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所以他放好行禮,就去了講武堂裏的閱覽室,閱覽室平日有訂報紙和雜誌,前身不愛看書,他卻十分喜愛。
翻書看報,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回到宿舍時,第三個室友也回來了,穿着皺巴巴的補丁衣服,正拿掃把掃地:“池橋松,你去哪了,我沒找到你。”
他的個子高高大大,但是說話聲音軟綿綿的,爲人性格也老實忠厚,乃至軟弱,一如他的名字——王民忠。
“我去閱覽室看會報紙,你喫了沒,一起?”
“好,等我掃完地。”
另外兩名室友,直接吩咐道:“王民忠,打飯之前,把我們這邊地也掃了,搞乾淨一點,下午老師要查宿舍。”
態度頤指氣使。
王民忠唯唯諾諾的點頭答應:“哦好。”
池橋松微一皺眉,直接搶過王民忠手中的掃把,先胡亂把自己牀邊的地掃掉,再把掃把扔到兩人腳邊:“自己的地盤自己掃,或者安排值日表,每天輪流打掃。”
“你他媽,池橋松,你什麼意思!”兩人中的方臉,直接從牀上爬起來,瞪着池橋松。
另一個圓臉,也跟着站起來,一起盯着池橋松。
以往宿舍裏,池橋松雖然不至於懦弱,卻也不敢大聲說話。
池橋松平靜的看過去:“陳海、毛三建,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
方臉的叫陳海,圓臉的叫毛三建。
王民忠小心翼翼的拉了池橋松的胳膊一下:“沒事的,我來掃。”
池橋松不理會,自顧自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住在這個宿舍,就要定下章程,以往我也懶得說了,今後就按照我定的規矩來。”
“呵呵,你喫錯藥了吧,搞笑!”
“你又算個勾巴東西,還你定規矩!”
陳海、毛三建嗤笑。
但下一刻,他倆就笑不出來了。
池橋松也沒有多說話,只是拿起陳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用手這麼一捏,錘都錘不壞的搪瓷茶缸,便立刻癟了下去。
接着,池橋松再用手往外拉,又把癟了的搪瓷茶缸給掰回來。
啪嗒一下放桌上。
茶缸沒爛,只留下兩道摺痕,代表這個搪瓷茶缸,剛纔經歷過一番拉扯。
場面安靜下來。
池橋松拍了拍王民忠的肩膀,喊道:“走吧,打飯。”
留下陳海、毛三建,看着搪瓷茶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多說什麼——偶爾露一手,當真十分有效。
第十一章 氣感
“你不會突破了吧?”
食堂打飯的時候,王民忠不敢置信的問道。
整個講武堂開課三個月時間,有天賦的學員都還在打熬筋骨,苦練皮膜,這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
像池橋松、李維維這樣的學員,武學資質差勁,乃是被勸退對象。
結果一個月不見,池橋松已經可以單手捏扁搪瓷茶缸,這份力道絕非普通人能辦得到,畢竟搪瓷製品有不鏽鋼的硬度。
“偶有所得,但還差點。”池橋松說得謙虛。
突破力士境的信息,暫時還要隱藏一段時間,等把自己武學資質差勁的印象刷掉,再宣佈突破更妥當。
否則過於突兀。
他轉而問道:“你呢,你放假前就練得不錯,回家這一個月,又有精益了吧?”
王民忠有些懊惱:“家裏安靜不下來,我……只顧着幹活了,不過,我晚上有偷偷練拳,只是進步不大。”
他家比較複雜,父母離婚後,母親改嫁,父親再娶,都不願意管他。
他爺爺氣惱兒子、兒媳的行爲,便把孫子的撫養費全要過來,一股腦投進講武堂,希望王民忠能不喫饅頭爭口氣。
這事被他父母知道,大鬧一場,認爲這錢打水漂了。
往後老爺子肯定還要問他們要撫養費。
總之鬧得不安生。
“回講武堂就好,你只管安心練拳,突破力士境之後你爸媽再不敢幹涉你。”池橋松安慰道。
“謝謝。”
兩人喫完飯回到宿舍。
沒多久陳海、毛三建也喫完飯回來。陳海磨磨蹭蹭的走到池橋松牀邊,問躺在牀上看雜誌的池橋松:“你……是力士境了?”
“沒有,但快了。”池橋鬆放下雜誌。
陳海松了口氣,應了一聲“哦”就回自己牀上,隨後一整個下午,儘管還是不跟池橋松說話,卻也不敢仗勢欺人。
毛三建同樣如此。
半大小子雖然腦子有點渾,卻不是傻,知道這時候的池橋松,還是不要招惹爲妙。但讓他們放下架子,過來拍池橋松的馬屁,也是萬萬不可能。
…
…
…
第二天才如願開課。
池橋武見到了教授自己《瘋牛大力拳》的孔宏才老師,孔宏才身材矮胖,實力卻十分不俗,勇士境上中等。
《瘋牛大力拳》在他手中使出來,虎虎生風,牛影隨形。
不說圓滿,也是大成。
課前學員先合練一遍,孔宏纔在人羣中踱步,時不時盯着一名學員觀察,等走到池橋松跟前,眉頭不斷挑動。
池橋松一拳一腳,有種獨特的韻味。
讓孔宏才越來越心驚,這赫然有了《瘋牛大力拳》的行雲流水質感。
等一趟拳打完,他不禁開口詢問:“你回家幹什麼了,怎麼拳法進步這麼快?”
