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練武平天下 第70章

作者:白雨涵

每次雷聲落下,它都會跟着顫抖。

間或吐一口血。

好不容易等到雷聲暫歇,它終於完整掐完法訣,隨即閉上眼睛,似乎在算計什麼。半刻鐘過後,它猛地睜開眼睛,細長狐狸眼中滿是驚訝與苦澀。

再次抬頭望天。

憤恨的吐出一聲狐狸叫:“嚕 �

回應它的,是一道雷聲炸響。

轟隆隆!

似乎閃電擊中了一道坎不遠處的山頭,火花在漆黑的山林中持續片刻才熄滅。

掉毛老狐一陣顫抖,慌慌張張爬上樹枝。對着後山田舍的方向,盤膝而坐,閉上眼睛唸唸有詞,片刻後咬破自己的舌尖。

鮮血順着嘴角溢出,滴答滴答掉在胸口的皮毛上,染出殷紅一片。

風聲呼嘯。

雷聲轟隆。

夜晚的天氣像是猛獸在咆哮。

掉毛老狐就這樣維持着打坐姿勢,任憑風將它斑禿的毛髮吹起,甚至有一兩撮毛髮直接從身上吹掉。

露出更大塊的斑禿。

斑禿地方,是褶皺的皮膚,鬆弛、耷拉,彷彿一塊朽木。

與此同時。

後山田舍的門頭上,被風吹得亂顫的安宅符,忽然自動燃燒,片刻便燃燒成一團灰,隨着風消散無蹤。

梧桐大棚中,酣睡中的小青,悄然睜開眼睛,在黑暗中閃閃放光。

正對上另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是小白。

不知何時小白爬到枯木上,與小青面對面對視。沒有發出它打鼓般聲音,只是喉嚨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咕”鳴音。

聽到這個聲音,小青富有人性化的沉思片刻,然後回應一聲輕微的牛叫:“哞。”

接着便閉上眼睛繼續睡起了覺。

第一百零二章 午時三刻

翌日清早,四月十一。

池橋松從牀上醒來,發現外面微微潮溼,顯然昨夜下了雨,只是雨下不大,僅僅把地表的泥土浸潤。

小青盤在瓦房頂上,對着昏沉的東方吞吐紫氣。

二叔拎着鐵鍬從門口匆匆路過:“小松,今早沒燒早飯,你小姑父去集上買燒餅了,沒買你的,讓你自己去城裏買喫。

小青、小白、斧頭我都餵過飯,小雞仔和五道眉也餵了。

我先下去種樹。

今天估計真要下雨,爭取打突擊把樹都種上,你上班別忘了帶把傘。”

“哦好。”池橋松有些恍惚的應答一聲。

看看天空,烏雲密佈。

沒有風,空氣有些悶,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

他取水刷牙,用涼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是腦子裏總會浮現昨晚的夢境,想起那隻反反覆覆託夢給自己的狐狸老頭,以及它在夢境中說過的話。

“吾生來茹毛飲血有五年,始於渾噩之中求解脫,訪遍深山求禪機,四年方見大賢者,從此一朝頓悟。

而後學道三十年,又三十年,再三十年,如今已有九十九年。

大限已近,命不久矣。

然吾欲渡人胎之劫,爭命中一線生機,得見於你,方知有緣,吾道便落在你……”

夢中狐狸老頭,用蹩腳的人類語言,拽着半白半文的句子。

但是不等它說完。

忽然一道雷響,狐狸老頭就好似被掐住脖子一般,一瞬間聲畫戛然而止,第一個夢境也到此爲止。

不知過去多久,又做了第二個夢。

夢中再度出現狐狸老頭,不過此時的狐狸老頭,不再是身穿馬褂似個人的模樣,而是一隻渾身掉毛的斑禿老狐。

老狐入夢後,直接尖叫開口:“救我,好人,快救我!明日午時三刻,有雷劈老槐樹,我肯定要被劈成焦炭,只求一滴精血,我做牛做馬報恩!”

隨即又是雷聲響起。

斑禿老狐慘叫着離開夢境。

前後兩段夢境,透露出不少訊息,讓池橋松反覆斟酌。

“可以確定,從頭到尾,都是這隻掉毛老狐在搗鬼……不過聽它的意思,是它要渡劫了,渡個什麼人胎之劫。”

“而我,似乎可以幫助它渡劫!”

“原本它應該是打算弄點幺蛾子忽悠我,讓我白白幫它渡劫,但可能是雷劫提前或者其它什麼原因,它來不及忽悠,於是改爲求救?”

