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209章

作者:王梓钧

當天紮營完畢,沈猶龍吩咐將領們說:“今夜好生戒備,全軍着衣睡覺,兵器不能離手,多多設置崗哨,一定要防着俦挂u。”

將領們立即去辦,把軍令傳達下去,搞得全軍變得更加恐慌。

這一晚上,很多人都沒睡好。

下半夜,一個哨兵突然大喝:“幹什麼?”

聽到呵斥聲,十多個逃兵加快速度,朝着軍營外的大山奔去。

“站住!”

哨兵非常負責,因爲今夜放哨,他領到了三百文津貼。

值此關鍵時刻,必須大方一點,否則哪有人願意做哨兵?

“是不是有反僖挂u?”一個軍官衝來詢問。

另一個哨兵正在打瞌睡,聽到此言,立即慌張大喊:“敵襲,敵襲!”

“噹噹噹當!”

有哨兵開始敲鑼示警。

全軍官兵頓時驚醒,紛紛拿起武器,也有一些嚇得直接逃跑,整座軍營莫名其妙亂成一鍋粥。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天亮開始清點人數,到處都是紅着眼打哈欠的。

此夜,士兵跑了兩百多,民夫跑了七百多,還跑了幾艘咚洼w重的船隻。

其中一艘,裝有大量錢財,那是副總兵施王政的錢。

費如鶴在龍川圍城兩月,這位副總兵得找事兒幹啊,敲詐勒索城內富商,弄來了許多銀子。然後,又挪用軍隊的呒Z船,給自己咚拓斬洠@種公器私用的事情很常見。

特別是南明小朝廷時期,大量文官舉家南遷,無數財富可怎麼咦甙。�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最牛逼的那些文官,直接動用軍艦,動用民夫部隊,爲自己轉呒抑胸攲殹6麄兩磲幔褪亲穪淼那遘姡菆雒嬲f不出的詭異。

此時此刻,施王政暴跳如雷,他在龍川弄來幾千兩白銀,全程讓心腹睡在船上押摺�

那個混賬心腹,正是他的親侄子,昨晚卻趁夜開船跑了!

憤怒之人,不止施王政一個,顯然還有將領在公器私用,同樣在用呒Z船捎帶財貨。

爲了止損,將領們要求卸貨,讓民夫抬着財貨在岸上走,重新把輜重糧食搬回船上。就算逃跑,民夫也沒法帶走太多,不像船隻逃跑就啥都沒了。

沈猶龍怒極,把將領們叫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都什麼時候了,爾等還貪財至斯。把你們的銀子拿出來,每人捐出一百兩,我要再給士卒增發行餉!”

也只能這樣懲罰,板子輕輕落下,馬上就要打仗了,沈猶龍不敢得罪武將。

明末武將,確實地位低,同時又囂張跋扈。

六品武官,就敢穿一品便服,大搖大擺從文官面前走過,文官還只能對此視而不見。

“殺!”

走着走着,前方山中,突然傳出喊殺聲。

“停止行軍!”

“列陣,列陣,不要慌亂!”

片刻之後,只見幾個搜山隊,被五百大同伏兵殺回來,派出去探路的二十多人,被大同軍的伏兵弄死十八個。

沈猶龍快被逼瘋了,這一百多里路,全得沿着河岸走,而東江兩岸全是山嶺,任何一段路都有可能被埋伏。

費如鶴只需派出五百兵,沿途不斷製造恐慌。

官兵多派些進山,五百大同兵立即就跑。官兵一旦鬆懈,假埋伏就可能變成真埋伏。

這些官兵將士,已經快被搞成神經衰弱了。

第253章 【火銃對射】

距離河源縣城,還有四十里。

負責探路的搜山隊,突然抱着兩塊木牌回來:“督師,前方河邊發現這個。”

沈猶龍瞟了一眼,連忙呵斥:“此乃倏芗橛嫞炷眠h了燒掉,莫要壞我軍心!”

“這是何物?”副總兵施王政,好奇走過來。

“詐言耳,不必理會。”

沈猶龍不想給人看到,直接用袖子擋住木板上的字跡。

兩塊木牌上,確實全是假消息。

一塊木牌寫着:廣東總兵陸謙,於英德縣全軍覆沒。

一塊木牌寫着:參將林君恩,於河源縣獻城投降。

此時東江之上,費如鶴派許多小船遊弋,什麼消息都傳不過來。

能傳過來的,全是費如鶴故意放出,沈猶龍只能選擇相信或不相信。

這些搜山隊員,皆爲總督標兵。他們抱着木牌離開,總兵施王政愈發好奇,猜到肯定是什麼非常惡劣的信息。

施王政回到自己的隊伍,告誡那些心腹家丁,一旦情形不對立即開溜。

亂世當中,啥都是虛的,只有軍隊可以倚仗。

沒有軍隊的武將,還不如一條野狗!

卻說那些搜山隊員,重新進山之後,並沒有立即把木牌劈了燒掉,而是圍在一起開始討論。

“要不咱們跑吧,前面的河源縣肯定沒了,去到那邊也是一個死路。”

“是啊,總督對咱們好,可咱們冒險探路好幾天,還前後死了二十多個,已經算對得起總督老爺了。”

“走了,走了,回家去。”

“……”

這羣負責探路的搜山隊,一股腦兒全部開溜,沈猶龍對此毫不知情。

全軍繼續前進,失去搜山隊之後,不知不覺就來到伏擊點。

“四哥,官兵來了。”

“前面的放過去,攔腰殺出!”

