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練武平天下 第101章

作者:白雨涵

但是這樣的情況並未持續太久,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一聲狐嘯,隨即傳來一聲暴喝與慘叫:“妖孽……啊!”

木偶黑影瞬間萎靡,捆縛池橋松的所有繩索,都滑了下來。

原本三米高的木偶鬼影,眨眼便化作一具小腿高的醜陋木偶,眼耳口鼻比例失調,身體也歪歪扭扭。

池橋松見狀會心一笑:“老塗得手了!”

他甩掉身上的繩索,抓起地上的木偶,溝通體內一口炁,直接將木偶塞進紅葫蘆中:“能裝進去,沒留下暗門!”

長期摸索,他發現紅葫蘆的另一番妙用。

一來是檢查活物是否死了,二來隔斷器具上的他人氣息。

比如塗山孑施法的物品,上面有塗山孑的氣息,會抗拒他的一口炁,所以無論如何都塞不進紅葫蘆中。

只有等塗山孑撤去施法,才能塞進去。

塞進去之後,塗山孑就再也無法聯繫上這件器物,從而隔斷了施法的可能性。

這木偶能化作三米高的黑影,還有不俗戰鬥力,必然是一件稱心寶貝,他自然要順手帶走自己的戰利品。

說時遲那時快。

池橋松收了木偶,腳下飛快,已經衝到發出狐嘯的灌木叢。

迎頭便撞見一人一狐正在鬥法,狐狸自然是塗山孑,馭使黑煙將面前的黑衣人死死纏住。

黑衣人雖然被黑煙纏住,但是他身上貼了一張符籙,符籙閃閃發光,隔斷黑煙對他的傷害,並反攻纏身的黑煙。

這人身上一套黑,臉上還戴了口罩。

但從他的身形和麪部模糊輪廓,池橋松輕易認出來,這就是星子觀的那位住持——玄寒子。

池橋松沒有半分猶豫,鬼頭劍提起來,然後重重劈下。

可憐堂堂星子觀住持,羽士境得道高真,就此落得人首分離下場。

不等血濺出來,池橋松早早便掏出一個放水袋子,將玄寒子的腦袋和身體,全都裝進防水袋子裏,防止留下血跡。

符籙上的金光失去引導,瞬間渙散變弱,塗山孑直接馭使黑煙飛入防水袋子,再鑽入玄寒子腦袋上的眼耳口鼻孔竅中。

這才順勢吐口氣:“嚒!�

復又指了指地上的道具,示意池橋松將道具收起來。

原來是一個圓盤,上面有一套小號的木偶,木偶連着細線,細線一端系在兩根木棍上。毫無疑問剛纔玄寒子就躲在這裏,操控傀儡襲擊池橋松。

“走,老塗,回去細說。”

收起木偶圓盤,抓起身首兩端的玄寒子屍體,找回石子路上停着的二八大槓,一人一狐迅速回到松園。

塗山孑召回玄寒子腦袋孔竅中的黑煙,張口吞下黑煙,然後直接跳上房梁,對池橋松揮動一下爪子:“嚒!�

池橋松會意,這是它要施展嫁夢之法細說。

不過他在睡覺之前,先把屍體連同袋子,一起收進紅葫蘆,防止屍體被人發現,暴露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心情激盪,好一會才平復,然後入夢。

夢中。

塗山孑擦了一把頭上不存在的汗,尖聲吐槽道:“我就知道,這些道觀裏的牛鼻子,身上都有寶貝符籙防身。

要不是池哥你來得及時,我還真拿他不住!”

“是那張金光符籙?”

“嗯,不知道是何種寶貝,但是防禦性很強,我的小鬼頭被金光擋住,難以寸進……被偷襲還有手段防備,玄寒子這廝,果然心術不正!”

池橋松沒理會它的吐槽,而是問道:“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這兩個星期,玄寒子不是沒有動靜嗎,怎麼今晚找過來?”

