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阿貝爾·塔斯曼說道:“回稟將軍,我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探險隊的高級員工,我的理想是做一個偉大的探險家。”
費如鶴比較疑惑:“探險家是什麼東西?”
阿貝爾·塔斯曼說道:“就是駕駛帆船,在未知海域尋找島嶼和大陸。也可以登陸之後,探索未知的高山、森林、河流。”
“這……有什麼用?你靠哪門手藝喫飯?”費如鶴還是無法理解。
阿貝爾·塔斯曼答道:“我跟荷蘭東印度公司,續簽了一份十年高級僱傭合同。我幫公司尋找大陸和島嶼,幫助公司探索已知陸地。我會測繪地圖,我懂天文知識,也懂航海知識,我還會探索礦藏。三年前,我協助探險隊司令,在香料羣島發現一座大銅礦。”
“哦,你還會探礦?看來是個有用的人才。”費如鶴終於來了興趣。
見費如鶴態度轉變,阿貝爾·塔斯曼連忙說:“是的,將軍,我是一個探礦專家,我可以爲閣下探索自然寶藏。”
費如鶴點頭笑道:“我把你送去吉安。你負責探礦,那些倭寇負責挖礦。哈哈,倒也相得益彰。”
荷蘭、日本、馬來士兵,這次被俘虜800多人。
除了個別擁有特殊技能的,其餘全部扔去挖礦。直接殺了多浪費,必須人盡其用啊。
趙瀚現在啥都缺,就是不缺各種礦山。
江西、湖南、廣東,遍地是山,遍地是礦!
……
連州,南崗排。
趙天王早已派人送來聘禮,兩頭大肥豬,兩隻鵝,十隻雞,五百斤糧食,還有一大罈好酒。
更大的嫁妝,是整個廣東今年不徵收秋糧。連州、連山、陽山三縣,非但今年不徵秋糧,而且明年的夏糧田賦減半。
消息傳來,漢族、瑤族和壯族百姓,到處都是載歌載舞的熱鬧景象。
事實上,跟趙瀚娶親沒啥關係。
而是廣州這邊太慘,三年旱災,三年兵災,百姓糧食嚴重不足。即便官方也很缺糧,趙瀚同樣宣佈今年的秋糧免徵,留給全省百姓一個喘息的機會。
盤七妹坐在梳妝檯前,母親和嫂嫂,正在給她纏頭戴首飾。
頭巾繡着盤王印,輔以銀葉、銀鼓、銀簪、鈴鐺、瓔珞等諸多首飾。上衣以大紅色爲主,搭配靛藍、白色做點綴,這屬於排瑤盛裝,一生之中只穿三次。
下身是一條齊膝繡花裙,膝蓋以下則是綁腿。
不但有綁腿,還有護膝,方便爬坡上山、採集勞作。不過結婚時的綁腿、護膝,使用彩色布料繡以花紋,一雙鞋子也是繡花布鞋。
鄉鄰正在喫着喜宴,盤七妹穿戴完畢,囫圇喫些填飽肚子,便跟着迎親隊、送親隊下山。
新郎沒來,迎親儀式並不完整。
瑤族女子出嫁本該步行,過橋時由新郎揹着。盤七妹這次坐的是輿轎,由趙瀚僱來轎伕,前方是吹吹打打的迎親隊,後面則是挑抬嫁妝的送親隊。
嫁妝非常樸素,有刺繡、水桶、腳盆、朴刀、鋤頭、被褥、太陽傘。
還有,十多擔乾柴……表示新娘是勤儉持家之人。
離家之時,父親唱歌祝酒,其他長輩唱和。盤七妹唱着“哭嫁歌”離開,一直哭,一直唱,哭到山下突然笑起來,對今後的生活充滿了憧憬。
盤七妹就是個普通瑤族女子,從小學着做家務,會唱歌,會紡布,她織的瑤宸浅F痢�
她還經常上山打豬草,採集草藥和蘑菇,農忙時還會幫着割稻子。
她正常的人生軌跡,應該是嫁給瑤族漢子,婚後一年搬出夫家,獨自組建家庭過小日子。如果夫家沒有多餘的梯田,她還得幫着丈夫開荒,或者乾脆下山打工,要麼給人做佃戶,要麼進城做遊民。
