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張煌言騎着一匹駑馬,在柵欄倒塌之後,一邊摸黑奔馳,一邊彎弓搭箭。那些荷蘭士兵,正站在火把旁邊,藉助火光慌亂填彈。
咻!
張煌言一箭射出,正中荷蘭士兵的胸口。
可惜敵人和衣而睡,半夜竟穿着布面甲,這一箭並沒有致命。
張煌言提刀策馬而去,一個訓練有素的敵人,率先填裝完畢舉起火銃。
“砰!”
張煌言揮刀撩出,火銃朝着天空發射。
張獻忠和孫可望,也各自砍翻一個敵人。幾十名老儆伸堆b備簡陋,乾脆衝上去將敵人撲倒,然後再扭打之中抽刀抹脖子。
孫傳庭屬於指揮官,並沒有親自廝殺。
甚至,那些農兵都沒來得及動手,張獻忠、孫可望已經帶着老俑愣恕�
就是如此簡單,殺雞用牛刀而已。
張煌言還準備下馬戰鬥,誰知戰鬥已宣告結束。
至於史可法、馬士英等人,則帶兵圍堵追殺,俘虜那些逃跑的漢民和土著奴隸。
翌日清晨,清點戰利品。
竟然繳獲十二門火炮,這些荷蘭人真大方,估計想修好城堡之後,將火炮全部裝在棱堡上。
孫傳庭叫來張獻忠、孫可望,說道:“繳獲的火銃、火炮,不能分給你們,陛下不許你們擁有火器。不過這些札甲(歐洲布面甲),可給你們十副,你們且拿去自行分配。”
張獻忠指着俘虜說:“我要三十個。”
孫可望不敢要得比張獻忠更多,說道:“我要二十九個。”
孫傳庭討價還價道:“各給你們二十個、十九個,其中一半是生番。”
“好,痛快!”張獻忠立即答應。
孫傳庭又說:“漢民就算是俘虜,也不可爲奴隸,至少要給他們分一畝地。”
張獻忠笑道:“沒問題。”
張獻忠村裏的老伲m然手藝生疏了,但大部分人也會種地。可他們已經從生番手裏,搶到上千畝的土地,分給官府之後也剩下不少。
這些都是生地,開墾需要花很多功夫,只能先留着做林子打獵。
漢人俘虜正好帶回去做佃農,象徵性分給他們一畝地,接下來就乖乖給老賯兊韪_荒吧。
生番俘虜也可以調教,就算種田技術堪憂,幫着做些笨重活也行。
剩下的戰利品,由幾位知縣瓜分,火炮、火銃全部被知府拿走。
“府尊,此人如何處置?”史可法押着魯伊特過來。
這位荷蘭指揮官,昨晚抱着土著女子睡覺,自然不可能穿着鐵甲衣。面對突襲,他見勢不妙就開溜,在半路上被史可法帶兵抓住。
魯伊特竟然不害怕,被史可法按倒在地,還大聲叫嚷着:“你們立即放了我,我是荷蘭東印度公司……”
孫可望一腳將其踹翻,唾罵道:“他孃的,被抓了還敢橫,知不知道爺爺是幹啥的?”
孫傳庭現在還滿腦子迷糊,陛下正在跟荷蘭人交易戰馬啊。荷蘭爲了跟中國進行貿易,前兩年還派出使節團,雙方應該睦鄰友好纔對。
荷蘭咋就敢派兵到臺北,在漢人眼皮子底下築城?
而且,築城就築城吧,只派來幾十個兵,夜裏都不知道留足哨卡。
孫傳庭完全搞不懂荷蘭人的腦回路。
孫傳庭搞不懂,吉篾(柬埔寨)國王也搞不懂。
老國王信奉佛教,是一個好脾氣的人。荷蘭人剛到柬埔寨時,又是送禮,又是跪拜,那模樣跟孫子一般。
因此老國王非常滿意,同意荷蘭在柬埔寨貿易,還同意荷蘭在柬埔寨修建教堂。
僅過了幾年,老國王就被荷蘭激怒,開始限制荷蘭的貿易行爲。但手段太過溫和,引起馬來商人不滿,直接導致馬來商人策劃政變。
新國王政變上臺,更是直接驅逐。
荷蘭於是又拿出銀子賄賂,結果給了錢卻沒達到目的。
巴達維亞總督大怒,立即派出荷蘭艦隊,載着百餘大軍遠征柬埔寨,逼迫吉篾國王交還賄賂銀兩。
新國王都被逗樂了,出兵將其殺得屁滾尿流,繼而展開對荷蘭人的大屠殺。
你跑來別人國家做生意,既然要討好國王,那就討好到底啊。爲啥獲得貿易權之後,就開始在人家的國土亂來?
