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餘歡水 第87章

男孩又喫了一大塊肉喝了一口啤酒，“不過喫海鮮喝啤酒對身體不好，不像咱們擼串，容易痛風。不過加點辣根在喝的話就沒事了。”

李詩情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

“後來有一天，早上起來灰濛濛的，我在海邊晃悠，當我撿起一個螃蟹的時候，看着灰濛濛的海面，忽然對大海深處產生了興趣，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海對面的美國是什麼樣子。”

“當時正好有一艘破船，除了船上的玻璃，其他的地方都滿是鐵鏽，我看它的年齡說不定比我爸都大。那個船長當時正在拉客人，跟我說船到海對面，就收我五十。”

李詩情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餘歡水。還沒等她開口男孩就又繼續說道。

“我感覺挺實惠的，就收拾收拾東西跟他走了，反正我也沒什麼行李。結果到最後沒想到我成了小丑，到了那裏才發現龍口的對面不是美國是東北。”男孩一臉晦氣的說道，說着還不忘了喫東西。

“噗嗤。”李詩情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原本它還以爲遇到好心的船長象徵性的收他點錢呢。

“他直接把船開到了大連，當時好像要送貨，就把我扔在那了。反正我去哪也無所謂，就在大連住了下來。不過有一說一，大連的燜子真好喫。”李詩情看着喫羊肉喫的滿嘴流油的男孩，無比懷疑他的生活就是去不同的地方喫不同的東西。

“不知道爲啥，大連的霧氣可大，不過郊區房價很便宜，我就在那租了房子。”

“那你這次爲什麼租房了？”李詩情問完就後悔了。

“因爲冷！”男孩好像是噎到了，喝了一大口啤酒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在那邊我也在工廠裏幹了一段時間，不過太悶了，我就幹了十幾天就跑了。”

“那幾天我就在大連閒逛，有一天，閒逛的時候就在路上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在哭，我當時兜裏還有兩塊糖，是超市找不開零錢給的，我就拿糖哄那個小姑娘，問她爲什麼哭。”

說到這的時候，餘歡水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語氣瞬間低沉了下來，就連手裏的肉也放到了盤子中。

“那個小姑娘就跟我說，她爸爸是表演雜技的，但是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時候，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直接被一錘子給砸的不行了。”

男孩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當時就是感覺內臟不舒服，之後休息了一個月還是走了。現在車也拋錨了，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啊，那怎麼辦。”李詩情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我說我會修點東西，我跟你去看看吧。到了那看到車，應該有這年頭了，就是那種表演雜技的，以家庭爲單位全國環遊的雜技車？”男孩撓頭想了半天，才找到形容詞來形容那輛車。即使是這樣，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的李詩情還是有些不太明白。

男孩好像是詞窮，即使看李詩情不太明白也沒多做解釋，反而接着說道:“我多少會修點東西，當時也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就試了試。”

“結果還真讓我給修好了，就是引擎的點火器有點問題，上面掛了灰跟油，我拿紙擦了一下就好了。”

“那你可真的厲害。”李詩情由衷地感嘆道，不管是他的生活還是他的技能。

男孩點點頭，毫不客氣的接下了李詩情的稱讚，然後繼續說道:“修好之後，小姑娘他媽媽非常感謝我，當時我看，她就差要給我磕頭了，我好說歹說她才起身。”

“唉，世人皆苦。”說着，男孩喝口酒感嘆了一句。

“然後小姑娘的媽媽就留我喫飯。”男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忘了說了，小姑娘她媽媽很漂亮，我修車的時候有不少男人搭訕的那種，不過看到了小姑娘又二話不說直接開溜了。”

“我當時就說，喫飯什麼的就不必了，您也別整這些虛的了。”

第212章 城市中的航海家

男孩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說道:“當時我就跟她說。大姐，你要堅強，您還有個女兒呢，聽完大姐就哭了。”

“我說大姐，正好我也是社會閒散人員，要不然你教我演雜技我跟你幹吧。”

“原來你還會演雜技啊。”李詩情忍不住感嘆道。

“我不會。”男孩搖了搖頭，“當時大姐跟我說，我謝謝你，但是這個車得b1駕照才能開，原來是她男人開的，現在她男人沒了，她只有c1，開不了這個車。”

