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你說開放就開放,我不要面子的嗎?
趙瀚回答說:“每匹馬十兩銀子,算是給你們的哔M,叩礁V萁唤o鄭芝龍。若是戰馬死亡超過50匹,荷蘭人今後別想在中國任何港口登陸!”
“當然,偉大的君王,如果戰馬死亡過多,我們會重新邅硌a足。”馬泰斯非常高興。
戰馬那點錢無所謂,荷蘭人的主要目的,是親自跟中國做生意。
趙瀚對此也無所謂,跟誰做生意不是做?
荷蘭人如果佔據馬六甲,以後找荷蘭人買馬,價錢肯定會便宜得多。
而且,荷蘭人能打海戰,可以跟鄭芝龍競爭!
鄭芝龍那個傢伙,一直在裝聾作啞。除了低價賣給趙瀚六艘戰艦,其他戰艦都不肯交出來,似乎要等趙瀚稱帝之後再表態。
趙瀚又說道:“我要十個荷蘭造船師,而且只要優秀的,不許用普通貨色來糊弄我。若是造船師技術太爛,我會隨時禁止與荷蘭的貿易。”
馬泰斯立即答應:“這沒有任何問題,我們會滿足陛下的要求。”
荷蘭別的沒有,造船師多到內卷。
如今全球的海上商船大概兩萬艘,荷蘭獨佔四分之一。英國、法國、葡萄牙、西班牙的商船噸位總合,加起來都比不過荷蘭。
僅荷蘭首都,就有一百多家造船廠。
歐洲各國的商船,都在荷蘭船廠下訂單,因爲荷蘭船廠的造價最便宜。
趙瀚只要十個造船師,荷蘭不用派來最頂尖的,只需達到歐洲的平均水平即可,根本不存在什麼商業機密。
跟開放廣州、福州相比,十位造船師算個屁。
雙方就此達成友好交流,葡萄牙人被趙瀚無情拋棄。
澳門那邊,一步步來吧。
漢語學校已經開設,葡萄牙孩童必須上學。過個二三十年,根本不需要強制手段,就能將葡萄牙人編戶齊民,讓他們放棄信仰全部歸化成中國人。
整個大明,有不少官宦家族,是元朝留下的中亞綠教徒。
他們讀四書五經,考進士做官,別說思想信仰變成漢人,就連長相都混血變成漢人。
在馬泰斯離開之前,趙瀚最後又提醒一句:“記住,任何國家的商船,來到中國港口貿易。關稅要麼直接交銀子,要麼交付大同銀元,不得使用其他貨幣納稅!如果沒有銀子,也沒有大同銀元,可到碼頭附近的銀行兌換。”
江西鑄幣局,如今已鑄造了六百多萬枚銀元。
銀子只有少部分來自於開採,大部分來自於稅收。收到碎銀子之後,就融化了拿去鑄幣,大同銀元已經普遍被市場接受。
雖然含有不少雜質,但商賈也認可它值一兩銀子。
六百多萬枚銀元,外加大量的銅錢鑄造出來,糧行終於改名叫銀行。而且,大同銀行從財務司剝離,成爲直屬於都督府管轄的機構。
葡萄牙的八里亞爾銀幣,荷蘭的馬劍銀幣,這些貨幣民間可以流通,但趙瀚的官方部門一律不認可。
包括英國的船隊,來到廣州做生意,關稅都是先去銀行兌換銀元或白銀。
荷蘭使者離開,趙瀚前去開會。
黃順甫優先發言道:“田賦必須改了。特別是江南省,種糧食的百姓不多,田賦不能再收取實物,這對老百姓非常不方便。”
費純已經卸任財務司司長職務,專職負責大同銀行,他現在相當於央行行長。
但這個央行,又跟新中國的央行不同,因爲不僅發行貨幣,自身也經營銀行業務,並且還在經營糧食業務。
費純說道:“江南各地也建起了銀行,但糧食全得靠外省調摺I洗蜗氖眨限r民多種棉花,還沒有到採摘集結。夏糧田賦多拖欠,他們根本就沒錢交賦。幸好是新佔之地,又遭遇洪災,乾脆免了今年的夏糧。可今年秋收,江南農民先得用棉花換錢,再拿錢來買糧,買了糧再交賦稅。”
李邦華說:“極爲繁瑣。”
“確實該改了,”趙瀚點頭道,“就從江南省改起,今後的糧賦,都折爲銀子或銅錢。若是銅錢,只收折五錢以上的,折十錢堅決不收!”