“我也不知道,他大約是傍晚時分摸過來,使了一個障眼法,想要混進松園。我便暗中點醒斧頭和那幾只狗,讓它們狂吠不止,將玄寒子驚走。”

塗山孑摸了摸鬍鬚,繼續說道:“誰知道這玄寒子,沒進來松園,反而暗中躲起來,我心知他是來埋伏池哥你。

等你回來時,我便提醒你演戲。

然後只等他與你糾纏難分時,便偷襲他,想將他困殺,沒想到他有寶貝符籙抵擋。”

瞭解了過程,池橋鬆鬆了口氣,還有心情調侃:“怎麼樣,我演戲還行吧。”

當時他見到黑影,並聽到塗山孑的警示,就明白該怎麼做。假裝自己敵不過木偶,但是又難以輕易捆縛,引得玄寒子專心操控木偶。

給塗山孑製造偷襲機會。

玄寒子或許謹慎小心,甚至對池橋松產生懷疑。

但他萬萬想不到,池橋松不僅是半步武士境,身邊還有一隻九十年道行的狐狸精——而且早就分析過,如何算計他。

連裝屍體的防水袋子都準備好,顯然做好了毀屍滅跡的萬全準備。

以有心算無心,玄寒子死得不冤——從他動手那刻起,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體,池橋松絕不會放任威脅活着離開。

“池哥演技一級棒,可以出道演電影了。”塗山孑昧着良心恭維,隨即又感慨道,“行走江湖,不能大意,區區一名羽士境牛鼻子,我都差點失手,當引以爲戒。”

“你往日裏,專挑弱者下手,自然萬無一失。”

“咳咳,非也非也,我昔年也曾與嗣漢天師府掌教真人費法師,暗中鬥過幾年道法。”

“不是陶正旻幫你遮掩氣息嗎。”

“雖然但是,那也算與費法師鬥過法!”塗山孑急了,大聲辯駁,“聽了費法師幾年道,從無暴露行跡,這一點幾人能做到!”

池橋松給它留點面子:“這一點,的確好本事。”

塗山孑立時心平氣和下來,撫須矜持一笑:“狐法有萬千,老塗我雖然不善於爭鬥,卻也有過人之處。”

隨即,它又問道:“池哥,今晚之事,你怎麼看?”

池橋松默默思量片刻,回道:“靜觀其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正常上下班……星子觀住持失蹤,這事絕對瞞不住,要看縣裏和嗣漢天師府有什麼動作。”

第一百四十九章 修行筆記

定下應對計策,塗山孑便解除嫁夢之法。

它沒有留在松園,而是匆匆返回竹屋,準備焚香沐浴洗滌自身——參與殺人,對它來說,會有業力纏身。

好在殺人者不是它,業力還能消除。

池橋松一個人留守松園,他將房門關上,又讓小青在外面放風,這才從紅葫蘆中倒出玄寒子的屍首。

他要進行摸屍。

“不知道能摸出什麼好東西。”

當初從鬼頭劍洪遠明身上,摸出鬼頭劍和一串骨頭手鍊。鬼頭劍成爲他的趁手兵器,骨頭手鍊經過塗山孑鑑定,是靈骨佛珠。

此方世界。

武道內功傳承自道家一脈,而傳說上古時期,佛道等百家爭鳴,只是後來大多流派消亡,僅僅留下一星半點傳承。

再後來武道興起,將道家吸納爲內功,除此之外的殘存傳承,都歸類爲旁門左道。

這串靈骨佛珠就是旁門左道法器,大約是用不同靈獸的骨頭磨成,常常佩戴可以鎮定心神,遠離心魔。

不過池橋松修煉都是靠肥料,沒有心魔,也就無需佩戴靈骨佛珠。

地上鋪着一張席子,席子上鋪了一層塑料皮,玄寒子的屍首就擺放在上面。紅葫蘆有保鮮作用,血液都沒來得及凝固。

池橋松首先看向玄寒子屍身上的金光符籙。

這張防身寶貝,早已經失去光彩,他將符籙撕下,看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覆文與雲篆,還嵌合進去靈符、寶符與符圖。