而且你就一百多人的遠征軍,還敢大搖大擺的上岸,真把柬埔寨士兵當成原始土著了?
孫傳庭叫來翻譯官,問道:“你們爲何要在此地築城?”
魯伊特回答:“這是一個蠻荒島嶼,並非中國的領土,東印度公司有權在這裏築城。你們無恥偷襲,破壞了東印度公司與中國的貿易協定,你們是出爾反爾的混蛋!”
孫傳庭撓撓額頭,感覺跟這個紅毛鬼無法交流。
張獻忠說道:“要不……先打一頓?”
孫傳庭點頭:“打吧。”
老賯兞⒓磩邮郑瑒傞_始還是拳打腳踢,漸漸的就要玩花樣了。
比如用刀削出木針,一根一根釘進紅毛鬼的十指。
“啊!”
魯伊特悽聲慘叫,只釘了六根木針進去,這貨就被生生的痛暈了。
一盆冷水將其潑醒,魯伊特不得老賯冇眯蹋⒓大@慌大喊:“是我們錯了,不該侵略中國的領土!我是軍官,請派人去熱遮攔,那裏會花錢將我贖回去!”
孫傳庭下令道:“斬斷此人右手,包紮之後送去熱遮攔。其餘紅毛俘虜,全部充作苦力!”
孫傳庭不但將這指揮官送回,還帶去一封信:“貴方若再敢染指臺灣島北部,大同朝廷將與荷蘭斷絕貿易!”
這是根據趙瀚的批覆,對荷蘭人下的通牒。
不過嘛,荷蘭會不會就範,這就無法預料了,因爲那是一羣腦子不好的神經病。
西班牙、葡萄牙殖民者再兇殘,面對強大的對手也知道害怕服軟。
荷蘭卻是典型的人菜癮大,經常做出不可理喻的動作,讓你事後百般思索都搞不明白。
第439章 【朝鮮、安南來朝】
臺南,熱蘭遮城。
被砍斷右手遣送回去的魯伊特,對東印度公司臺灣長官保羅·杜拉弟紐司說:“中國人在島上沒有城牆,也沒有正規軍。那就是一羣平民,連火槍都沒有,像土著那樣突襲了我的營地。北方(臺北)太遠,我們可以直接打諸羅(嘉義)!”
臺灣府的諸羅縣,跟荷蘭人的熱蘭遮城離得不遠。
保羅·杜拉弟紐司罵道:“你這個白癡,如果進攻諸羅,就意味着與中國全面開戰。我們去北方建城堡,是爲了設立貿易點和補給站,而不是爲了跟中國人打仗。”
別看荷蘭如同泰迪,其實他們有自己的邏輯。
就是在漢人眼皮子底下,先嚐試着建城堡再說。中國不管,自然最好。就算管了,也可以試着打仗,說不定就打贏了呢。
輸了?
哦,那就輸了吧,只要能繼續做生意就行。
淡水那個地方,真是荷蘭人選擇的貿易補給站。既可以跟福建貿易,又離日本比較近,日本雖然閉關鎖國,但還是有藩主偷偷搞海貿。
損失50個陸軍的荷蘭人,頓時就老實起來,還重新派出使者前往南京。
而趙瀚卻繼續給荷蘭壓力:
第一,但凡是荷蘭商船,各種商品的關稅提高5%,作爲對荷蘭擅自建城堡的懲罰。
第二,增設臺中縣,一次向臺中移民五千人墾荒,並將臺灣府的府治遷往臺中。
第三,在諸羅縣建造夯土城堡,繳獲的火炮全部架在城堡上。
臺灣的荷蘭人不足爲懼,趙瀚的目光更關注大陸地區。
在孫傳庭帶人夜襲紅毛鬼時,趙瀚又連續發佈了兩道命令。
一是讓四川的第九師、第十二師,混編完成之後,立即進攻酉陽宣撫司。
若是順利拿下酉陽,第九師回駐成都,尋機攻打川西土司。新編第十二師,繼續進攻湘西山區,那些地方歸湖南管轄,但一直沒有出兵去佔領,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小土司。
二是調整行政區劃。
將廣東的廉州府(府治在合浦),劃歸廣西管轄,給廣西一片出海口。並在欽州建造港口,廣西特產能通過河流,一直叩綒J州海港。
……
南京。
一個越南阮主大臣,帶着使節團下跪:“安南黎朝下臣阮措,拜見中國大同皇帝陛下!”
