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練武平天下 第83章

作者:白雨涵

自從稜睜神附體,被禁身鎖魂符禁錮,便看到池橋松躺在地上,黑煙從他眼耳口鼻乃至胯下、腋窩冒出。

時不時會有金光在他體表一閃而過。

將這些黑煙擋回去。

玄寒子手持桃木劍,快速挑起醮壇香案上的符紙,一張一張挑飛,邽棚w符,將符紙貼在池橋松身上。

片刻便貼滿了池橋松整個身體,讓黑煙一點都冒不出來。

他隨即盤坐在池橋松面前,桃木劍橫在腿上,喝道:“知事,禁住稜睜神,便禁了劉長遠的生魂,他必然來救,請務必誅殺!”

劉樹民拔劍出鞘,劍上光芒吞吐。

目光掃過被狂風吹拂的樹木,還有獵獵響動的大棚塑料皮,驀然,視野定格在山下碎石小徑,那裏出現一道黑煙。

他緩緩邁步,寒聲道:“且稍待!”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道坎從春到冬

後山碎石小徑。

拎着寶劍的縣知事劉樹民,攔住黑煙,周身上下迸射出無數氣機,將黑煙完全徽帧�

黑煙無法維繫,便凝聚成一個人,一位身穿道袍但倜际笱鄣牡廊耍@道人面如紙灰、脣無血色, 一雙眼窩向內凹陷。

彷彿是個癮君子。

“劉樹民。”道人開口,赫然就是法面輪王劉長遠。

“上次讓你跑了,這一次,不會了。”劉樹民話音未落,整個人爆射出去,劍勢展開, 無數劍影向劉長遠轟殺。

劉長遠手中託着一枚圓形轉輪。

面對滔滔劍影, 他微微轉動轉輪,頓時黑煙滾滾而出, 在面前凝聚出一個扭曲符號,瞬間化作一面黑盾。

噹噹噹當!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劍影全部被黑盾所擋。

“雕蟲小技,給我破!”劉樹民手中寶劍遙指,所有劍影凝聚成一道璀璨光華,轟然斬破面前黑盾。

光華不減,繼續飛斬。

劉長遠轟然一下散做漫天黑煙,並在四周圍發出陰森嘯聲:“大家都姓劉,何苦自家人爲難自家人,放我一條生路如何。”

“你也配與我自家人!”劉樹民散去璀璨光華, 手中寶劍揮舞, 又是無數劍影向四周飛濺。

每一道劍影都追逐一道黑煙。

逼迫黑煙重新凝聚出劉長遠的身影,劉長遠臉色沒有任何改變, 表情也依然木訥, 手中轉輪冒出黑煙。

黑煙瞬間化作一名曼妙的少女,身上僅有隻絲片縷,大片春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哼!”劉樹民鼻孔哼氣, 一間將這美女斬作兩半,隨即兩半全都炸成縷縷黑煙,飛回到轉輪之中。

接下來不管黑煙如何凝聚,劉樹民都是一劍破滅。

劉長遠語氣愈發急躁:“姓劉的,當真不給一條活路?”

劉樹民一邊揮劍亂劈,一邊嗤笑:“你跪下學狗叫。”

黑煙倏忽化作一條黑狗,衝着劉樹民下跪,聲音真好似一條狗在吠叫:“汪汪,汪汪,汪汪汪!”

“真不知廉恥!”

“汪汪,汪汪,汪汪汪!”

黑狗繼續跪地吠叫,躲在黑狗後面的劉長遠,根本不知道臉面爲何物,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控制着黑狗討饒。

劉樹民一劍劈碎黑狗,嗤笑語氣更重三分:“我要你親自跪下學狗叫!”

劉長遠沒有動作,只是凝聚黑盾,抵擋劍影。

劉樹民再度嘲諷:“怎麼, 這時候知道廉恥了?”

