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之冠 第643章

作者:颓废龙

越想,老李越開心,心底也是常常鬆了口氣。

“秀琴啊,老李也算對得起你了,你下回託夢的時候,可別罵俺老李了。”

老李心底唸叨着。

遠處,李長海帶着歌德走了過來。

“莫先生!”

老李連忙打着招呼。

歌德點了點頭。

隨後,一行四人就向着屯子外走去。

歌德和老李肩並肩在前,李長海、李富貴在後面拿着東西。

“我那乾媽就在前面十里的林子裏,一進去最大的那棵樹就是——我小時候生下來的時候,接生婆說我命格弱,得認一個厲害的乾媽,才能順利長大,不然恐怕夭折。”

“我爹是老來得子,心疼我,當即就花大價錢找先生去看,最後才扔了我乾媽。”

“要說我這乾媽可了不得了。”

“之前屯子裏鬧黃皮子,我差點就被一隻黃皮子迷了,抓瞎了眼睛,後來病了一場,等我病好我爹去帶我看乾媽的時候,那樹杈子上掛着一熘黃皮子。”

老李邊走邊說着自己的乾媽樹。

半真半假吧。

產婆說他命格子弱,那是真的。

找先生花了大價錢,也是真的。

而後來的黃皮子?

則是老李的爹帶着屯子裏的獵戶打的。

只是因爲黃皮子算是五仙兒之一,怕被報復,聽之前先生的話,都掛到了乾媽樹那。

歌德聽着老李的話,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乾媽樹,他見過。

和王家的‘保家仙兒’差不多。

都算是善靈。

不過,與王家‘保家仙兒’不同的是,這位乾媽樹似乎更加的‘無私’一些。

不用什麼仙家樓,也不用日日祭拜,只要是逢年過節別忘了,就行。

和家中真正的老人也差不多。

每日裏坐在門前,等待着歸來的孩子。

歌德記得他那陣上了初中,因爲福利院內沒有初中,只能是去公立初中上,那位福利院的院長每天把他送上公交車,晚上又在公交車站牌等他。

初中三年,每日如此。

直到他上了高中住校後,就變成了等他回來過節。

“呼!”

歌德微微吸了口氣,壓下思緒。

這個時候,已經到林子裏了。

在一袠淠局校瑡寴洚惓o@眼。

不單單是因爲樹杈上繫着一根根紅繩,還因爲這棵乾媽樹異常高大,在一袠淠局芯腿缤扇苏驹诹诵『⒆又幸话恪�

“這是……雲杉?”

之前藉助【血鴉之靈】空中看過還不覺得什麼,等到真正站在乾媽樹下,才發現這棵乾媽樹的高大,早已經超出了一般雲杉的範疇。

歌德在一旁打量。

老李帶着兩個兒子忙碌起來。…

香燭瓜果貢品一一擺上。

一人一根紅繩系在樹杈上。

“乾孃,老李帶着兩個兒子看您來了。”

“給幹奶奶磕頭。”

老李說着,捧起線香就跪下去了。

李長海、李富貴跪在老李身後。

歌德站在更遠一點兒的位置。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隨着老李父子三人的跪拜,乾媽樹的‘靈’開始活躍了,就好似從熟睡中甦醒看到了至親一般。

那是雀躍的。

更是欣喜的。

就好似他記憶中,院長的笑臉一般。

老李三人的香插在了乾媽樹根莖前的泥土裏,不是不想擺香爐,而是擺一個香爐就得丟一個香爐,這林子裏野獸太多,指不定就被啥東西給叼走了。

插好了香,老李坐在樹根那,和自己的乾媽樹聊着天。

既有着李家屯的家長裏短,也有着城裏鋪子的發展,更有着一些往日裏說不出的難事兒,真的就宛如在和自己父母說話一樣。

天底下,除了父母能夠無條件的包容孩子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而老李早早就沒有了父母。

能夠傾述的也就剩下乾媽樹了。

歌德看着有些羨慕。

他當時也像老李一樣,向院長媽媽傾述着自己的一切。

“您還好嗎?”

