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然後喫 第382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對等的天秤，逐漸湧現的支持者

“所以，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匆匆返回戰場的塔古爾，正皺着眉頭，扭頭轉向遍地殘骸的戰場一角。

強大的感知瞬間放出，掃過周遭的地形，並在下一刻帶着反饋的信息，在腦海中生成無數由蒼白線條組成的圖像。

【地視天聽】

這是古塔上輩子，結合自身強大感知, 所特意創造的能在無光地界代替眼睛的探索類招式。

在自身視力因爲黑龍偷襲失明的當下，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在黑暗的腦內畫面中，某個分外熟悉的老者輪廓，正悲傷地抱着一具焦黑一片的“屍體”，埋頭痛哭。

雖然相比於印象中的那張臉, 老了至少二十多歲，但是通過對比輪廓，以及那熟悉的聲音，古塔依舊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是誰。

“雷頓大叔？”

看服飾的線條圖譜，似乎是暗影獵人一套。

邊上還站着至今還保持着狼人形態，一臉不知所措的禮司。

也不知道爲什麼他一個四星獵團的團長，會以暗影獵人的身份出現在這裏。

“另外，他懷裏的是……”感受着那句半死未死，身上生命力急速衰弱的焦黑人型，古塔快速翻遍自己的記憶，很快找出了那份氣息的所屬者。

【病獅】雷恩。

“在你們和那頭恐暴龍戰鬥的時候，有一頭天災級的黑色火龍，襲擊了撤離的隊伍……雖然主要目標似乎是禮司，但是對其他獵人它似乎也沒有放過的意思。”

一旁的妮婭，小聲解釋了幾句，有些不忍地撇過了頭。

“雷恩他……替禮司承受了一發近距離的龍息。”

“那頭火龍呢？讓它跑了？”古塔皺了皺眉，感知成環形急劇放出，瞬間掃過周遭百米。

但除了某些殘留的黑色鱗片外, 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發現。

那頭和禮司……不，和他們都有着深仇大恨的變異銀火龍, 看來是真的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罪血恐暴龍被殺了, 還是別的原因。

這麼一頭對人類抱着深重恨意的飛龍種怪物，要是不及時處理，以後可就真的麻煩了。

但是眼下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事情。

雷恩……應該快要撐不住了。

快步走到雷頓大叔的身邊，閉着眼睛的古塔，一隻白皙的手掌直接貼上了雷恩那幾乎看不清面容的腦袋上。

注意到古塔的到來，滿頭蒼白髮的雷頓，一臉希冀的死死盯着前者，手掌都不自覺地攥緊。

“身體虧空的太厲害了，眼下自愈能力和生命力都快要跟不上了。”

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古塔“嘖”了一聲，眉角深深皺起。

眼見古塔也沒有辦法，雷頓嘆息一聲，只是低下頭抱着自己的孫子，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但是你應該有辦法的吧……鳳仙？”突然，古塔自顧自地說道。

“有是有，但我可來這裏，可不是爲了這個小子。”

“說起來，我收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爲要來不及了，但現在一看……你這傢伙的狀況，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渾厚的男低音，從腥松磲嵬蝗豁懫稹�

一個穿着白色練功服，身材壯碩的人影，正扛着一把深紫色的巨傘，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雖然看歲數似乎有六十多，頭髮也已經花白，但是他的面容卻意外地給人一種年輕的感覺，稱上一句鶴髮童顏大體上還是沒毛病的。

“哪怕五十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不留情面。”古塔呵了一聲，緩緩站起，轉身看向來人。

古龍團序列7 【藥師】鳳仙

“藥師大人……”眼見來人，雷頓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彷彿看到希望一般的激動眼神，直盯盯地看向對方。

如果是這位傳說中能夠“冥土追魂”的傳奇獵人，目前已知的醫術最高者，或許自己的孫子真的有救！

沒有立刻回應，藥師先是花了兩秒時間，看了眼全身皮膚都接近焦化的雷恩，又皺着眉掃了眼一旁至今仍緊閉着雙眼的古塔。

“抱歉，雖然現在確實能救這個小子，但我拒絕。”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的雷頓，臉上露出了有些茫然無措的表情。

