭!你懂嗎?這不是在做生意!”

胡伊斯說道:“戰爭就是生意,一切都是爲了賺取利潤。而且,如果要在馬尼拉度過雨季,就必須組織船隊呒Z過去,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要不是你們反對,糧食早就叩今R尼拉了!”

範迪門怒視評議會的議員:“我要行使總督的權力,我要行使海軍總司令的權力。你們的任何異議,我都不會接受。你們可以彈劾我,但必須等到總部十七人會議的認同!”

議員們看着發怒的範迪門,頓時也不敢再反對了。

制度是制度,權威是權威,範迪門在巴達維亞有着足夠權威,這種權威很多時候能夠碾壓公司制度。

如果歷史不變,範迪門還能活一年,再過一年就將染病而死。

……

“轟轟轟!”

中荷兩國的陸軍火炮,還有艦隊的火炮,一股腦兒朝着馬尼拉城牆傾瀉。

就邦邦牙土兵那種士氣,哪裏受得住這種火力壓制?每次聽到炮聲,都不顧西班牙指揮官的命令,嚇得全部躲到城內的牆根下。

大同軍帶來的工匠,已經打造出呂公車,土著勇士們也填平了護城河。

荷蘭艦隊全部返回巴達維亞,他們要去護送呒Z船隊,否則必然遭到西班牙艦隊襲擊。

中國的呒Z商船,同樣得艦隊護送,但相對而言比較安全。

第一批攻城部隊,是中荷兩國帶來的土著大軍。

他們推着呂公車,冒着城上射來的炮彈,士氣高昂的衝向城牆。

幾輪炮擊過後,便狼狽逃回,呂公車也被城防炮擊毀六輛。接着繼續組織進攻,繼續被火炮打回來。一天時間,土著陣亡三百多,受傷的更是有一千多人。

大同軍和荷蘭陸軍,全程看戲,一兵不出。

連續四天如此攻城,西班牙守軍的炮彈消耗不少,滾石等守城物資也消耗頗多。但土著兵們不幹了,他們不願再做炮灰,無論怎麼指揮都不願再攻城。

除非,中荷兩國軍隊也一起上!

荷蘭陸軍只剩700多人,還有一些屬於病號。他們躲在呂公車後方,小心翼翼前進,這種仗他們其實不願打。

攻城嘛,當然先用火炮。

不把城牆轟塌了再攻,就荷蘭陸軍那點兵力,一兩次攻城全得死光光。

可是,馬尼拉的城牆太矮,滑膛加農炮很難命中!

城內城外,雙方火炮一直在射擊,就連城內的貓狗,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炮聲。

“嗙!”

一輛呂公車被城防炮砸爛,造成十多個大同軍死傷。

“嗙!”

又是一發炮彈命中,呂公車毀壞之後,推着呂公車前進的荷蘭陸軍立即潰逃。

王徽大怒,找到彼得說:“你的軍隊士氣,連土著士兵都不如!”

彼得理直氣壯道:“先生,我只有700多人,還有好幾十人生病,怎麼可能拿去送死?”

攻城第五日,依舊以失敗告終。

期間,一直在挖壕溝掘進。但雨季就快到了,就算壕溝能挖到城下,到了雨季也沒法再進攻。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荷蘭的呒Z船隊都回來了,聽說他們半路遭遇襲擊,幸好有軍艦保護者,只被西班牙大帆船擊沉兩艘呒Z船。

“轟隆隆!”

天空傳來悶雷。

菲律賓總督科奎拉,看着天空微笑:“先生們,我們守住了。雨季已經來臨,馬尼拉受到大雨的眷顧,再過一百年也不會被攻破。”

城外。

信教華人聚居的比農多區更外圍,在城防炮轟擊不到的區域,這些華人幫着新蓋了許多房屋,大同軍將士就住在這些屋子裏。

“老鐵,喝碗薏米粥,去去身上的溼氣。”王徽親自盛了一碗。

鐵宏盤腿坐下,一口氣喝了半碗:“決定了?”

王徽無奈道:“決定了,就冒雨攻城。我跟軍醫們也商量過了,冒雨打仗之前,多喝鹽開水,打完生病就立即醫治。不能一直拖到雨季之後,軍中患病的越來越多,有些病連軍醫都搞不清楚。正好下雨沒法開炮,城中守軍也沒法放銃。馬尼拉的城牆不高,也別用呂公車攻城了,下雨泥濘推得太慢。簡易雲梯已經準備好,抬着梯子雨中附城,一舉把馬尼拉給打下來。”

“這也是一個辦法。”鐵宏點頭說。

王徽又說道:“攻佔馬尼拉城牆之後,擇日再冒雨攻打城堡。城中的西班牙城堡,也是那種棱堡,晴天攻佔耗時耗力,強攻得用人命去堆。乾脆就雨天攻打城堡!”

鐵宏把薏米粥喝完,砰的放在桌上:“我來率隊先登,這破地方又熱又溼,早點打完早點收工。我兒子明年讀小學,過年想回去看看,一直拖着怕是回不去。”

“拜託了!”王徽拱手道。

“都是大同軍戰士,不用說那些。”鐵宏咧嘴笑道。

鐵宏大概能猜到上頭的心思,軍中很多人看他不管,留在國內很難繼續升遷。這次調來呂宋作戰,王徽是過來鍍金的,而他是被“流放”的,他估計要長期帶兵駐紮在呂宋。

又過一日,瓢潑大雨。

守軍全部躲在屋子裏,荷蘭士兵也在營帳裏,誰也不願在熱帶的雨季打仗,萬一生病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兄弟們,乾了這碗!”

兩千戰士端起陶碗,喝的不是酒,而是鹽開水。

高熱高溼的熱帶雨季,就算不下雨都容易脫水脫鹽,長時間淋雨就更容易中招。雖然搞不清原理,但南方的中醫們,知道喝鹽水能夠補充體力。

一碗鹽開水下肚,衣服都不穿,只穿皮甲的大同軍,抬着梯子冒雨衝向城牆。

雨勢實在太大,砸得人睜不開眼睛,甚至影響前方能見度。

別說守城的西班牙軍和邦邦牙土兵,就連駐紮在隔壁的荷蘭友軍,都不知道中國軍隊冒雨殺出去了。

換做荷蘭人,他們不敢這麼玩,害怕士兵全部病倒。

第499章 【颱風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