下一刻。

黑煙滾滾, 須臾化作一個與劉長遠一模一樣的人,飄到劉樹民面前砰咚一聲跪下,張嘴就吐出幾聲犬吠:“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饒是懷着必殺之心的劉樹民,都被這一招氣得顫抖起來,“堂堂法面輪王,竟然如此、如此……”

他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然而面前跪地的黑煙劉長遠,猛然炸散,其中飛出一道黑色的符籙,貼上劉樹民的左腿,瞬息化作鎖鏈不斷延伸,將劉樹民鎖住。

而真正的劉長遠,已經卷起滾滾黑煙,向一道坎後山田舍方向飛去。

被黑色鎖鏈纏住,劉樹民沒法追擊。

不過這黑色鎖鏈僅僅持續三個呼吸,便轟然崩碎,化作黑煙隨風消散。即便鎖鏈消失,劉樹民還是沒有動。

反而在原地跺了跺腳:“他孃的,我就這麼菜,連受傷的劉長遠都攔不住?”

語氣頗爲自怨自艾。

…

…

…

一道黑煙向山上衝擊,劉長遠甩掉劉樹民,便直撲後山田舍。

黑煙之中的劉長遠,離着很遠就看到渾身貼滿符籙的池橋松,以及守在池橋松身前盤膝而坐的玄寒子。

他微微歪頭,周邊的武士境高手,就被他一一洞察出來。

“可惜我着急進補,否則此等粗鄙圈套,又何必以身犯險。”劉長遠駕馭黑煙,稍稍停頓一下,他不清楚這些之外,是否還有人埋伏。

但生魂被禁錮在池橋松身上,他不得不救。

稜睜神可以捨棄,即便再厲害的淫祀邪神,也是身外之物。分離的生魂卻必須拿回,否則被人捏碎生魂,他將生不如死。

一瞬間的停頓,足夠他思索很久。

接着彷彿隕石天降,向玄寒子衝過去。

“只要拿回生魂,我就血祭稜睜神遠遁離開,彭蠡雖美,再不來了!”眼看着即將衝撞上玄寒子,他暗暗心想。

此時此刻,可以看到玄寒子嚴肅的表情下,已經藏不住駭然。

而池橋松身上的符籙,也被黑煙激發,開始一一燃燒,將池橋松化作一個火人。不過區區羽士境的符籙,燃燒效果並不被劉長遠放在眼中。

他轉動手中轉輪,準備吹散這些符籙火焰。

卻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痛。

緊接而來便是一陣暈頭轉向,整個人從黑煙中彈出,重重摔落在地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隻超過五十碼的鞋底,狠狠踩上他的胸口,並在上面碾壓一下,不知道碾斷他幾根骨頭。

“咳咳……”劉長遠吐血。

“老古,輕點,別踩死了!”有人出聲。

叫老古的人,輕輕抬了一下自己的五十碼大腳,回道:“怕他又跑了,屬老鼠的,真能躲,像個蟑螂一樣打不死。”

“劉長遠我來拘他,稜睜神快出來了,你得把它衝散。”

“好。”老古挪開腳,他是個身高快兩米的昂藏大漢,身穿深藍色軍裝,手持三米長大槍,一邊走向池橋松,一邊還嘀咕道,“分明是個鬼,非要叫稜睜神。”

話音落地。

池橋松身上的符籙燃燒完畢,黑煙從他眼耳口鼻、腋下、褲襠冒出,隨即組成一道扭曲的怪物形象。

老古提槍便準備刺下。

但背後響起劉長遠陰沉沉的聲音:“一頭蛟,何至於此!朱光閃,你不得好死!”

隨即是玄寒子的呼喊聲:“快阻止,他要自爆!”

