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 饒是活過悠久歲月的它,也有些亡魂大冒。
它雖然殘忍弒殺,但是對死亡的恐懼,可一點不比其他生物要少。
【熾凍!還沒好嗎?】
心中焦急的荒厄龍連連吼道,一張醜陋的龍臉上滿是猶豫的神色。
好在很快,它便聽到了自頭頂傳來的清冷龍吟聲。
【已經完成了,無須擔心】
【就在此……終結一切吧】
感受到上方的高能反應,荒厄龍心下一定,隨後開始更加賣力地掙紮起來。
它知道此刻限制它的是對面那個紅頭髮的獵人,但反過來說,自己又何嘗不是反過來限制了他。
只要獵人這一方還想要維持那詭異的領域和氣鎖,就勢必要繼續固守在原地。
這麼一來,無法隨意移動的他們,根本就是熾凍龍的靶子。
面對那幾乎可以媲美禁忌級別破壞力的毀滅一擊,絕無倖免的可能性。
高空之中,一身紫黑色鱗片的熾凍龍,翅膀根部乃至嘴邊都同時凝聚了一枚紅白交織的壓縮能量球體。
那是將冰與火的能量交疊在一起後得到的,具備近乎湮滅與破甲效果的融合屬性——【熾凍】之力。
作爲少數能夠操控多種屬性的怪物,熾凍龍雖然掌握的屬性不如荒厄龍多,只有冰與火兩種,但在使用的方式和操縱力上,它幾乎可以說是遠遠超越了後者。
無論是同時使用複數能力,還是將兩種能量交疊在一起形成的,具備絕強殺傷力的熾凍屬性,都使得熾凍龍的實力超越了接近禁忌的荒厄龍。
甚至於,已經隱隱達到了禁忌。
在之前的戰鬥中,因爲那危險無比的【熾凍之力】,被獵人方率先集火甚至於使用了類似現在的祕術,一度疑似被擊殺的熾凍龍, 在天際一輪血月升起的瞬間, 竟然毫髮無傷地再次迴歸,甚至於原本銀白與赤紅交織的鱗片, 都變成了不詳的紫黑色變色。
實力也是肉眼可見地獲得了進一步的提升, 就連具備僞禁忌領域的撒加, 都在一擊之下被冰封凍結。
終於,伴隨着熟悉的血月幻象再次升起,熾凍龍的嘴邊和翅膀根部,總計三枚紅白色能量球體,在悄無聲息見全數溶解,於半空中構築出一條閃爍着耀眼白光的恢宏射線,朝着下方轟落。
【至天審判·原初祭奠】
眼見攻擊完成,獵人方的臉上俱是露出了驚容,而在他們正對面的荒厄龍,則是越發囂張且肆無忌憚地吼道:
【愚蠢的土著們啊……迎接你們的末日吧!】
【等到你們死後,我會爲那片罪惡的土地,再次送上恐懼與死亡的祭禮……哈哈哈哈】
尖銳的龍吼聲中,恐怖的熾白射線,毫無保留地筆直貫出,直挺挺地打在了……
正狂笑着的荒厄龍的背上。
恢弘的能量波動,在瞬間擴散成恐怖的高能亂流,帶着火與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拂過荒厄龍的全身。
猝不及防之下,它的半邊身體都因爲【熾凍】之力,在鱗甲破碎的同時,被一層又一層的極寒堅冰,逐漸覆蓋。
【熾凍……你!】
轉眼間從天堂墮入地獄的荒厄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見得他對面的紅髮獵人,直接拔出了原本插在地裏的鏽蝕片手劍,毫不猶豫直衝自己而來。
“別愣着了……自己人!”
丟下這句的撒加,一個蹬地高高躍起,手中片手劍盡沒入荒厄龍的右邊眼睛。
噗嗤~
鮮血飄零間,淒厲的龍吼聲響起。
荒厄龍接連晃動和黑龍有些近似的腦袋,想要將撒加甩落下來,但面對無論是實力還是意志都堪稱巔峯的撒加,這點抵抗無疑只是徒勞。
甚至於反而進一步加深了眼部的傷勢。
儘管依舊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無論是童虎還是克萊曼,畢竟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獵人,對視一眼後,也緊隨其後對荒厄龍發動了全力進攻。
本就因爲熾凍龍突如其來的倒戈一擊,受到重創的荒厄龍,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人在眨眼的功夫,就順着被破開防禦的腹部,準確命中了自己的兩處內臟器官。
大股的血泉蓬勃而出,將身下的冰河凍谷染作一片慘絕人寰的赤紅。
雖然防禦力強悍,但是本身並不具備再生能力的荒厄龍,身上的氣息越發衰落,即便是不斷地劇烈掙扎,也依舊沒能脫離三個幾乎陷入瘋狂,完全無視荒厄龍反擊的獵人的圍攻。
這是近百年來,距離殺死荒厄龍最接近的一次!