她要做許多家務和農活,還要養雞養鴨,還要紡線織布,然後生許多孩子。
就在三個月前,排裏的天長公,突然宣佈選舉最漂亮賢惠的莎腰妹。她一路過關斬將,從南崗排脫穎而出,最後進入八排瑤的總決賽。
不但要比美貌,還要比紡布織濉�
最後,她跟軍寮排的鄧三妹不相上下,各排的瑤老們爭論不休。一個瑤老建議,比試她們手心繭子,誰手心的繭子更多,誰就更勤勞賢惠,肯定更能受到趙天王的喜愛。
盤七妹手心的繭子更多,於是她光榮勝出了。
離家當晚,迎親隊伍住在河邊村落。這是一個漢人村落,得知趙天王迎親,早就收拾出乾淨屋子。
盤七妹翻來覆去睡不着,她起牀透過窗戶看星星。
聽說趙天王是個大英雄,比南崗排最英勇的戰士還厲害,能像揮舞稻草那樣輕鬆耍弄大朴刀。趙天王每天能喫三斤飯、兩斤肉,比耕田的水牛還健壯,就是不曉得會不會對唱山歌。
盤七妹聽了許多趙天王的故事,江西那邊貪官橫徵暴斂,趙天王帶着農民起兵,一個人就殺敗了上千官兵。
那得多麼強壯英勇,肯定是有盤古王保佑。
江西又是什麼樣子?
盤七妹從小生活在山中,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她猜想江西的房子肯定更大。聽從吉安回來的人說,總兵府的宅子非常大,盤七妹覺得自己可以拿一處院子來養雞。
接下來幾天,就是一路坐船,迎親隊伍終於來到英德城。
這裏的城牆好高大啊!
盤七妹坐着輿轎進城,沿途許多路人圍觀。她有些害羞,卻也不遮掩,非常大方的朝路人揮手。
趙瀚有令,英德縣官吏,不許出城迎接。
不許出城,那就是能在城裏迎接。英德知縣怕惹趙瀚生氣,沒有組織人手,只以個人身份,站在城門處護送。
趙瀚此時正在閱讀軍報,湖廣那邊,一個月前完全佔領寶慶府、永州府。
嶽州府以南的湖南地界,只剩辰州府、保靖宣慰司、永順宣慰司沒有拿下——全是連綿大山,又窮又偏,少數民族特別多。
趙瀚放下軍報,寫信給黃幺等人,準備明年夏收之後出兵。
到時江西水師也會出動,與黃幺的北院士卒,南北夾擊嶽州府、常德府,把整個洞庭湖平原全部拿下。
至於湖南的西部偏遠山區,那地方暫時不要去攻取,費時費力佔了還沒啥作用。
“總鎮,新娘子來了!”
趙瀚放下毛筆來到院中,盤七妹已經被抬進來,正在好奇的四處張望。
那就是趙天王?
果然高大威猛,而且還英俊漂亮,盤七妹頓時臉紅起來。
趙瀚對瑤族選出的美女很好奇,此時一見,頓時知道那些瑤民的審美傾向。
看到盤七妹,趙瀚的第一反應是胸好大,第二反應是長得真矮。等走近一看,臉嫩得能掐出水,圓臉蛋還帶着嬰兒肥,此時羞紅了臉就像紅蘋果。
瑤老們的審美,可以總結爲:胸大,屁股大,好生養。臉要白淨,皮膚要嫩。手心得有繭子,說明是會幹活的。
身高大概1米5的小姑娘,圓臉,大胸。
四個字形容:童顏巨X。
趙瀚發誓,他絕不是蘿莉控,也沒想過納一個這種類型的姬妾。
第275章 【嶺南三忠】
給了賞錢,腥松⑷ァ�
趙瀚微笑着招手:“過來吧。”
盤七妹突擊學習了一個月官話,詞彙量在一百之內。她學着漢家女的樣子,屈身行禮道:“夫君萬福!”
口音有點古怪,不過蠻有意思的。
“別站着了,進屋說話吧。”趙瀚笑道。
盤七妹沒怎麼聽懂,不過還是跟上去,大大方方跨過門檻。
趙瀚順手拿起茶壺,剛要倒茶,盤七妹立即走來,握住壺柄說:“我……我……”
“倒茶?”趙瀚問道。
盤七妹連連點頭:“我倒……茶。”
趙瀚坐下問:“今年多大了?”
