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路上池父忽然問道:“小松,你說……這一道坎還能住人嗎?”
當初一頭美女蛇,雖然屬於池橋松單獨搏殺,其他人並未受到威脅,但已經證明一道坎不安全。現在二嬸又出事,被兩隻怪物拖走,可見一道坎很容易招惹邪祟。
老池家在半山腰住了幾十年,沒出過事。
結果這短短大半年時間,連續出了兩件邪異之事,讓池父內心十分不安,他不是頭鐵之人,遇到危險就該躲避。
池橋松有些默然無語。
他不怕這些邪異東西,甚至還期待邪異東西自動上門,可是他的家人不行,父母、叔嬸、姑父還有弟弟妹妹們,都是普通人。
好半晌,他纔開口說道:“爸,明年開春蓋房子,咱家搬到山腳馬路邊去吧,田舍這邊我一個人居住。”
小姑父說道:“你一個人在這,也太危險了。”
“我是力士,而且我武道精進很快,實力會快速上升,沒有妖邪能傷害到我。”
池橋松安慰道:“你們聽過有哪個武道高手,被邪異東西害過嗎?山精鬼魅只敢趾ζ胀ㄈ耍襾砗ξ艺茫奂掖笈锶狈柿夏亍!�
“別說大話,高手被害也不是沒有,只是少罷了。”池父嚴肅說道。
“嗯,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多養幾條狗吧,狗這東西有靈性,養得多了就沒東西敢來了。”
“我養一條就夠了,家裏面可以抱點狼狗崽子養着。”池橋松並不愛養寵物,抱養斧頭也是爲了今後打獵。
現在田舍有兩隻五道眉爲伴,又有斧頭看門,已經安逸的很,沒必要再多養狗。
…
…
…
將池父、小姑父送回家,又去看望依然昏睡不醒的二嬸。
這個除夕夜本該是快快樂樂的,可惜出了這檔子事,一大家都沒有過年的興致。尤其是二叔,守在二嬸牀邊寸步不離。
寬慰二叔兩句,池橋松便獨自回到田舍休息。
翌日一早。
洗漱之後再看四畝大棚,頓時心情好起來。
薄田別的沒變化,唯獨肥料庫從原本四包,一下子飆升到十一包,足足多了七包肥料。
其中有一包是每月一次薄田自行凝聚,剩下六包則屬於兩隻怪物肥田所提供,平均一隻怪物提供三包肥料。
“算起來,獵殺怪物比獵殺靈獸掙肥料快得多。”
他大戰兩頭當路君,身上都快被抓咬稀巴爛,纔給了三包肥料;輕鬆解決兩隻小妖怪,連血都沒濺上幾滴,就得到六包肥料。
勞動與成果,根本不成比例。
“這不是逼我今後去降妖除魔嗎?”他摸了摸下巴,快十六歲的身體,已經長出幾根稀疏且柔軟的鬍鬚。
正幻想着,便聽到二叔的呼喊聲:“小松,小松!”
池橋松迎過去:“怎麼了?”
“快救救你二嬸,你二嬸鬼上身了,在家裏發神經說胡話!”
跟隨二叔奔回家,一家老小都圍在二嬸牀邊,池母、小姑兩人一左一右把二嬸按在牀上。
二嬸閉着眼睛,但是手腳胡亂抽搐,嘴裏面罵罵咧咧的叫喊,喊一些聽不懂的詞彙,一刻也不停歇。
這情況池橋松沒遇見過,更不知道如何解決。
不過他並不慌,鎮定說道:“爸,你去借個拖拉機來。媽、小姑,你們把二嬸用杯子裹起來,最好綁住。等拖拉機到了,我們送二嬸去城裏找我老師劉春。”
第六十六章 夕狗與年童
劉春是星子觀道士。
大年初一,星子觀放假,只能去劉春家裏找他。
二嬸被棉被裹着綁起來,嘴巴里也塞了棉布,防止她發瘋咬到自己的舌頭。
啪啪啪啪啪啪啪……
砰!