似乎就是這麼一個邏輯。

只是掉毛老狐先前神神叨叨,藏了不少信息,讓池橋松難以推斷全貌。

“不過,如果午時三刻真有雷劈老槐樹,真有被劈成焦炭的狐狸,我到底救不救?”他抓住整件事的重點。

掉毛老狐要渡劫,似乎預料到自己渡劫會失敗。

於是祈求他救命。

選擇權此時握在他手中。

“先不着急,等我去講武堂點個卯,從韓老師那裏打聽點事再做決定。”他理清楚頭緒,不覺抬頭看了一眼。

看到門頭上的安宅符已經消失。

不知道是被昨夜的大風吹走,還是被掉毛老狐撕掉。

想了想。

池橋松從房間裏拿出三張安宅符,用膠水仔仔細細的黏在門頭上,然後又將五個大棚每個門上都貼一張安宅符。

做完這些,他對小青招招手。

小青直接跳到他肩頭。

“幫我看好家,千萬別往外面跑,如果遇到什麼狐狸精之類,你打不過就躲起來。”

“哞。”

“很好,小青長大了。”池橋松拍了拍小青的腦袋。

小青頓時得意的昂起頭:“哞!”

…

…

…

講武堂。

池橋松狼吞虎嚥喫完包子,就去敲韓翠芬老師的門。

“有事嗎?”韓翠芬語氣依然是淡淡的,每天都穿一身寬鬆道袍,十分低調,除了上課幾乎不出宿舍門。

“嗯,跟韓老師你打聽個事。”

“請說。”

“我這兩天聽別人聊起,說狐狸精會渡什麼人胎之劫,查了查資料沒查到,就想問問韓老師你知不知道。”

韓翠芬出自祥雲觀,祥雲觀雖然並不負責降妖除魔,但這些手段本就是武道內功的範疇。

她點點頭:“是有這種說法。”

“請老師解惑。”

“道家認爲人死之後,會投胎轉世重新爲人,轉世之後便會忘記前塵往事,這就是胎中之迷,也叫駐胎之昏、隔陰之迷。”

韓翠芬娓娓道來:“於是修行之人就流傳一種說法,說一旦破開胎中之迷,就能獲得前世所有修爲。

但尚未有人證實過,是否真有胎中之迷。

即便有一些號稱醍醐灌頂、宿慧奇才的說法,都是邪修弄出來的噱頭。

至於狐狸精這一類邪祟,往往一身邪氣,修煉年深日久,必然會天降神雷誅滅邪氣。若是邪氣深厚,一道雷便將它打成飛灰。

若是邪氣湵。湍芙柚捉傧慈バ皻猓撎Q骨。甚至可以趁機化爲人形,這就是所謂的人胎之劫。”

池橋松點頭:“原來如此。”

韓翠芬又補充道:“說是這麼說,但妖精一類化成人形,太過於罕見。一些新聞報道中,有狐狸精與人媾和的記載,但真假難辨,所以到底有沒有人胎之劫,說不清楚。”

“我明白了,多謝老師解惑,對了,老師蔬菜喫完了嗎,我回頭再給你送點過來。”

“家裏的菜還沒喫完,你再送,就放爛了。”

“那好,喫完跟我說一聲,我再送點過來。”

打聽到人胎之劫的祕密,池橋松便離開講武堂。

此時天上烏雲彷彿要掉下來。

等到他緊趕慢趕回到田舍,伴隨着一聲轟隆的雷鳴,豆大的雨點嘩啦啦落下。打在大棚的塑料皮上,發出噼裏啪啦脆響。

斧頭趴在屋檐下,身子正好處在屋檐滴水的界線裏面,卻把自己的尾巴伸到外面,用尾巴無聊的掃水玩耍。

小青躲在梧桐大棚不出來,它不喜歡水,同樣不喜歡雨。

“掉毛老狐,要準備開始渡劫了嗎?”池橋松捧着一本書,耐心等待,時刻關注有沒有落雷劈在一道坎。

或者一道坎周邊幾座山頭。

當時掉毛老狐在夢中沒交代清楚,只說午時三刻有落雷劈在老槐樹上,卻沒有告訴他,到底劈在哪棵老槐樹。

時間分秒流逝,二叔送來午飯。

池橋松胡亂將飯扒完,看一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走到十二點半。

“午時三刻就是十二點四十五,這道雷應該快來了。”他穿上雨披,從紅葫蘆中取出鬼頭劍,靜靜注視天空。

第一百零三章 雷擊木

轟隆隆!

雷聲在天上,雨點如瓢潑。

“小青,過來!”穿着雨披的池橋松,走進梧桐大棚,對瞪着小白的小青招招手,“到我雨披下面,跟我一起出趟門。”

“哞。”

小青飛快射過來,然後鑽進雨披裏面,繞着池橋松的肩膀盤起來。

它的體積已經不小,彷彿給池橋松增加了兩個高墊肩,讓雨披整個好似撐大一圈,有着明顯的立體感。

午時三刻即將到來,池橋松要做萬全準備。

所以他決定將小青也帶上,現在的小青雖然只是一頭幼蛟,但它劍法已經得了三分真諦,實力堪比力士境。

萬一掉毛老狐整什麼幺蛾子,小青會是一張很好的底牌。

隨即。

池橋松又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梧桐枯木下的白玉宮,稍稍猶豫,接着說道:“小白,在家好好待著,但願你真是吉祥之物。”

他因爲白色大蟾蜍的吉物說法,纔將小白留下來。

如果帶來的不是吉利,而是危險,那麼唯有宰了肥田才能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