龐春來說道:“依我看啦,各地實情不同。應當定下規矩,收錢是多少,收糧又是多少。百姓手裏,有錢交錢,有糧交糧,但憑百姓自己選擇。”
李邦華點頭道:“確實,有些貧窮地方,銀錢是不夠用的,田賦折銀反而壞事。”
趙瀚仔細思索一陣,說道:“交錢交糧,全憑百姓自願,這個政策可以施行。但是不能一直如此,定個期限吧。治理十年以上的地方,今後要全部用錢交田賦。若是治理十年,當地百姓還沒錢交稅,那麼就是地方官吏的失職!”
“我同意。”黃順甫附議道。
趙瀚又說:“銀行今後要慢慢減少糧食業務,把糧食咻敽唾Q易交給商賈,大同銀行負責制定糧食底價便可。”
國家對糧食統收統購,這個想法是很美的。
但隨着地盤擴大,限於古代的倉儲咻敿夹g,這玩意兒真的非常不好搞。並且,隨着時間推移,必將滋生腐敗,而且查都不好查。
蕭煥突然說:“但各地官府或者銀行,還是要保留部分糧倉、糧食,就當是常平倉。”
李邦華說:“此言有理。”
常平倉,大災時用於賑濟,還能開倉放糧平抑米價。
“那便這樣定了,以後出現問題再改。”趙瀚接受這個提議。
地盤擴大到好幾個省份,隨着地方官員的信息反饋,趙瀚發現越來越多的問題。以前的政策,在一兩個省可以搞,多幾個省就會不切實際。
“糧食夠今年打仗嗎?”趙瀚再次確認。
費純笑道:“肯定夠的,但最好三個月內停止進兵。”
龐春來說:“兩個月就能拿下江淮。”
李邦華髮言道:“江淮各府縣,主要就三個敵人。一是六安方向的羅汝才,二是徐州方向的漕伲侨绺薹较虻柠}佟4蛘毯么颍蛲曛幔钴姾望}戶還得安置,他們都是被官逼民反的。”
趙瀚說道:“除了羅汝才之外,其他敵軍將領,若是願意投降,交出全部財產,就一律視爲平民,還能給他們分田。”
“誰知有沒有交出全部財產?”陳茂生問道。
趙瀚笑着說:“把他全家押送去別的府縣分田落戶,身上能帶多少銀兩?他私藏幾百兩,我也懶得追究,藏得多了直接砍頭!”
龐春來嘆息:“看他們願不願歸降吧。能投降最好,免得多造殺戮,也能省下不少軍糧。”
第344章 【曹操】
“哥哥,哥哥,這一身好看嗎?”趙貞芳蹦蹦跳跳跑進來。
趙瀚正在池邊消暑,雖然已到秋收季節,但南京的秋老虎反而更熱。
費如蘭和盤七妹也進來了,而且各自穿着新衣服,看樣子她們剛出去逛了成衣店。
清一色的抹胸佩羅衫,費如蘭還好些,袖子是齊腕的。趙貞芳和盤七妹都穿着半袖,雪白的胳膊露了一截出來。
不要認爲古代女子就穿得保守,從宋明兩朝留下的畫作,就能看出夏天女子穿着非常開放。
無袖的羅衫都有,兩條手臂全露了。裏面還能看到抹胸,甚至連抹胸都不穿,隱隱約約顯露出那啥。
當然,這是在自家院子。
出門之時,則會多穿一件比甲(無袖無領的對襟背心)。
費如蘭笑道:“族兄(費如飴)也搬來南京,開了一家成衣店,請我們去做第一批顧客。”
“挺漂亮的。”趙瀚讚道。
趙貞芳手裏捧着一包瓜子,坐在池邊磕個不停:“聽說大姐要去高郵?”
