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然後喫 第375章

作者:雪后初霖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個哭的跟個崩潰的孩子似的,撕心裂肺哀嚎着的落魄中年男人。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葬禮上的宣戰,被隱藏的克隆體

【我不會讓你死的,涅瓦】

【雖然你可能會討厭這種形式,但請務必原諒我】

【原諒我對你……此生最後一次的掠奪】

猙獰的雷光自昏暗的天穹不住閃過,伴隨着越發狂暴的風勢,傾盆大雨從高空不住灑落,彷彿要將整個人間都完全浸透成湖泊。

成百上千名身形各異、姿容不一,甚至連種族都大相徑庭的人影,圍繞着一片小小的墓園,盡皆保持着沉默。

手捧一根金黃的麥穗,黑髮男人單膝跪地,放在石碑前的臺階上,隨後緩緩站起。

伴隨着他的起身,周遭的雷暴聲彷彿都越發震撼,連帶着周遭的空間,彷彿都在一瞬間充斥了壓抑且狂亂的恐怖氛圍。

“我已經向那幾頭龍發出戰帖了,三天後……就是決戰之時。”沙啞的聲音自暴雨間響起。

明明聲音並不刻意放大,但卻莫名地能夠蓋過雷聲和雨聲,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有誰想退出的,現在就可以說出來了……我不會怪你們的,這畢竟不是個輕鬆的選擇。”

整整三分鐘過去,沒有任何人給與任何回應。

他們只是靜靜站立在瓢潑大雨中,無聲且肅穆地注視着塔古爾,這位他們共同的首領。

儘管兜帽下的臉龐,依舊沒有半點表情,但眼看着沒有人選擇退出,塔古爾的眼角依舊還是柔和了一些。

“那麼,多餘的廢話我也不想說了,就說最後一句吧。”

“這兩天,都回去和家裏人最後見一面,然後……寫好各自的遺書。”

“是!”

暴雨依舊沒有停歇,塔古爾只是站在涅瓦的墓碑前,抬頭望着天穹,任憑雨水灑落面龐,順着臉頰兩側和咽喉,緩緩流下。

一旁的風杏有些不忍,想要上前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到底沒能說出口。

畢竟,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對方……

啪嗒……啪嗒

一陣毫無節奏感可言的腳步聲響起。

塔古爾扭頭看向墓園的門口,某個腰間佩戴着片手劍,一臉桀驁不馴的紅髮青年,正雙手枕着後腦勺,往裏走來。

“你不回去嗎……撒加?”塔古爾看了他一眼。

“我沒什麼想說的,而且回去多半又要被老爸老媽問東問西了……要我說,與其徒增煩惱,還不如光棍一點直接上戰場呢。”

“要是僥倖活下來了,總有再見的時候。”

“如果死了,那也只能說是邭獠缓茫习掷蠇岆y過一陣子後,總能再振作起來的。”

說到這裏,撒加狡獪一笑。

“畢竟他們還要照顧我那還沒出生的妹妹呢……新生命的喜悅總是能沖淡悲傷的。”

“這就是你之前對着波多爾多死纏爛打,從他手裏要催-情-藥的原因?”塔古爾難得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問道。

撒加嘿嘿一笑,沒好意思接這個話題。

“誒,隨你吧。”心情貌似稍微好些的塔古爾,突然轉過身,狠狠拍了拍身後風杏的肩膀。

“你也回去,風杏……你好久沒見你爸了吧,都這時候了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開什麼玩笑……我要是現在回去了,他還能再放我回來?”風杏死命搖着腦袋,“當初我跟着你們去冒險他都不樂意,更別說讓我參加至天討伐戰了。”

“相信我,我之前已經說服歲豐稔村長了……畢竟事關人類的未來,他雖然不忍心,但也明白這是必須的犧牲。”

“他還和我說,他爲你感到自豪呢。”

“真的?”風杏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眼睛都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當然,所以,趕緊回去和家裏人團聚一下吧,別給彼此留下遺憾。”使勁將對方往外推,塔古爾一個勁地催促道。

“那……我先走了?”