絕無可能放過!
眼下,因爲多次受創,當然更關鍵的是感受到了濃濃生死危機的荒厄龍,已經徹底陷入了暴走的狀態。
鋒銳的龍爪掃過地面,爆裂的龍息橫向掃出,荒厄龍強行撞破因爲失去撒加的後續維持,變得脆弱無比的氣鎖,頂着半身化作純金色的童虎朝外衝去。
【熾凍,還有該死的人類,今天這仇我記住……】
眼看着即將衝出重圍,荒厄龍眼底泛起一絲喜色。
但還沒等到它來得及放出一句狠話,兩隻黑紫色的巨大龍爪,便從天而降,狠狠刺入了前者的後背之中。
沉重的重量,以及那恐怖的衝擊力,在一瞬間就將荒厄龍砸進了身下的冰面之中。
大口吐出了積壓在胸口的淤血,荒厄龍掙扎着想要起身,卻在下一刻,被一隻冒着森林寒光的黑紫色腳爪,硬生生踩進了冰層內部。
破碎的冰晶肆意濺射,在不甚明顯的陽光下泛起五彩的琉璃光。
修長龍翼刷地一聲徹底展開,熾凍龍將全身重量壓在荒厄龍的頭頂,死死踩住了對方。
陽光下,一身紫黑色鱗片,泛着明滅不定的妖異光彩。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虛假【英雄王】與龍化身少女
“辛苦了。”朝着熾凍龍打了聲招呼,撒加快步走到荒厄龍那快要看不清的腦袋邊,嘖嘖稱奇。
“曾經的【英雄王】……就這?”
原本還在掙扎的荒厄龍,在聽到【英雄王】這三個字的瞬間,全身都是一顫。
隨後便彷彿發瘋一般,死命跑刨着地面,發出了怨鬼一般的恐怖龍吼聲。
“安靜點吧,你這個失敗者。”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 從身後的揹簍中,取出一截棍狀物體的童虎,仰頭看着雲卷如龍的寒天,深吸了口氣。
機簧轉動聲中,棍體兩段旋轉着開始延展,最終化作了一根銘刻着無數人名的兩米長棍。
“傑洛特……西亞……菲特羅……”用低沉的聲音, 不斷念誦着一個又一個名字, 童虎仰着頭,彷彿在抑制悲傷,有彷彿是在探望層雲之外的渺渺星空。
終於,當不知道第幾個名字從童虎口中誦出,一切便歸於平靜的死寂。
“這些……是我曾經的友人、家人、弟子,他們都死在了你的手上。”
童虎不帶任何情緒的老邁聲音漸漸響起。
“因爲某些原因,明明每次都有殺死你的機會,我卻只能放棄,眼睜睜看着他們一個個的,化作犧牲的煙火,升入天際成爲繁星。”
“我……恨啊!”
下個瞬間,恐怖到戰慄的金黃色氣浪,在頃刻間席捲過周遭的每一處空間。
噼啪作響的碎裂聲響接連炸起,蛛網狀的半透明裂痕,彷彿雪花一般,遍佈周遭百米的每一處空間。
除了兩頭體型龐大的巨龍, 無論是克萊曼還是撒加, 都不自覺地向後退出好幾米遠。
臉上紛紛露出了遺憾和悲哀的苦笑。
原本正陷入癲狂的荒厄龍,在感受到那幾乎恐怖氣息的瞬間,身體也是驟然一僵,潮水般的恐懼也是在瞬間淹沒了心間。
該死的,這老東西……怎麼可能這麼強!?
作爲常年駐守在玉門關的頂級強者,童虎和荒厄龍之間不知道戰鬥過多少次,每次都是以平手告終,甚至多數時候還是荒厄龍佔據優勢。
因爲它是進攻方,天然佔據着機動的優勢,再加上曾經身爲人類的那份狡猾,想要讓自己獲取些勝果還是很輕鬆的一件事。
這也是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獵人死在荒厄龍手上的主要原因。
但……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童虎能夠擁有,和剛纔那股撕裂空間的氣勢相匹配的,幾乎等同於禁忌的實力,他爲什麼不早點用出來?