盤七妹提着茶壺有些懵,這句漢話,似乎先生教過,又似乎沒有教過。
此時的八排瑤,漢話程度很深,越靠近縣城的地方,會說漢話的瑤民就越多。奈何,盤七妹是地道的山裏妹子,從小到大就沒有走出過村落。
趙瀚有些頭疼,立即把侍衛叫來,想從送親隊伍裏找個會說漢話的。
很快尋來一個,可是隻會廣東話,只能再加個廣東話翻譯。
趙瀚剛納的姬妾,彼此想要交流,還得配兩個翻譯……
“你叫什麼名字?”趙瀚問道。
粵語翻譯立即轉述,瑤語翻譯再次轉述。
盤七妹回答:“我姓盤,叫盤七妹。”
“只有姓,沒有名嗎?”趙瀚問道。
這次不用盤七妹回答,瑤語翻譯就解釋說:“總鎮,不僅是女子,許多瑤家男子,也是隻有姓的,以家中排行爲名。”
趙瀚招來胡夢泰,吩咐道:“記下來,以後派去瑤村的老師……不僅是瑤村,還有僮村(壯族)、苗村,教書老師都要給當地百姓取漢名。否則的話,這戶籍定然一大堆重名,極不利於官府戶冊管理。”
作爲祕書,胡夢泰立即拿出小本本記下。
趙瀚說道:“你今後就叫盤瑤吧,瑤族的瑤。”
“盤瑤,盤瑤,”盤七妹用漢話重複了,笑着說,“好啊,盤瑤這個名字很好聽。”
小姑娘笑起來有梨渦,模樣更加可愛。
趙瀚又問道:“多大年齡了?”
“十六。”盤七妹回答。
趙瀚直接問瑤語翻譯:“你們那論虛歲還是實歲?”
瑤語翻譯說:“虛歲。”
好嘛,才15歲的小姑娘,發育得可真成熟。
天天喫木瓜嗎?胸那麼大。
而且,腰身還不粗,也不曉得怎麼生長的。
“家裏幾口人?”
“八口,幾個姐姐都出嫁了。”
“……”
一番拉家常,盤七妹徹底放鬆下來,覺得這個趙天王很好相處。
晚上喫飯,餘者皆散去,只剩趙瀚和盤七妹。
不曉得是禮儀老師胡亂教的,還是八排瑤的傳統風俗,盤七妹站在飯桌前不敢坐下。
雙方無法溝通,她只能傻站在那裏。
趙瀚微笑着去拉她的手:“坐下喫飯。”
“好。”盤七妹坐下之後,開心笑起來。
趙瀚卻拉着她的手不放,掰開手指一看,手心裏有許多繭子。再翻看手背,也有一些疤痕,痊癒之後留下很湹挠∽樱烙嬍窃诟畹咀訒r被稻葉劃傷的。
看來經常幹農活,只不過臉蛋很白淨,可能是戴着草帽之類,臉部沒有怎麼被曬着。
趙瀚拉起她的袖子,手腕肌膚的顏色,跟手背上差不多,都比臉蛋要黑許多。
“你們那些瑤老,也算是有心了。”趙瀚不由好笑。
盤七妹聽不明白,只跟着趙瀚一起笑。
“喫飯。”
趙瀚怕她不會用筷子,正準備掩飾,盤七妹已經抄起筷子準備夾菜。
見趙瀚沒有先動筷,盤七妹又把筷子放下,這種禮節多半是先生教的。八排瑤專門請了個先生,一邊教導禮儀,一邊教說漢話。
趙瀚笑了笑,夾起一顆花生給她。
花生和蠶豆,已經傳入中國上百年,此時的種植區域非常廣泛。
趙瀚把“宮保雞丁”發明出來,不但迅速風靡江西,在江南諸府也頗受歡迎。江西這邊叫“總鎮雞丁”,江南那邊叫“士子雞丁”,反正這玩意兒部分地域都喜歡。
兩人喫飯,三菜一湯。
一葷兩素,並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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