快到從倒數直接飆升前列。
能把《瘋牛大力拳》打出行雲流水質感的熟練度,跟他習武的這羣學員,只有三五人可以做到。
池橋松沉穩應道:“我家住在山上,遇到一頭大野豬,生死搏殺,我忽然領悟《瘋牛大力拳》中生澀的部分,然後把大野豬打死了。”
“嘖嘖,看來你悟性不錯。”
孔宏纔不疑有他,他沒有掃描眼,看不出池橋松到底什麼境界。
轉過身,他對一袑W員說道:“武者,生來就要戰天鬥地,與人鬥與獸鬥都一樣,真正實戰中才能更好地磨練武功。
不過……”
他頓了一下,語氣嚴肅:“池橋松的做法我不提倡,你們還在打根基,根本沒有實戰能力,貿然搏鬥,喫虧的是自己。”
整整一個上午,孔宏才都帶着學員,修煉《瘋牛大力拳》。
他教學生秉持一個道理,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拳練百遍一樣自見。
中午休息。
去食堂打飯的間隙,有好幾個之前沒怎麼說話的學員,都過來跟池橋松套起了近乎,還湊到一張桌子上喫飯。
池橋松並不鄙視這種見風使舵的行爲,但也沒有多少交際的興趣。
這些十三到十八歲的少年,與他的實際年齡有代溝;而且未來真能修成武道的,似乎也沒有幾個人。
下午不再練拳,學員自修。
會有氣功老師上課,池橋松帶着一張皮墊子,趕去了氣功課教室。來學氣功的學員並不多,空曠教室裏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人。
池橋松找個角落,放下皮墊子坐上去,學其他學員一樣,雙腿盤膝。
上課鈴響了有五分鐘,講課的老師才端着茶杯走進來,穿着一身道袍,本名劉春,真的是縣城道觀的道士。
學員們私底下,都戲稱劉春老師爲春春子——道士大多有道號。
實際上劉春並未取道號。
“老師好。”學員們有氣無力的起立。
劉春揮揮手:“坐下吧,今天照常,跟我念一段《紫霞清塵》經文,隨後各自修煉導引術,尋找氣感。”
《紫霞清塵》的經文,池橋松有,剛進講武堂的時候就人手發了一本。
不過光有經文沒意義,必須有老師教授導引術,才能找到所謂的氣感,導引天地靈氣入體,溫養一口屬於自己的“炁”。
炁到高深處,可掌中降雷,威力不可阻擋。
但。
下士三境的內功境界,炁藏於體內勃而不發,跟普通人沒啥區別,頂多畫畫符,做做法事。只有進階上師三境,才能以御炁戰鬥。
“武道外功的六大境界,是力士、勇士、武士、大師、宗師、大宗師。
武道內功也劃分六大境界,但好像下士三境是居士、道士、羽士,上師三境是法師、天師、大天師……
名字多少沾點不同。”
正因爲武道內功的下士三境,沒有什麼拿得出手本事,所以跟着劉春學習氣功《紫霞清塵》的學員,才這麼稀少。
還都以女學員居多。
幾位男學員,可能還是衝着女學員纔過來。
腥烁艅⒋豪蠋煋u頭擺尾唸完經文,又說了一些導引術的要點,接下來就是自習,個人獨自摸索氣感。
池橋松也在按照導引術的方法,呼吸,吞吐。
彷彿從遊離的空氣中,過濾某種特殊的氣態物質,但實際上他呼氣吸氣,一點特殊的感覺都找不到。
沒有氣感,鼻尖倒是傳來淡淡的清香味道。
這些來上氣功課的女學員當中,肯定有人擦了香粉之類,這讓他微微惱怒:“真影響我找氣感!”
第十二章 十二路彈腿
下午的氣功課,沒學到任何實質內容。
池橋松有些理解前身,爲什麼學了幾堂《紫霞清塵》氣功課,就不再來學氣功了,這實在太虛無縹緲。
就算找到氣感,養出一口炁。
下士三境半點戰鬥力都沒,學了等於沒學。
至於進階上師三境,御炁戰鬥,確實實力飆升,可難度好比考清華北大,誰能有這個信心。
再者氣功課老師劉春,懶散溫吞,學生背後都喊他春春子,一點尊重沒有,這也間接影響對氣功有興趣的學員。
不過再飄渺,池橋松也要學這門氣功,因爲這是講武堂唯一教授的氣功。
當天晚上住在宿舍,第二天大清早,他就帶着提前準備好的禮品,找到了剛從教師宿舍起牀的孔宏才。
“孔老師。”
“這是幹什麼?”孔宏才把袋子打開,看到裏面的肉乾、菸酒,口中客氣,手上卻沒有把袋子推開。
“我學《瘋牛大力拳》感覺已經到了瓶頸,練下去絲毫沒有新進展,所以我想再學一門其它武功。”
“再學一門?”孔宏才沉吟,“不是老師說你,池橋松,你的武學資質很一般,靠着生死間的悟性勉強有所突破,正該穩紮穩打,而不是冒冒失失的練新武功。”
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武道就像蓋房子,根基不牢,上面怎麼可能壘砌房屋。
池橋松搖頭:“老師,我只是學一門新的入門功夫,孔老師您不是還會一門《彈腿》嗎,我想試着學一學。”
“是《十二路彈腿》……你這樣練武,我怕你身體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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