“趕緊走~趕緊走”

眼看着風杏的背影緩緩消失的遠方的雨幕中,塔古爾輕聲說了一句。

“抱歉了,風杏……我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次騙你。”

“團長,風杏大姐頭不會再回來了吧?”一旁的撒加,靠着滿是青苔的牆壁,突然說道。

“當然,歲豐稔村長早就準備好一切了……”眼下只有他們兩人,塔古爾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截了當地點頭承認。

“也好……大姐頭可是好女人啊,萬一死了就太可惜了。”

“呵,第一次聽你這麼誇風杏。”

“嘛,我確實喜歡這個類型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風杏大姐頭只喜歡團長你,我說不定會追求她哦?”撒加撇過頭,一陣嘟囔道。

然後便被塔古爾一隻手按在了頭頂,一陣狗頭亂搓。

“臭小鬼,還當起媒婆來了……”

一陣笑鬧過後,眼瞅着雨幕漸漸減弱,天邊也漸漸透露出一抹刺眼陽光,塔古爾冷不防地突然問道:

“撒加,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構成一個人最本質的東西是什麼?”

“啥意思?”撒加不是什麼文化人,一時間甚至都沒能理解這個問題。

“直白點來講……到底是什麼東西,決定了你是你,我是我……導致了每一個人都是截然不同且獨一無二的個體?”

“……”

撒加苦着臉想了半天,最終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靈魂?假如真的有這種東西的話……”

對於這個答案,塔古爾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靈魂啊……”他揹着手,小聲呢喃道。

“這個答案或許也不算錯吧。”

“但在我看來,決定一個人最本質的東西……是記憶。”

“無論是痛苦還是喜悅,是絕望還是悲傷……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會形成獨屬於我們各自的記憶,並最終衍化出我們人格最本質的特徵。”

“這就是爲什麼我們常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根本原因。”

腦子有點混亂的撒加,苦着臉試圖理解這段話的意思,但奈何確實讀書太少,此時只能裝作一副聽懂了的樣子,試圖矇混過關。

塔古爾自然也是覺察到了這一點,曬然一笑也不去強求,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撒加,有件事想拜託你。”

“啥事啊,團長?”

“前幾天,白衣六人姓业轿遥匾飧嬖V了我一件事。”

“涅瓦之前準備的那些克隆體裏,有兩個比較特殊的存在,並沒有被他殺死吞噬,而是作爲了一種後手。”

說到這裏,塔古爾轉過身,面色凝重地說道。

“那兩個克隆體的信息,我會一個個告訴你的,你認真記下來。”

“如果這次我出事了,而你卻活下來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利用上。”

“團長,你這話說得,未免太晦氣了點。”撒加撓了撓頭,有些無語地說道:“另外這事情,你要不跟大長老或者其他人說吧,我實在沒那個腦子啊……”

“閉嘴,就是你比較單純,或者說蠢,我才放心讓你去辦這件事……”塔古爾恨鐵不成鋼地錘了後者腦袋一拳。

“心思越是複雜的人,越會在責任和大義下作出無比殘忍的選擇,你以後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哦……”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至聖涅槃,神明代行!

至天討伐戰正面戰場,賽普洛火山頂部

人龍之間的慘烈戰鬥,正在地形被完全破壞,整個火山口都被粉碎成開闊視野的深坑中持續上演。

“死!”

巨型騎槍貫穿某頭炎王龍的頭部,帶起脆骨咬合般的響動,滿臉是血的獵人還來不及自臉上揚起喜悅,便在下一刻徹底被背後襲來的炎妃龍一發藍紫色龍息打中,哀嚎着滿地打滾。

等到紫煙散去,本就沒剩下多少餘力的獵人,便徹底化作了一具不再動彈的焦熱屍體。

用大腦袋抵了抵一旁配偶的身體,感受着那極速散去的龍力波動,炎妃龍一陣嗚咽,卻在下個瞬間被從天而降的巨斧從頸部整個劈入,大半個腦袋都只剩下一點皮肉黏連着。

眼看是不活了。

撇了眼迴光返照般爬向一旁炎王龍屍體,嘴中咯咯冒血的炎妃龍,【啓明星】獵團的戰爭總長,【破壞卿】希爾巴茲面無表情地一腳踏碎後者的腦袋,將巨斧從屍體上緩緩拔起。

這裏是你死我活的戰場,生命的地獄,本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無論是人還是龍,只需要彼此殘殺就行了。