“平身。”趙瀚面露微笑。
“謝陛下!”阮措小心翼翼站起。
趙瀚又說:“賜座。”
阮措更加歡喜,中國皇帝如此禮遇,這次的出使任務一定能成功。
越南如今處於南北朝狀態,一百年前,權臣莫登庸篡國。阮氏擁立前朝皇室,後黎政權復起,最終擊敗莫登庸統一越南。
阮淦的女婿鄭檢,挾天子以令諸侯,竊取越南朝廷的權柄,在北方形成“黎朝鄭主”。
阮淦的兒子阮汪、阮潢,在南方割據不聽號令,因此形成“黎朝阮主”。
雙方不斷爆發戰爭,北攻南守,劃江而治。
這些到南京朝貢的使節團,便是南方的阮氏政權。阮措說道:“陛下,安南鄭氏無道,黎朝國王已爲傀儡。非但如此,就在三個月前,鄭氏還接受雲南僞帝的冊封,竟然廢黜安南國王,自立爲安南國王!”
趙瀚做出憤怒的樣子:“此亂臣僮右玻 �
阮措說道:“我主已經尋到黎朝宗室,請陛下賜予安南國王之印。”
趙瀚由衷感慨:“這樣看來,阮氏纔是真正的忠臣啊。”
阮措突然起身,走到堂前匍匐跪地:“阮氏忠於黎朝國王,便如黎朝國王忠於陛下!”
趙瀚非常慷慨地說:“如此,便賜下安南國王之印。”
“多謝陛下!”阮措欣喜若狂。
南方阮主對陣北方鄭主,一直處於政治劣勢,畢竟安南國王在鄭氏手裏。
如今,沐天波在雲南擁立的大明振武皇帝,在貴州和廣西迅速擴張。廣西與越南交接的領土,大部分都已經投靠振武皇帝。
鄭氏明顯搞不清楚狀況,覺得沐天波牛逼轟轟的樣子。
雲南文武大臣們,也迫切需要得到認可。於是,雙方一拍即合,鄭氏選擇篡位自立,雲南小朝廷順勢冊封其爲安南國王。
阮氏得知消息之後,立即派使者跑來南京,不知從哪兒弄來個宗室,也請求趙瀚進行冊封。從今往後,就是阮氏挾天子以令諸侯,而且還可以指責鄭氏背主篡位。
阮氏的情報,非常靈通,知道趙瀚很可能統一中國!
因爲在趙瀚開海之前,阮氏轄地屬於海貿中心。日本、中國的貨物,叩饺钍系母劭冢俎D賣給荷蘭、西班牙等西方商賈。
阮氏能夠一步步做大,也是憑藉海貿之利。
而且,中國商賈在阮氏轄內勢力極大,佔據海貿市場八成以上份額。僅會安這一座港口,就有大量華人做官,沒當官的華人也有四五千人。
對於趙瀚而言,既然雲南的僞朝廷,冊封了一個安南國王,那自己也可以冊封一個。
反正讓越南的南北政權互相攻打便是,打得兩敗俱傷最好。
等收拾完國內,大同軍就可出兵越南北部,而且名正言順,因爲那裏的政權是雲南僞朝廷冊封的。
……
越南使節退出,朝鮮使節被帶進來。
尹善道用非常流利的漢語,跪在地上大呼:“朝鮮下國屬臣尹善道,叩見天朝上國大同皇帝陛下!”
“平身。”趙瀚面無表情,並沒有給什麼好臉色。
畢竟此時的朝鮮國王,是向滿清稱臣的。
尹善道卻沒有站起,而是哭泣道:“滿清韃子,野蠻殘暴,發兵肆虐我國,搶走人口、牲畜和糧食。而今朝鮮北方十室九空,屍骸遍地,滿清韃子還帶來了瘟疫。並陛下發兵遼東,爲下國官民做主啊!”
趙瀚冷笑:“朝鮮乃僞清屬國,又非我大同屬國。朝鮮之事,與朕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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