但爲時已晚。

即便拘住劉長遠的那人,對着劉長遠的腦袋猛擊,依然沒有阻止劉長遠自爆。他的身體粉碎,彷彿一枚核彈爆炸,炸出來的不是衝擊波,而是滾滾黑煙。

這黑煙形成一圈氣浪,向四周吹拂。

那大棚蔬菜被黑煙一吹,全部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那周圍樹木被黑煙一吹,樹葉撲簌簌捲曲掉落。

簧嵫Y的小雞、小鴨、小鵝,被黑煙一吹,紛紛像醉酒一樣穩不住身體。

片刻後便栽倒下去,再也爬不起來,軟綿綿的半閉眼睛。

原本蔥蔥郁郁的一道坎,像是快速從春天過渡到秋天,再進入蕭瑟寒冬,整座山上幾乎沒有一棵植物還有綠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體面

站在山腳下,望着被染成灰色的一道坎。

臉色蒼白的池橋松,不由得咳嗽幾聲,棱睜鬼附體的感覺不好受,後遺症同樣不好受,腦瓜子到現在還在發矇。

“走吧。”郝伯昭推着二八大槓。

“老師,池家村的人應該沒事吧?”

“能有什麼大事, 不過是被穢氣吹一下,修養個三五天就沒事了。就是可惜了你家承包的山,三五年長不了草。”

池橋松肉疼:“是啊。”

他心疼的不是滿山的樹與苗,畢竟這些損失縣裏面會賠償,而且他配合擊斃劉長遠有功,到時候有大筆獎金入賬, 完全可以另起爐竈。

池家村的農田被波及,縣裏也會重新安置。

他心疼的是五畝大棚的蔬菜瓜果和藥材, 這些靈作物都是經驗, 爲薄田金手指升級提供的經驗。

現在全毀了。

等於說損失至少一兩個月的經驗。

本來到六月薄田就會升級,現在怕是要推遲到八月。

“還好,最寶貴的靈根都收回了,等找到新的地方,就能繼續種植。”他心中自我安慰,能以這些代價換來日後的安全,說起來不僅不虧,反而很賺。

“你還能騎車嗎?”郝伯昭問道。

“可以。”

“別逞強,不行我就給你喊個車。”

“老……師父放心吧,玄寒子住持的固本符寶挺好用,我只是腦袋有點暈,精神並沒有受到創傷。”

玄寒子以爲他只是普通力士,所以給了他固本的符寶。

卻不知道他不僅是勇士,有明勁、暗勁兩種力量護體,而且還是一名居士, 體內存有一口炁滋養五臟六腑。

所以稜睜神附體,對他造成的創傷, 遠比實際要小。

郝伯昭聞言點頭:“沒受損太大我就放心了, 不過你回去後,立刻臥牀不起,剩下的補償和獎勵我替你爭取。”

“謝謝師父。”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以後不要跟我客氣,你幾個師兄跟我之間,就跟父子差不多,你也一樣。”

“好。”

將車筐裏的兩隻五道眉,調整一下姿勢,池橋松蹬上二八大槓,與師父郝伯昭一道返回縣城——他先前需要休息,就沒跟縣裏的車回去。

劉長遠自爆,屍骨無存。

只留下漫山遍野的穢氣,腐蝕周圍環境,哪怕日後請得道高真做法驅除,也要幾年時間才能恢復一道坎的生機。

玄寒子當時就搬着香案,下到池家村,召集被穢氣吹中的村民,每人賜下一碗符水。

做完這些,便跟着略顯失落的劉樹民離開。

劉樹民當時嘆了好幾口氣,一來他攔不住劉長遠, 二來也沒能活捉劉長遠——儘管劉長遠自爆,屬於被擊斃範疇,但與活捉相比,功勞損失不少。

衛戍部隊過來的兩位大師境巨擘,古莫法和周力,也罵罵咧咧跟着一道離開。

他倆本來都活捉了劉長遠,誰知道劉長遠竟然暗藏一手,血祭稜睜神的瞬間,將生魂收回,然後果斷選擇自爆。

通緝令上。

活捉彭蠡四鬼首領之一,可得五百萬賞金;擊殺彭蠡四鬼首領之一,只有一百萬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