趙瀚點頭道:“等高郵打下來,姐夫就去那邊做縣丞。”
大姐那檔子事已經搞定了,徐致遠已經跟原配和離。其原配嫁給鄭喻,並跟隨鄭喻去福建做官。
另外,徐家暫時拆分爲三支。
一支留在江南,一支遷往福建,一支遷往湖南。這種大家族,今後還會繼續拆,不止是徐家,江浙許多大族都要進行拆分。
費映環、婁氏、費如梅一家,此時都在浙江,費映環的官職是金華知府。
費如蘭在池邊坐了一陣,感覺熱得慌。便起身離開,不多時帶着惜月回來,用托盤裝着幾碗“奶冰”。
“這個解暑,我前些天學會的。”費如蘭笑着說。
奶冰有牛奶、羊奶之分,將奶加入冰中,還添加果醬等佐料,跟現代冰淇淋沒有太大區別。
硝石製冰的法子,唐宋就有了。
宋代夜市的冷飲鋪子,要賣到三更時分纔打烊。
費如蘭她們來到南京,別的沒怎麼享受,各種街頭小喫飲料卻嚐遍了。
趙瀚用勺子刨着冰淇淋,入口就是冰爽之感,酷熱頓時消去三分,他點評說:“味道太甜了,可以少放些糖。”
“我覺得剛好啊。”盤七妹舔着冰淇淋說。
趙貞芳連連點頭:“對,剛好,不甜就不好喫了。”
趙瀚只能同意甜度合適,看着眼前這幾位,他不由想起滿大街喝奶茶的女人。
古代,現代,女人都一個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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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跑來池邊,先朝着趙貞芳擠眉弄眼,小妹頓時回敬一個白眼。
鄭森拱手說:“都督,家父聽聞上海水師戰艦不夠,願意低價售給二十條戰船。”
“有心了。”趙瀚不喜不慍。
鄭芝龍願意賣的戰船,肯定不小,但也不大,算是中等貨色。但幾乎沒有遠洋能力,還得把荷蘭造船師挖來,用西式造船法自己慢慢打造。
中式和西式海船,各有各的優點。
想要提升戰鬥力,還是西式戰船更好。這跟造船技術無關,而是船體結構決定的。
鄭森欲言又止。
趙瀚笑道:“你爹想當官了?”
“他一直想當官。”鄭森無奈道。
趙瀚笑着說:“又想當官,又捨不得南洋貿易,還讓各國商船給他交保護費。天底下的好處都能讓他佔着?”
鄭森嘆息道:“家父不聽勸啊。”
直到現在爲止,趙瀚也沒給鄭芝龍封官,其身份也就是大明海防遊擊。
眼見趙瀚的地盤越來越大,鄭芝龍有些急了。
趙瀚卻不急,讓鄭芝龍跟荷蘭人先耗着,等自己把內陸地盤多佔一些再說。
秋收已畢,糧食入庫,正是出兵之時。
……
南院軍暫時沒動,一半留在廣東,用於防備廣西之敵。一半進入福建剿匪,福建山區有大量土匪,還得繼續清剿才能安定。
中院軍——
張鐵牛、劉柱爲主副將,在泰興、通州(南通)登陸,佔領江淮產鹽地區,敵人是那裏的鹽梟、鹽戶起義軍。
東院軍——
費如鶴、萬斯同爲主副將,從揚州沿大吆映霭l,戰略目標是攻取淮安。然後分兵東進,幫助張鐵牛堵住北方,然後一起佔領產鹽區。
西院軍——
李正、蕭宗顯爲主副將,從江浦縣出發,先攻佔鳳陽府,最終目標是打到徐州,主要跟起義漕兵作戰。
北院軍——
黃順、費映珙爲主副將,先攻廬州府,再下六安州,主要與羅汝才作戰。
另外,北兵事院的掌院黃幺,繼續在施州府剿滅土司,他手裏現在全是農兵。這些農兵實戰見血之後,明年要擴編成7500人山地師,專門負責雲貴川的西南作戰。
……
廬州。
羅汝才已經快瘋了,他包圍府城三月之久,居然一直無法攻克城池。
要知道廬州之兵,早就已經被抽走,守城的全是鄉勇和市民!
部將楊承祖說:“趙天王要打來了,是降是打是走,得先拿定一個主意。”
羅汝才嘆息:“姓趙的容我不得,降是不可能降的。李自成、張獻忠兩個混蛋,明明都是伲瑓s不肯合起來打仗。他們若是合兵,再加上我們,天底下哪裏去不得?”
“都想當皇帝啊。”楊承祖搖頭。
“當皇帝?褲腳上的泥巴還沒擦乾淨呢,”羅汝才冷笑,“都想做皇帝,都容不得老子,老子現在還要獨面那姓趙的。”
明末流寇當中,羅汝纔是個異類,軍事實力長期排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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