自己早該給大卸八塊纔對。
注意到荒厄龍萌生膽怯之意的撒加,嘴角逐漸泛起一絲不屑。
“也難怪當初【饕餮】看不上你……哪怕活了這麼久,你依然也只是個廢物。”
“和之後的二代,三代乃至現如今的四代傳承者相比,你根本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啊。”
被莫名嘲諷的荒厄龍,使勁探出頭,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在隨後被逐步加力的熾凍龍再次踩入冰面之下。
看着這一幕,撒加臉上全然一副古怪的表情。
“該說不愧是那個人的複製體嗎?連喜歡踩人的癖好都一模一樣。”
這時候,勉強抑制住心中複雜情緒,手持黃金長棍的童虎,慢慢走到了荒厄龍的腦袋前。
“好了,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聽到這話的荒厄龍,眼下哪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開始拼了命的想要掙開身上熾凍龍的束縛。
但接連遭受重創,體力幾乎耗盡的它,又怎麼可能是熾凍龍的對手呢。
僅僅只是幾次龍息噴吐,後脖頸差點被熔穿的荒厄龍,不甘地垂下腦袋,奄奄一息地大口喘着氣。
砰!
刺眼的金光螺旋昇天,全身都化作半透明金黃,隱約露出一個蜷縮四肢、抱膝沉睡青年影像的童虎,手執黃金長棍,對着近在眼前的荒厄龍筆直刺下。
吼!
淒厲的龍吼聲,在下一刻響徹雲空,伴隨着無盡碎裂的血肉和泥花,淋漓盡致地升入空中。
“哇……一如既往地下手這麼狠啊,童虎。”撒加小聲嘀咕着,卻被一旁的克萊曼猛地錘中胸口,氣悶地向後推退開。
“你這傢伙纔是,一如既往地讀不懂空氣。”克萊曼惡狠狠地罵了一聲。
沒有去理會那邊兩人,童虎只是朝着身前,緩緩鞠了一躬。
【無需致謝,這本就是吾等應盡的義務】
絢爛的黑紫色碎光中,一個頭頂銀白色角質王冠,半張臉被同色甲殼覆蓋的少女,拍打着自己銀白色的巨大龍翼,自半空緩緩落地。
黑紫色的及地長髮,在冰風中飄蕩不休,伴隨着兩隻龍化手爪上的鱗片反光,一時間閃亮的讓人睜不開眼。
“嘶~”倒吸一口涼氣的撒加,有些驚疑不定的問道:“遲冬,你已經……進入禁忌領域了?”
搖了搖頭,身形嬌小,目測不超過一米五的少女,眨着一隻冰藍色兀自帶着螺旋紋路的通透眸子,輕輕抬了抬自己白皙的小腳丫。
【唯全數如此,復龍返人,方得入禁忌之門】
清冷的聲音,從三人的腦海中逐漸泛起。
遲疑地上下打量着熾凍龍變成的,名爲【遲冬】的少女,撒加彷彿想到好主意似的,猛地一拍手掌。
然而,還沒等到他把某個好主意說出口,少女卻突然扭過頭,看向天際的某個方位。
【父親……迴歸了】
儘管表情依舊冷淡,但是她的嘴角卻肉也看見地泛起了一絲弧度,眉眼間也愈發柔和。
沒有和三名獵人繼續交談的意思,名爲遲冬的少女,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迫不及待地高高躍起。
一陣柔和的銀光中,少女再次化作了振翅高飛的熾凍龍,清嘯着飛入空中,漸漸遠去。
“父親……古塔覺醒了?”撒加琢磨着遲冬臨走前說的話,有些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語道。
“雖然是好事情,但無論如何,這也太快了……是奧利瓦那裏發生了些什麼嗎?”
撓着頭苦思暝想了一會兒,撒加看了眼站在荒厄龍無頭的屍體前,出神想着什麼的消瘦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便一腳踹在了邊上,因爲煙癮犯了,正從包裏掏出菸捲準備點上的克萊曼的屁股上。
“蠢貨,走了……那位迴歸了,我們得趕緊趕回去。”
“那位?哪位?哦哦哦,你說涅……”
兩人的交談聲漸漸被風霜淹沒,一如他們逐漸消散在暴風雪中的身影。
孤寂的寒冷凍谷上,唯有神情肅穆的童虎,彷彿在哀悼亡魂一般,自顧自站在一具龐大的龍屍前,沉默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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