“第二天我就跟她去二手市場賣車，那個車是經過改裝之後，專門演雜技的，花裏胡哨，所以一般想買二手車的都不願意買，便宜一萬塊錢都沒人買。”

“啊，那怎麼辦啊。”李詩情已經被男孩講的故事帶入了進去，聽到這也着急了起來。

“沒辦法，眼看着自己真賣不掉，後來就送到寄賣行了。金牌要的中介費特別高，但是也沒招啊，只能答應了。”

“後來賣出去了嗎？”李詩情接着問道，好像賣車的是她一般。

“賣掉了。”男孩點點頭，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後來她們怎麼樣了。”

“後來嗎？後來我也不知道了。我跟她們一起生活了幾天，感覺總打擾人家不好，也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們一家後來怎麼樣了。”

“這樣啊。”李詩情的失望幾乎溢了出來，“希望他們可以過的好吧。”

男孩也喝了一口酒，點點頭說道:“希望如此吧。”

“那後來你呢，你又遇到了什麼人。”

“我嗎？”男孩笑了出來，“我在東北又呆了幾天，東北挺好的，就是秋天到了，再不走天就冷了。我就找當地的漁船，問他們去不去山東，能不能帶我一個，我可以在船上打下手。”

“問了很多人，最後還是一個老爺子心善，讓我跟他一起走，不過路上要幹雜活。不過這次沒到龍口，去了威海，不過還是之前的那一套喫飯。”

“難道你就沒想過回家嗎？畢竟你在外面也。。。”李詩情不解的問道，從小受寵的她有些不太能理解。

“沒想過。”男孩搖了搖頭，“不過中途我回了一趟家，但那是後面了。”

看着男孩喫的差不多了，桌子上的羊肉還有一些，餘歡水也就沒再加菜，笑着問道:“東北入秋，山東也差不多吧，你在山東不冷嗎？”

“冷啊，我就繼續往南走了，聽說魔都挺有錢的，我就往江蘇走，不過蘇北也很窮。”男孩摸出來一支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道。

“不過雖然蘇北窮，但是他們很和善，很多人都願意免費給我飯喫，等我繼續往南走的時候，慢慢就變得富裕了，但是免費的飯也很少喫到了。”

“人家看我一臉的窮酸樣，他們都說‘儂是蘇北寧’，就是‘你是蘇北人’。不過到了魔都，他們就開始叫我‘香武寧’了。”

這點餘歡水倒是從魔都老李述職的時候瞭解的頗深，所以贊同的點點頭。

“那你是怎麼過去的啊，總不能真的靠兩條腿走過去吧，那得多累啊。”李詩情的重點顯然不在稱呼上，或許是她不明白這些稱呼到底代表什麼。

“怎麼可能，走得走到什麼時候。”男孩像是看白癡一般看着李詩情，“就搭船搭車啊，跟人家說說好話，遞根菸什麼的，遇到好心的司機人家就帶你上路了。”

“跟着車流走，車到哪裏我就到哪裏。”男孩繼續說道，此刻的李詩情覺得面前的男孩像是城市裏的航海家，任由風向和水流帶他遠去。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的，她居然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浪漫。

男孩也發覺了這一點，對着她開口打擊道:“不過要是你這樣的女孩子，路上指不定會發生點什麼的。到時候死了，屍體都找不着也說不定。”

“現在是法制社會，怎麼可能呢？”李詩情有些不太相信。

“呵呵。”男孩不屑的笑了笑:“你還真以爲社會這麼簡單啊，看來你家裏人給你保護的挺好。”

李詩情還想說點什麼，男孩卻沒有等她，點了一根菸自顧自的說道:“到了魔都以後，我發現這裏不愧是大城市，搞的真不錯，而且也不算太冷，找個ATM機蓋打報紙都能睡着。”

“不過有一天，我在睡覺被吵醒，出去溜達一圈，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個老頭就把我位置佔了，還他喵的反鎖了。”