砰!
鞭炮聲響徹整個墨坎縣,還有開門炮的轟響。
大年初一要早起放炮仗,所以街道上煙霧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睛。好在池父駕駛技術還行,一路順利開到望湖居小區。
劉春家就住在望湖居小區,都是六層小樓。
好在他家住在一樓,免去了爬樓的麻煩,池橋松敲門的時候,劉春家裏正好有客人。
“池橋松?”
“劉老師,情況十萬火急,纔來打擾你。”池橋松先道個歉,接着將自己二嬸的遭遇說出來,請劉春出手幫助。
劉春沒有拒絕,示意將二嬸抬進家裏。
翻眼皮,掰嘴巴,劉春仔細檢查一遍,便緩緩點頭:“被一口濁氣魘住了,王瑩,去拿一炷香過來,再幫我倒一碗清水,燒一張治邪押煞符進去。”
王瑩是劉春的老婆,把香和水拿來,嘴裏兀自抱怨個不停:“大年初一就送個瘟人過來,晦氣晦氣。”
池橋松只當沒聽到。
池父、二叔更是不敢多說什麼,生怕打擾到劉春做法。
劉春對於王瑩的抱怨,也是視而不見,他點燃一炷香,對着二嬸的臉上繞圈圈,再把香燃燒的煙往二嬸臉上吹。
二嬸被煙嗆住,咳個不停。
劉春等她咳完,將燒了治邪押煞符的符水,直接灌進二嬸嘴裏。然後將剩下的半炷香,繼續往二嬸臉上吹氣。
“咳咳……”二嬸又咳個不停。
忽然,一團黑氣被她咳出來,劉春趕緊用半炷香的煙氣去灼燒這些黑氣,把黑氣灼燒乾淨,這才放下香把子。
拍拍手,說道:“好了,濁氣逼出來,回去應該就能醒。不過得靜養幾天,別讓她下牀,很容易再招邪祟。”
二叔看着平復下來的二嬸,千恩萬謝。
池父直接掏出錢包,拿出幾張老人頭:“謝謝劉道爺,來的倉促,什麼拜年禮都沒帶,這點錢劉道爺您一定要收下。”
粗略一看,至少五百塊錢。
星子觀的修士做法,一向收費奇貴無比,六塊五的道書敢賣二十五塊八,畫符做法救人,自然以百元起步。
池父來之前就問過池橋松價格。
劉春看了一眼老人頭,淡然擺手:“池橋松是我學生,區區小事,不用這麼客套。”
但是他老婆王瑩卻迅速接過池父手裏的錢,抱怨的表情也變成了微笑:“隨點給點就行,老劉累點辛苦點沒事,給個符水成本就行。”
劉春回看自己老婆一眼,忍不住嘆氣:“你……”
池橋松對池父、二叔、小姑父說道:“你們先送二嬸回去,我跟老師說會話。”
有了五張老人頭做報酬。
接下來王瑩挺客氣,還給池橋松倒了一杯茶。
隨後不再打擾兩人聊天,自去其他房間接待親戚。
“老師,您知道那兩隻怪物,到底是什麼嗎?”池橋松問出自己的疑惑,他不覺得無毛貓和大頭娃娃是靈獸。
肯定是邪祟之類,但究竟屬於什麼邪祟,卻搞不清楚。
劉春沉吟幾秒鐘,回道:“如果我猜測不錯,那隻光着皮的老狗應該是夕狗,而另外一個大頭娃娃就是年童。”
“夕狗?年童?”