歌德輕聲自語着。

足足半個小時,香燃盡了三遍。

“乾孃啊,三十我再來啊!”

老李這樣說着,身旁等了許久李長海、李富貴拿起貢品,可不是帶回去,而是掰開了、揉碎了,向着四面八方灑去。

這代表着請客了。

老李又拱手向着四周拜了拜。

確認沒有什麼遺漏後,四人這才轉身返回屯子。

等到進去屯子的時候,最後一次置辦年貨的老少爺們們已經回來了,一羣小孩子纏在各自大人跟前撒歡地要糖喫。

這要是擱到平時,早就一腳上去了。

但今兒是小年,情況不同。

各家大人都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粒兩粒的糖果。

糖果可不止這些。

但大頭肯定不能這會兒就拿出來,誰家沒個親戚朋友了?正月裏走親訪友招待人的時候,花生瓜子得有,糖瓜也得有。

早些年,李家屯窮的時候,去親戚朋友家看見糖果都是眼巴巴的,自家孩子饞嘴想要,自家就得一頓呵斥。

有些孩子鬧得兇,爺們們就得動手。

正月裏打孩子,真難。

媳婦們則是悄悄抹眼淚。

誰讓自己家窮呢。

來年,一家人更努力了。

不爲啥,就爲了過年的時候,孩子能夠喫塊糖。

可惜還是喫不上。

直到老李挖到了那顆百年人蔘,帶着整個屯子的人發家致富。

因此,看到老李回來,屯子裏的老少爺們紛紛打着招呼。

“掌櫃的,晚上來俺家喫餃子吧。”

“李哥,晚上來俺家。”

“老李,晚上到二叔家。”…

叫什麼的都有,李家屯本來就沾親帶故,老李發了家也沒有忘本,這讓稱呼越來越亂,但也越來越親。

“好、好、好。”

老李笑着連連點頭。

他,老李爲啥這麼拼?

不就是希望兒子有出息,李家屯的鄉親們能過上好日子?

現在目的達到一多半了。

那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到了後來,老李所幸就站到了屯子裏一顆壓着酸菜的大石頭上,他大聲喊道:“今兒是小年,咱屯子裏收成不錯,老李的鋪子也靠各位老少爺們抬愛,今晚上來我家,酒菜管夠,不過,這餃子可得各家出啊,咱老李家就沒有能包餃子的婆姨。”

一句話說的大夥哈哈大笑。

老李指揮着李長海、李富貴騎馬去城裏買酒。

肉食,家裏不缺。

菜,也存了不少。

但,酒肯定不夠。

一年到頭,李家屯的男人們也就偶爾放開了喝。

而一旦放開了喝,那一人就得半斤往上,能喝的,喝個二斤不成問題。

屯子裏當家的男人,攏摸一下也有三十多口子。

掐頭去尾,按一人一斤的來,也得四十斤。

老李這存了酒,拋開泡了藥酒的,也就剩下七八斤了,肯定不夠。

“知道了,爹。”

老李家的兩個小子,興高采烈地往出走。

花錢是花了。

但高興。

各家爺們看見了,也囑咐各自的婆姨餃子餡兒裏多放肉,別到晚上了,喝酒喝得正熱鬧,喫一口餃子,全是酸菜。

那還做不做人了?

臊也得臊死。

歌德就站在一旁看着熱鬧的李家屯。

忙碌,卻帶着笑容。

很純粹、質樸的笑容。

就像是院長媽媽的笑容。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歌德知道,自己想家了。

想那個不怎麼富裕,需要稍大一點兒的孩子,打工補貼,稍小的孩子也得剋制自己才能維持的家。

有一些不愉快,但都是小孩子間的玩鬧。

有一些不舒服,也只是小孩子間的天性。

可更多的是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