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世人便稱朱大元帥爲彭閥。
墨坎縣就隸屬於浮樑市。
彭閥與隔壁省的甌閥,勢力範圍挨在一起,所以經常起爭端。這一次彭甌之爭,意外引起了大軍閥申系的覬覦,趁機南下擴張,捅了甌閥的屁股。
甌閥的陳大元帥,不得不退兵抵擋申系入侵。
朱大元帥撿了個大便宜。
乘勝追擊,想要一舉拿下甌閥的一個市。
看完新聞,池橋松便放下報紙,擠出人羣之外,心中只有一個念想:“希望講武堂的老師早點回來。”
隨後。
池橋松去了一趟墨坎電視塔,電視塔是整個墨坎縣的最高建築物,足有一百五十米高度,而且步行梯對外開放。
沒多少人願意爬這麼高的臺階,就爲看看風景。
力士境下上等的池橋松,身體明勁滋生,力氣源源不斷,自然不畏懼爬樓梯,咚咚咚一鼓作氣就爬到頂上。
撐着鐵欄杆,放眼西望。
整個彭蠡大湖盡收眼底,漁船密密麻麻。
不過這還不是彭蠡大湖的豐水期,等到五月梅雨來襲,彭蠡大湖的水位幾乎能淹沒到墨坎縣的城牆腳下。
那時候可以稱得上是煙濤微茫信難求。
…
…
…
“大哥,大哥,你可回來了!”池橋武在一道坎山腳下等着。
“怎麼了?”
“野豬,野豬進山了,把田舍的扁豆苗給嚯嚯了好多。”
“野豬?”
池橋鬆快速趕去後山田舍。
便見竹籬笆被拱開一個缺口,池父砍來新的竹子,準備修補這個缺口。一畝薄田中的不少扁豆苗被喫掉。
損失倒也不算大。
“我回頭給你做幾個夾子,嚇嚇野豬。”池父說道。
“野豬哪去了?”
“驚跑了,我估計還在山上,你要小心。”
“小心的是野豬,爸,砍刀借我。”
“你要幹啥?”池父問道。
“找野豬。”
“你別逞能!”
“放心。”
拿過砍刀,池橋松就往山林裏鑽去,如今他已是力士境修士,一拳能把槐樹打斷,早就手癢想要打打獵。
家裏沒有獵槍,也沒有弓弩,只能用砍刀。
“大哥,帶上我。”池橋武騎着竹馬,追過來。
“回去!”
“哼!”
進了山林,池橋松胡亂逛起來,他沒有獵人經驗,並不知道怎麼追尋獵物。不過一道坎並不大,來回轉上一圈,能找到野豬最好。
一個小時後。
沒找到野豬的池橋松,在山頂的一口泉水邊,彎腰抄水喝。
一道坎一點也不秀麗,更沒有險峻之處。樹木也比較單調,松柏、竹子、櫟樹、杏樹居多,倒是有不少攀緣的藤條。
斑鳩、畫眉、喜鵲,漫山遍野。
動物也都是些黃狼子、刺蝟、狐狸等小獸。
唯獨山上泉水很多,各個方向都有小溪往山腳下蜿蜒流淌,潺潺的流水聲,配合畫眉鳥的叫聲,別有風味。
驀然。
他聽到身後有哼哧哼哧的聲音。
當即握住腰間的砍刀,轉過頭去看,在樹木掩映之間,看見一頭黑黢黢的肥碩野獸,正對着一棵樹蹭來蹭去。
“野豬!”池橋松視力很好,立刻認出這頭野獸。
目測得有三百斤。
是一頭成年野豬,但還算不上大野豬。
墨坎縣的千里翠隴陵,野豬數量很多,羣山中有一些年老成精的野豬,叫做“遊山鼓”,超過一千斤重,乃是實打實的靈獸。
老獵人都說,喫了遊山鼓,至少增壽一年。
可惜想獵到遊山鼓,不是一件容易事。
“今天我就拿你開刀。”池橋松小心翼翼的靠近野豬,他對《瘋牛大力拳》爛熟於胸,可只有果實提供的多年練拳經驗。
對於野外實戰,與獸與人交手的經驗,依然爲零。
沙沙。
腳下踩着樹葉,發出了一點兒聲響,這迅速驚動野豬。野豬蹭樹皮蹭得正舒服,但警覺性依然很強烈。
一人一豬,隔着一棵老松樹,互相對視。
當是時,池橋松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拎起砍刀衝過去,一記牛角衝撞的拳法招式,融入砍刀之中,兜頭劈下。
野豬似乎瞧見池橋松臉嫩,竟然不逃,而是低着頭衝向池橋松。
豬嘴張合,豬鼻子下面兩顆獠牙,閃爍寒光。
哐噹一聲。
砍刀筆直砍在野豬腦袋上,巨大的力道,當場就把野豬腦袋開了瓢,腦漿子都灑出來。野豬瞬間暴斃。
池橋松輕輕閃身,躲開野豬去勢不減的衝撞。
砰咚。
暴斃的野豬,頭頂嵌着砍刀,一路衝撞上那棵老松樹,才順勢倒地。肥碩的屍體上,四肢還在不停抽搐。
“呼。”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池橋松輕輕吹了口氣。
本以爲會有一場惡鬥,沒想到只一刀,就把三百斤的野豬砍死,這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讓他頓覺飄飄然。
“比想象中簡單得多,就算不用砍刀,我赤手空拳也能打死它。”池橋松已經清晰的定位出,自己現在的實力。
他之前就明白,自己大約是力士境下上等。
但力士境下上等,究竟實戰定位如何,多少有些朦朧。
今天這一番狩獵,便徹底明白。
明勁滋生,全身彷彿用不完的力氣,這遠超普通成年人,即便拳王泰森巔峯期,也不一定有力士境的拳力。
拖着野豬後腿,池橋松輕鬆下山。
池父還在修補田舍的籬笆,池橋武則在一旁遞工具,見到池橋松拖着野豬過來,父子兩人都目瞪口呆。
“哇!”