統率這五百人的叫蕭善,永陽鎮蕭氏家奴出身。

蕭善是在南贛剿匪時快速提拔的,大山之中到處是土匪,蕭善剿滅土匪無數,順便練出一身山地作戰的本事。

他麾下這五百士卒,同樣精通山地戰,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官兵的行軍速度很慢,拖成長蛇沿着河岸前進。

“殺!”

“嘟嘟噠嘟嘟嘟噠~~~~~~”

五百大同軍從山中衝出,響亮的衝鋒號震徹雲霄,飛快衝向這條長蛇的腰部。

副總兵施王政本想帶兵逃跑,但他的部隊比較靠前,如果逃跑,只能往前方跑,說不定就要撞上費如鶴的主力。

這貨被迫死戰,大呼道:“結陣,結陣!”

施王政的幾百心腹家丁,結陣速度非常快,並不輸給普通的大同軍。

但是,除了總督標兵、武將家丁之外,其餘士兵和民夫全嚇得魂飛魄散。眼見佘娫叫n越近,士兵和民夫瞬間崩潰,許多幹脆跳河遊向對岸。

轉眼間,只剩三千多標兵和家丁,還在河邊試圖結陣防禦。

可隨着士卒、民夫四散潰逃,位置靠後的家丁,也被衝得七零八落,武將簡直不妙,乾脆也帶着家丁開始逃。

沈猶龍的標兵,施王政的家丁,確實屬於精銳,平時糧餉充足,作戰時願意賣命。

在潰兵的衝擊之下,這些人竟然能夠保持陣型。

他們互相靠攏,漸漸在河邊形成兩千多人的大陣,只等着左善的五百士卒過來送死。

然後,有那麼多潰兵可以追殺,左善爲啥要去衝擊大陣?

哪邊的潰兵最多,左善就朝哪邊追去,把這些潰兵徹底追散即可。潰散得徹底之後,就別想再聚起來,到時候官兵呒Z的人手都不夠。

“佘娭挥袛蛋伲瑲⑦^去!”施王政咬牙切齒道。

“殺!”

沈猶龍也豁出去了。

這兩千多人,確實屬於精兵,竟能在潰兵干擾之下,結陣朝着左善的方向追趕。

練出這種精兵並不困難,平時賞罰分明,糧餉給足即可,沈猶龍甚至有五百火銃兵。

至於其他士兵,全部屬於消耗品,打完了重新招募就是。

左善帶兵追殺兩裏地,眼見把大股潰兵殺散,立即下令進山,根本不理會追來的兩千多官兵精銳。

沈猶龍、施王政追了個寂寞,他們又不敢跟進山裏,只能原地警戒休整,同時派人收攏附近的潰兵。

忙活好半天,終於收攏千餘潰兵,沈猶龍的總兵力只剩下四千。

這四千人裏面,兩千多屬於精銳,整體戰鬥力似乎並沒有下降太多。

但是,民夫全跑了,呒Z船也跑了幾艘!

施王政臉色難看,對沈猶龍說:“督師,不能再前進了,肯定有佘娭髁Αa岢芬膊恍校覀冃熊娞埓ǹh的俦谷灰呀泚琢丝h城追過來。只能捨棄輜重,選個地方進山,翻過山嶺直奔永安縣(紫金縣)。永安縣西南,還有一條小路,可以穿山前往河源縣西南,到時候就能安全撤退至惠州府。”

“立即撤退!”

沈猶龍這次非常果斷,主動捨棄大量輜重,只帶少數糧食和彈藥離開。

數里之外,費如鶴得到消息,冷笑道:“跑得倒是挺快!”

左善那五百士卒,在山裏折騰好幾天,不但士卒疲憊,而且隨身乾糧也耗盡。他們回到剛纔的伏擊點,撿了一些糧食,便強打着精神追進山中。

費如鶴只帶一千五百精兵,不帶後勤物資,也從數里外加速追來。

剛開始,山勢並不陡峭。

但官兵帶着少量糧食和彈藥,速度肯定相對較慢。

施王政建議說:“督師,糧食全部捨棄吧,每人身上帶幾斤糧就行。只要穿過這片大山,到永安縣就有糧了。”

身後已經遠遠可以看到左善的五百追兵,沈猶龍說:“要不先打一仗,把這幾百俦鴾缌嗽僬f。”

“可以設伏。”施王政點頭道。

當即,官兵每人攜帶幾斤糧食,火銃兵攜帶少量彈藥,便立即輕裝前進。丟棄的物資,扔在山坡上,延緩左善追趕的速度。

官兵翻過一座山坳,立即躲起來設伏。

左善爲了咬住官兵,根本不可能沿途搜查。他登上山坳之後,頓時眉頭緊皺,失去官兵蹤跡了。

山坳之下,到處是密林,鬼知道官兵去了哪邊。

追還是不追?

就在此時,前方樹林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混賬!”

沈猶龍憤怒大罵。

卻是被收攏的潰兵,早就被嚇得心驚膽戰。進山之後,他們還在負責呒Z草,而且被精銳看着,又累又怕還不敢逃。

而今,沈猶龍打算埋伏大同軍,精銳們都各自藏好了,普通官兵終於有逃跑機會。

呒Z民夫是消耗品,這些普通官兵也好不了多少。

如此窘境,他們怎麼可能願意打仗?

一千多收攏回來的潰兵,趁着沈猶龍、施王政設伏,立即撒丫子開溜,順便把官兵的設伏點給暴露。

“嘿嘿!”

左善咧嘴笑起來,他不追了,就在山坳上守着。

“點火!”

沈猶龍見無法伏擊,乾脆下令強攻,他們有兩千多精兵,打五百俦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