“還有多少人活着?”彷彿從血水裏撈出來,滿身都是比頭髮更耀眼紅光的撒加,拖着昏迷的克萊曼跌跌撞撞走來。

嗓音沙啞的猶如漏風的篩子,透着難言的疲憊和血腥氣。

“沒多少了……不過說到底,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不是我們這邊, 而是那裏……”

朝着彷彿被撕裂的天空之上,那片不斷破碎癒合的空間點了點頭, 希爾巴茲一陣出神。

然後就一斧頭, 將一旁想要偷襲的某頭不知名古龍, 連帶着半個胸腹部都徹底砸穿。

古龍團序列3【破壞卿】希爾巴茲,從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

“我們能贏嗎?”看着周遭到處都是, 人龍不分交織在一起的殘破屍體,撒加有些迷茫地問道。

“你問我?”奇怪地看了眼對方,希爾巴茲沒好氣地朝着腳邊吐了口唾沫。

“我哪知道?”

“但唯有一點是肯定的。”

抬頭望向頭頂那輪緩緩展開的黑色太陽, 希爾巴茲斬釘截鐵地說道:

“團長,永遠不會輸!”

……

“米拉波雷亞斯,你就這點本事嗎?!”狂暴如潮水的毀滅引力波,在如同火燒一般的天空中肆意迴盪, 每經過一處便會帶起無數紛飛破碎,讓人望之就膽寒的空間裂痕。

儘管爲了便於躲閃,將身軀從百米縮小到了二十餘米,但相比於人形態的塔古爾,黑龍在體型上依舊顯得太過臃腫,以至於幾乎喫滿了來自於前者的“全屏攻擊”。

“別太得意忘形了,塔古爾……不過只是借用那頭異界生物的能力, 僥倖抵達禁忌罷了, 再不自知也要有個限度!”

冷漠的聲音自塔古爾的腦海裏響起。

“而且,一對三……你要是想找死我們倒是不介意, 別以爲禁忌就真的不會死了。”

【終焉之黑龍】米拉波雷亞斯拍動翅膀,嘴中噴吐出漫天藍焰, 在頃刻間將大半個天空化作一片火海,將塔古爾的身影漸漸淹沒。

“沒用的, 那傢伙的封印和吞噬能力,足夠應付你的這些招式了。”

一頭和黑龍長相類似, 同樣保持着縮小化形體的赤紅巨龍低聲吼道。

一隻扭曲的赤角上, 若有若無的血色紋路一閃即逝。

終焉之王——【狂怒之紅龍】, 有着【焰之禍】、【怒之邪龍】等稱謂的恐怖怪物,傳聞中其存在的時間甚至還要在黑龍米拉波雷亞斯之上, 以至於連名字都無從找起, 是個不折不扣的遠古傳奇。

“吼!”在紅龍之後,某頭體型稍小一些的巨龍狂躁地吼道。

周身遍佈向天生長的銳利逆鱗,頭頂一對由無數角重疊而成的巨角, 這頭彷彿完全只爲了殺戮而存在的恐怖巨龍, 此刻正衝着火海中一陣張牙舞爪, 彷彿下一秒就會不管不顧地衝出去。

終焉之王——【破壞之煌龍】艾爾巴特利恩,又稱煌黑龍,是最近這五百年新出現的龍類禁忌之王,有着諸如【黑死太陽】、【暗之王】等稱謂,無論是生態還是來歷都充滿了謎團,異常神祕。

但相較於它的存在年限,其掌握的【破壞】概念,卻讓它的實力和破壞力,完全超越了黑龍、紅龍這一系列老牌禁忌,甚至於威脅等級還遠在二者之上。

簡單來說,就是異常能打。

然而,此刻面對這位戰力恐怖的同族,無論是黑龍還是紅龍,都莫名沒有與其交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