“這種程度的傷勢，普通的治療已經是無用功了，唯一能使用的也就是我這次特意帶來的【生命之花】托米莎，但是……”

說到這裏，鳳仙先是拍了拍身後揹着的木匣子，隨後舉起左手指向邊上的古塔，“比起你的孫子，眼下更需要治療的，是這傢伙的眼睛。”

“雖然這麼說有些殘忍，但單純就雙方的價值而言，他的視力可比你孫子的一條命要重要太多了。”

“……”

一番話下來，雖然邊上的獵人多有不忿，但是人生經驗和閱歷都格外豐富的雷頓，卻只是默然地垂下了頭。

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相比於未來必定會進入禁忌領域，帶領獵人走向新時代的古塔，自己的孫子只是一個實力勉勉強強，甚至於因爲植入龍玉的關係，本身就命不久矣的普通獵人……

雙方的價值，根本不在一個天平之上。

哪怕是雷頓自己，即便心裏急切無比地想要挽回孫子的命，但面臨這樣幾乎能決定大勢的選擇，怕是也只能頹然放棄。

更何況，這株生命之花本就是藥師的，人家想怎麼使用根本不需要自己同意。

“好了，廢話真是多。”

古塔無奈的笑聲，突然響起。

一隻蒼白的手掌，在悄然無聲間，將鳳仙背後的木匣子打開，並在隨後將生命之花直接奪走。

“你……”等到鳳仙反應過來時，古塔已經手捧着一株白色植物，屈膝蹲在了雷頓的身旁。

“這傢伙……速度這麼快嗎？”

“明明只是剛剛回歸天災，肉體素質都還沒得到完全洗禮……真是個怪物。”

鳳仙的右眼陡然一跳，隨後便意味深長地地看向身前的蒼白背影。

不同於絕大多數人，他是少數那部分知情者，知道迴歸者不是塔古爾，還是當初相對“默默無聞”的【啓明星】獵團副團長，【殲滅卿】的胞弟——涅瓦的。

儘管公會內部對於這一位的資料很少，少到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虛構出來的地步，但他當初其實是見過涅瓦的。

雖然那個時候對方的實力很弱小，但那份超越時代的智慧，和堪稱狠辣的手段，已然給他留下過深刻的印象。

更別提在最後的那段時光裏，對方展現出的絕強實力，以及連禁忌之龍都感到忌憚的恐怖手段……在這個時間點上，如此人物的迴歸，簡直不能讓人再期待了。

以至於光是一個可能復活的猜測，他便早在三十年前，就開始了相應的準備。

僅僅就只是爲了排除對方在迴歸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危險。

而像他這樣自發的支持者，哪怕在前十序列之中，也有那麼好幾個。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消失的生命力與麒麟獨角

“涅……不，古塔，你最好想清楚。”

鳳仙皺着眉頭，滿臉嚴肅地說道。

他當然清楚眼下古塔要做什麼，但站在他的立場上，這種做法不僅僅是古塔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他們全體獵人的不負責。

爲了救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普通獵人，放棄唯一能夠治癒被詛咒毀壞眼睛的機會……這簡直不能再荒謬了！

生命之花可不是那麼好找的東西, 哪怕是他，在這三十年裏也只找到過這麼一株，也是目前公會有記錄的唯一一株。

“這點不便，可影響不到我……”古塔指了指自己緊閉着的眼睛，輕鬆地笑了笑，“哪怕是現在，黑龍依舊沒能理解我能力的實質，說起來也真是夠可笑的。”

強烈的自信, 已經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嘲諷語氣，讓鳳仙不自覺地縮回了想要阻止的手。

大致回想了一下對方在失明之後，依舊自如移動，甚至在呼吸間找到並抵達黑龍落腳點，發動猛烈攻擊的情形……他莫名有些相信對方的說法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聳了聳肩，古塔一隻手掰開已經無意識的雷恩的嘴巴，另一隻手則將生命之花緩緩塞向他的口中。