池橋武飛一般奔過來,繞着池橋松轉圈子:“野豬,野豬,大哥你把野豬打死了!大哥你真的太厲害了!”
池父也驚歎問道:“你打的?”
“爸,我如今學了武,打一隻野豬輕輕鬆鬆。”池橋松淡淡說道,野豬而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六章 遊山鼓
一頭野豬,三百一十五斤,算不上很大。
池家卻歡天喜地,彷彿中了大獎。
“我去城裏給農機店送竹編,順便喊你二叔、小姑他們過來喫飯。”池父抽着旱菸,將手工編織的竹籃、斗笠等工具扛起。
池家當初選擇在半山腰蓋房子,就是衝着池父有這一手竹編手藝,方便從山中砍竹子。
不過這年頭竹編賣不上價格。
想靠竹編髮家,難。
“路上小心點。”正在處理野豬內臟的池母,叮囑一句。
池父點點頭,交待池橋松:“你等一會,去山腳,把村長跟你二爺爺、三爺爺,都請過來喫晚飯。”
本地宗族氛圍比較重。
誰家殺豬、宰牛,都會請村長和村裏輩分高的長輩。
“嗯。”池橋松點頭。
…
…
…
“小松是真有出息了。”村長笑呵呵的嗑着瓜子。
山腳下的村莊是池家村,村長自然姓池,算起來也是池橋松的爺爺輩。
“一個人就把野豬打死了,小松是練出來了,還是修田你當初有遠見,送小松去講武堂,這不就練出來了。”
三爺爺嘖嘖驚歎。
心裏有點後悔,沒送自己家孫子進講武堂。
雖然都知道學武是個出路,可就像考大學一樣,誰敢保證自己家孩子就能學有所成。而且窮文富武,練武對窮人來說,十分殘酷。
沒錢買輔藥養身,練出來也是一身傷病。
大夏民國混戰的軍閥,實際上都是出身高門大戶。
比如朱大元帥朱光閃,祖上擔任過封建舊朝的禮部尚書還是侍郎,到大夏民國成立後,一直都有族人擔任地方官員。
這纔有了朱光閃立旗舉義,一戰而定三市十九縣,開創彭閥的壯舉。
“你家孫子年紀不大,你現在也可以送他去講武堂,朱大元帥一直都在招兵,練出來直接就能參軍。”二爺爺擠兌道。
三爺爺哼了一聲:“沒那個天賦啊,不如小松。”
等到晚飯開席,野豬肉端上來,兩位老人就顧不得鬥心眼了,撿大塊的野豬肉往碗裏夾。
“小松,三個月講武堂練下來,你現在能排第幾?”村長問道,對於朱大元帥辦的講武堂,很多人還在觀望。
池橋松平靜說道:“我在講武堂,天賦不算好,放假前我的排名應該是倒數吧。”
“嚯,你排倒數?”
“是。”
這話一點不假,他當時屬於被勸退的序列,只是有了金手指,纔有瞭如今的力士境下上等的實力。
再回講武堂,妥妥的第一名。
畢竟三個月時間,再有天賦的學員,也沒法依靠《瘋牛大力拳》,練出明勁,進階力士境,遑論下上等的戰鬥力。
“看來這講武堂,還真有本事。”村長嘀咕。
一餐晚飯喫完,村長和二爺爺、三爺爺,都帶着心事離開。
第二天一早,池父就把切割好的野豬肉,拿去了縣城裏賣,補貼家用。至於池橋松,依然在田舍練拳、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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