“那你怎麼辦。”李詩情連忙問道。

“還能怎麼辦，我就在外面蹲了他一夜，畢竟我東西還在裏面呢。”煙霧繚繞中，男孩的臉若隱若現。

“不過後來我自己搭了一個窩棚，就沒再去住ATM了，畢竟有時候住會被報警帶走。”

“還會有人報警嗎？”李詩情顯然是不明白，爲什麼有人看到流浪漢睡那裏會報警，男孩也沒有解釋。

“其實魔都有一點好。”男孩笑着賣了個關子。

“什麼好，有錢嗎？”李詩情被他賣個關子弄的心癢癢的，連忙問道。

“也算是吧。”男孩熄滅香菸，又灌了一口酒，“魔都有免費試喫，喫的我直接不想工作了，再加上平時撿點瓶子也能賺點錢，也就在我的窩棚裏安定了下來。”

“本來我在那過的好好的，結果本地的一個老東西，有一天衝到我的窩棚裏，用本地話狠狠的罵了我一大通，不過我一句都沒有聽懂。”雖然是笑着說，但是餘歡水還是從他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後來那個老東西看我沒有反應，這才明白我聽不懂。於是就又用普通話罵我是寄生蟲，說我是在破壞魔都的市容。”

“我氣不過，就跟他對罵了一會，但是這個老東西不講道義，居然打電話報了警。警察來了，調節了一通，讓我賠錢，我說我沒錢。”

“啊，他們怎麼這麼壞。”李詩情義憤填膺，彷彿受到不公正對待的人是她一般。

“警哥最後沒辦法，就賠給那個老東西五十塊錢，還給了我五十。”男孩說到這裏，忽然捂着肚子，臉色瞬間扭曲起來。

“你怎麼了？沒事吧？”餘歡水連忙走到他的旁邊，扶着他問道。看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不再猶豫直接打了120。

他們這邊吵鬧聲驚動了前邊的老闆，看到捂着肚子的男孩，老闆也慌了，額頭上的汗都快成小溪一般，順着脖子流了下來。

可等救護車過來的時候，男孩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徵，接下來的事就只能交給警察了。

來的人還是張成，餘歡水的老熟人了。跟着他做完筆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三點鐘。

回家的出租車上，餘歡水看着心神恍惚的李詩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自己要去魔都的事情告訴她。

第二天一大早，由於要回去上課，李詩情早早就從別墅離開，等餘歡水睡醒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學校。

確認她安全之後，餘歡水也沒有多想，畢竟這兩天，他需要處理的事情還蠻多的。

一上午，餘歡水把公司的事情事無鉅細都交代給了徐英子，雖然大部分他本來就清楚。

好在，徐英子的優點就是學習能力強，不過下午餘歡水的時間就不是那麼充足，馬上就要離開嘉林，這裏想要處理的事情卻還有很多。

首先是王雨欣，剛剛於歡是給他打了個電話，已經確認她回來過了。不管是還車，還是跟她告別，餘歡水都得去她那裏一趟。

所以今天沒什麼事兒，餘歡水下午就直接驅車去了王雨欣那裏，雖然僅僅是個幾日，但王雨欣肉眼可見的憔悴了很多。

“你來了。”剛一進門餘歡水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溫柔的看着門口的王雨欣。

“嗯，來了。”多日不見，餘歡水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生疏。隨手把車鑰匙放到門口的玄關上，徑直過去坐到了王雨欣的身邊。

第213章 挖井人

“你姐的事處理完了？”餘歡水抱着她的肩，輕聲問道。

王雨欣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又放鬆下來，雙手把玩着衣襬，漫不經心的說道:“處理完了，埋在了我爸媽旁邊，也沒操辦，所以昨天回去處理完今天就直接回來了。”

“子銘呢，還沒把他接回來嗎？”餘歡水看得出王雨欣情緒的低落，轉移話題道。

“子銘去上課了，一會他下課我直接去學校接他就行了。”王雨欣直起身子，看着餘歡水的眼睛，認真的問道:“你今天是有什麼事跟我說嗎？”

餘歡水尷尬的笑了笑，撓了撓頭說道:“也沒什麼，就是感覺你這兩天有點不對勁，想提醒你多注意一下身體。”