一隻蒼老的手臂，在下一刻握住了古塔的手腕。

有些不解地抬起頭，古塔看向雷頓。

“藥師大人說的對，古塔，你的眼睛……比雷恩的命要重要多了。”

“而且哪怕這孩子救回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龍力使的手術，給他留下的後遺症太重了。”

雷恩低垂着腦袋，有些木然地低聲說道。

一旁的藥師，有些意外地看了這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老人一眼, 皺着的眉頭也是稍稍緩解了一些。

至於邊上圍攏的一圈獵人, 意見就沒那麼統一了。

有人臉上露出遺憾但敬佩的神情，也有人發自心底爲雷恩感到不忿……當然更多的, 還是出於猶豫和糾結之中。

無論是哪種選擇，似乎都有其道理可言。

“雷頓大叔，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手腕輕輕一震，將後者的手臂直接震開，“這只是投資罷了，我很看好雷恩的未來。”

“而且這可不是無償的。”

將生命之花塞入對方的口中，注視着無數菌絲彷彿活物一般化作乳白的光，湧入對方的身體，古塔緩緩站起。

“這是一份交易，更是一份契約。”

“當果實成熟之時，他的力量，也將爲我所用。”

虛幻的螺旋紋路，從古塔蒼白的皮膚下漸漸泛起，明明只是閉着眼睛，雷頓卻莫名感覺到一陣帶着磅礴壓力的視線。

“這難道不是我的東西嗎？”在他身後，鳳仙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捂住了額頭。

算了，本來就準備用在這傢伙的身上，隨便吧。

如果真的能增強他的力量，那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笑着扭頭“看”了鳳仙一眼，古塔的嘴角泛起一縷弧度，隨後便有些期待地打量起腳邊開始出現變化的雷恩。

焦黑的皮膚寸寸碎裂，露出了其下白嫩的皮膚……破損的肌肉伴隨着熠熠生輝的白光再次生成。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古塔和鳳仙的臉上，卻同時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這小子的生命力，一點都沒得到補充。”鳳仙一個踱步來到依舊昏迷着的雷恩的身前，俯下身子，一隻手掌直接貼上了對方的胸膛。

“生命之花帶來的生命力，都被他的心臟……不對，他心臟旁邊那東西吸收了。”

“喂，你們家孫子植入的龍玉是什麼怪物的？”陡然扭頭，鳳仙對着一旁的雷頓喊道。

“是一種實力很強悍，至今未命名的牙獸種怪物……龍歷院那邊給出的代號，是【破壞化身】。”

“那東西……又在吸收雷恩的生命力了嗎？”雷頓的臉上，全是悲怒交加的神情。

“嘖，原來是那東西……這下麻煩了。”鳳仙對這方面情況似乎也有所瞭解，很快就明白了雷恩植入的寶玉的實質，搓着下巴一陣發愁。

“不介意的話，我來好了。”

陡然抬起頭，鳳仙有些詫異地看向一臉平靜走來的古塔。

“你……還懂醫術？”

“不，完全不懂。”

搖了搖頭，古塔慢慢蹲下，“我只是……對如何馴獸，稍有些瞭解罷了。”

下一刻，一隻白皙的手掌，徑直貼上了雷恩的左側胸口。

極意——【螺旋律法】

【奇蹟·神明靈】

下個瞬間，藉由地視天聽的環境感知，古塔腦海中構築起的白色人型輪廓上，無數細密的紋路、光點以及潮水般的信息，開始大量湧出。

大腦在第一時間過濾掉無關的信息，古塔很快便鎖定了雷恩靠近胸口的某個拳頭大小的光點。

【高度活性】……【雷屬性親和】……【憤怒情緒】……【麒麟血仇】……【昇華】

大量看似無關的信息從古塔腦中匆匆流過，等到他將手掌從雷恩腹部挪開，緊閉着雙目的臉龐上，也是露出了稍許疲憊的神情。

“我大概知道要怎麼做了。”一邊說着，他一邊起身，彷彿在尋找什麼似的扭頭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