“屬於比較罕見的邪祟,邪祟奇奇怪怪,沒人能徹底搞清楚,我也只能給你講個大概。”
“老師請講。”
劉春溫吞說道:“你知道啊,很多人家裏老狗下了狗崽子,要麼送人要麼扔掉,不可能都養着。
這些扔掉的狗崽子,很大概率會死掉,但有一些僥倖沒死,喫別的狗崽子屍體長大,漸漸就染上邪祟。
久而久之,這種狗崽子,它就變成一類怪異存在。
年童也是一樣道理,有些家裏面生了娃養不起,就往外一扔,久而久之也變成怪異存在。
我還聽一些老法師講過,夕狗、年童可能是死屍詐屍變的,並不是活物……總之這玩意來源說不清楚。
過年時候人間的煙火氣最旺盛,夕狗、年童本身就對人有怨氣,被這煙火氣一引,就出來作祟了。”
“難怪,這兩邪祟的血,臭不可聞。”
“不過你能聞見夕狗、年童的臭味,這令我很好奇,不見污血,一般人不可能聞得見它們的味道。”劉春發現了盲點。
池橋松想了想,決定抖露一點乾貨:“劉老師,我每次唸經《紫霞清塵》,體內都有躁動,我感覺我快養出一口炁了。”
他先做個鋪墊,合適時機就宣佈自己進階居士境,然後修煉新的武道內功。
但劉春卻搖頭笑道:“哪有這麼容易,武道內功與外功可不一樣,一口炁不養三五年,根本出不來,你慢慢熬吧。”
…
…
…
池橋松回到家時,二嬸已經幽幽醒來。
昨晚被夕狗、年童吸食精氣,今早又發了一場瘋,整個人精神極度萎靡,喫不進乾飯只能喝點稀粥。
“你二嬸沒事了,不用你惦念,你趕緊去送禮吧。”池父把準備好的拜年禮品拎出來。
今天是大年初一。
別人且不說,郝伯昭與孔宏才那邊,肯定要去拜個早年。
“二爺爺、三爺爺那邊,用不用我跟着去?”
“不用,你二爺爺還在惱呢,我過去送個禮就走,不管他。”池父有些無奈。
他是希望親戚都和和睦睦的,可惜二爺爺家的兒子被拉壯丁,遷怒於池父不願意幫忙,導致關係鬧僵。
基本上山腳下池家村的親戚,都對池父不滿意。
這一次朱大元帥開礦山,拉壯丁拉太多,家家戶戶都被拉去勞動力。進山開礦可不是什麼好事,很容易出事故人就回不來。
池橋松安慰道:“爸你不用氣悶,咱們過好自己家就行。”
“我曉得咧,他們就是嫌咱家開始過得好了……我想過的,小松你愈發有出息,到時候他們還會上門的。”
池父對人情世故很懂,繼續說道:“不過,到時候能幫忙還是要幫一幫。一來都是親戚,太生疏會被人戳脊梁骨;二來你成氣候,總要有親戚幫襯……你莫管這些,你爸還沒老,這些都應付的過來。”
第六十七章 宅基地
帝元四六七八年的開局,老池家比較沉悶。
因爲二嬸修養在牀上,大家都不好意思過春節,只有孩子們依然跑上跑下,穿上新衣服開心得不得了。
聚在二叔二嬸的房間裏,池父召開了家庭會議。
他摸到腰間的煙槍,但考慮到二嬸身體虛弱,不好抽菸,又把煙槍放下:“老房子不夠住,今年肯定要蓋新房,我的意思是下山去蓋房,就不在山上住着了。”
二嬸躺在牀上,整個人有氣無力,但還是快速的搶答:“我同意……我同意呢。”
她是怕了。
夕狗、年童趁她解手,直接把她迷暈帶走,要不是池橋松及時找到,說不定就被吸乾了精氣死在洞穴裏。
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就害怕,恨不得立刻下山。
二叔見狀,也是心有餘悸的說道:“我也支持,還是去山下住着吧,山下人多,老孃們和孩子們安全。”
隨後小姑、小姑父全都同意。
池父又看向池橋松:“小松,你呢?”
一家人都看向他,現在老池家真正的決策人,明面上是池父,實際上是池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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