符籙的四種畫符方式,都被融合進這一張符籙。

“如果我沒猜錯,這張符籙,應該是一張丹書!”他研讀《雲笈七籤》對此略有心得。

符籙是武道內功的戰鬥手段,可以說內功修士的一身造詣精華,都體現在符籙之上。哪怕晉升上師三境,可以虛空畫符,依然離不開符籙。

符籙萬千。

從製作載體上分類。

大多都是黃紙符籙,在黃紙上畫符;但也可以畫在靈獸皮革上,成爲珍貴的符寶;還有一些符籙,用特殊材料製成不易損壞的令牌,稱爲符令。

其中符令最珍貴,符寶次之,符紙最大小�

等到修成上師三境,三種載體都可以拋棄,採用虛空畫符來戰鬥——當然日常還是可以拿筆畫符掙錢。

若從製作內容上分類。

符籙又可以分爲符字、墨籙與丹書。

符字就是普通鬼畫符,池橋松每日畫符功課,畫的就是符字,簡簡單單;墨籙是一筆勾成的符籙,蘊含畫符之人完整的精氣神在內,威力更甚;丹書則是長年累月畫符,每日添一筆再添一口炁,不斷疊加而成,彷彿不是在畫符,而是在著書。

居士可以畫符字。

道士可以勾墨籙。

羽士可以著丹書。

“即便羽士,幾年也著不了一張丹書,可惜,這張丹術已經失效……不過可以留着鑑賞,借鑑借鑑玄寒子的經驗。”

他將失效丹書收下,再去摸索其它東西。

上衣口袋裏,塞了一疊符紙,都是畫好的符籙,鎮邪符、顯形符、度厄符、六宮煞鬼符、雷公擊剝符等等。

“不錯,羽士畫符,時效可保小半年,這些符籙都還有用。”他將一疊符紙,全部塞進紅葫蘆裏。

繼續摸索。

這一次只摸出了一個破舊泛黃的筆記本。

封面沒有寫字,用塑料封皮保護着,顯然這個筆記對玄寒子很珍貴。

翻開第一頁,是手寫的四個大字:“修行筆記。”

池橋松來了興致,立刻往後翻,發現每一頁都有寫日期,第一頁赫然是4658年3月12日:“二十年前就開始寫了?”

當今是黃帝紀元4678年,這本筆記剛好寫於二十年前。

那時候池橋松都還沒出生。

“3月12日,今日悟道《紫霞清塵》,已經感受到氣機,我陳涵之的大天師之路,發源於此!”

“3月29日,氣感越來越明顯,我果然天賦異稟!”

“4月14日,師父常說人身處於塵世中,被灰塵污濁,需要時時擦拭,才能體會氣感,修成一口後天反先天的炁,難熬。”

“6月3日,被師父帶去觀日出,日出時的美景震撼人心,可惜屁都沒悟到。”

筆記第一頁的文字內容,透露出當時玄寒子修行武道內功,剛剛感受到一絲氣感,還沒修出一口炁。

甚至從三月到六月,再到十二月,整整一年,他都在體會氣感中蹉跎。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全都是修行《紫霞清塵》的感悟,直到三年後,他終於修成一口炁,成爲一名居士。

給自己起了一個道號——玄寒子。

往後他開始修煉另一門氣功《抱一函三》,又是一大堆波折,耗時五年,於十二年前成功胎息守一,進階道士境。

於是轉而修煉氣功《廣聖如意》,七年時間打通任督二脈,一口炁溝通天地之橋,從而晉升羽士境。

這個時間,是五年前。

但是他被判斷潛力耗盡,從而離開嗣漢天師府,前來星子觀當住持。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在《修行筆記》中寫下幾句話:“今日回府上,見師父,師父言道不可爲,再去求見掌教真人,掌教真人搖頭不語!”

“府上何其不公,我不過求一觀《寶誥》,修不成自然放下執念。勤勉多年爲府上,爲何換不來一絲情面!”

“妙極!”

“諸位法師!”

“金丹大藥吞入腹,自然羽化而登仙……你們不給我金丹大藥,我便自己去取!”

筆記到這裏,都沒有問題,玄寒子勤勤勉勉修煉嗣漢天師府傳下的《紫霞清塵》、《抱一函三》和《廣聖如意》三門氣功。

唯獨沒有得到修行《金光大寶誥》的機會。

池橋松再往後翻,發現筆記內容,漸漸走向旁門左道,玄寒子已然開始修煉攝魂、魘鎮、壓勝、役鬼等邪術。

甚至依靠邪術暗中害過不少人性命。

“果然心術不正,沒冤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