王雨欣聽餘歡水這麼說，又重新躺在沙發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杯子，漫不經心的說道:“最近這幾天我天天都會夢到我姐，夢中的我經歷了她所經歷的各種事情，好像那本來就是我經歷的一般。”

屋子中瞬間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鐘錶滴答滴答不停走動的聲音。

餘歡水看着王雨欣憔悴的臉，輕聲安慰道:“你這是太想你姐姐了，要不今天我陪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吧。”

“不用了。”王雨欣笑着推辭道:“或許就像你說的，等過幾天就好了。對了，你今天來還有什麼事嗎？”

游完水想了想，看着面前憔悴的王雨欣，心一狠開口說道:“確實還有點事要跟你說，最近因爲公司在魔都那邊發展的不太好，我可能要去魔都一段時間。”

“好。”王雨欣點點頭，答應了下來，並沒有餘歡水預想中的不捨。

離開王雨欣家裏，餘歡水還感覺有一些不可思議，王雨欣的表現，讓他覺得有些怪異。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王雨欣剛失去了姐姐，心情不好纔會這樣。

從王雨欣家裏離開看了一下時間，纔不過下午3點，這個時候餘歡水覺得除了去公司，好像並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唉，不對，還可以回家，甘虹二人還在家裏等着呢。

想到這兒，餘歡水的心瞬間火熱，畢竟自己這麼做也是爲了幫前身完成復仇，這樣一想自己好像還挺高尚的。餘歡水就心安理得的，攔了一輛出租往家裏走去。

回到家裏，甘虹二人似乎也沒有想到，餘歡水會這個時候回來，此時的她們正在拖地，打掃衛生。

不過甘虹的弟妹好像樂此不彼，不僅饒有興致的拖地。並且還特意換了一身黑白色的女僕裝。只不過這個女裝好像有一點點短。

看到餘歡水進來，身着女僕裝的她一臉驚喜的跑了過來，跪在門邊幫他換鞋。

“好了，你先去忙，我跟甘虹說點事。”餘歡水拍了拍她的腦袋笑着說道。

“好的。”女人臉紅紅的，幫餘歡水換了鞋又回去拖地，還遞給了甘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的甘虹恨得牙癢癢的。

不過她自然也不敢表露出來，反而滿臉笑容的走到餘歡水面前，乖巧的跪在地上，嬌聲說道:“您有什麼吩咐。”

也不知道梁安妮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麼，才讓她們變成現在這幅老實乖巧的樣子，這些餘歡水並不關心，他只需要享受結果就可以了。

不過若是前身，看到大概一定會幸福的暈死過去吧，當然也有可能是驚嚇。

餘歡水看着面前乖巧的甘虹，心中感慨萬分。

“甘虹，你後悔嗎？”餘歡水忽然問道。

甘虹身子僵硬了一下，不過馬上就緩了過來，儘管她現在無比的後悔，可是卻還是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的說道：“後不後悔重要嗎，現在這樣子不也挺好的。”

餘歡水看得出來，她的笑容很是勉強，他明白，她這只是爲了討好自己，不過那又如何？這一刻的餘歡水彷彿把自己當成了前身，強烈的心理滿足，讓他有些飄飄然。

“安妮好像給你準備了不少東西，去，給我看看”餘歡水收回自己的腳，對她吩咐道。

甘虹答應了一聲，就轉身往自己的房間爬去。

不過旁邊的小女僕也有些不甘寂寞，衝着餘歡水嬌聲說道:“人家也有的”

說着還不忘撩起下襬，讓餘歡水可以看清。說完還轉過頭，一臉渴望的看着餘歡水，彷彿是做對了事，等待表揚。

“不錯，想要什麼回頭跟英子說，讓她陪你去買。”餘歡水雖然不太明白梁安妮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小時候養過寵物。自然明白，做對的事要獎勵，做錯了事要懲罰。

聽到餘歡水的話，小女僕衛生打掃的更加賣力。

不一會兒，隨着叮叮噹噹的鈴鐺聲響起，甘虹從她房間裏走了出來。

這邊，餘歡水在幫助前身完成着他的復仇計劃，另一邊，接到通知的老寧正馬不停蹄的往國內趕回來。

但是等他想要入境的時候，卻因爲沒錢被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