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然後喫 第322章

作者:雪后初霖

吐着半截舌頭,高度都超過了兩米四的巨狼,在本就不算寬闊的街道上快樂狂奔,絲毫不在意被自己撞得東倒西歪的攤位和招牌,又或者是其後罵罵咧咧的獵人和商販,只是一個勁地在人羣裏鑽來鑽去。

當然,更恰當一點的形容,應該是車禍現場。

以希夫的速度和體型,即便它有意避開了普通人,但那些被它撞到的獵人,一個個也都好不到哪裏去,輕則摔個屁股蹲,重則當場鼻青臉腫,隨後便火冒三丈地追在了希夫身後。

“古塔,你再不管那傢伙,要不了多久它就敢跑到大老殿去撒潑。”薇薇拍了拍有些走神的古塔,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可真不像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嘆了口氣,古塔抬起頭,看向遠處正追在某個粉紅色頭髮的小姑娘身後,一邊狼嚎一邊追趕的希夫,抬手便是一根碩大的冰槍摜出。

【冰御·寒封槍】

十餘米的距離轉瞬即逝,很快冰槍便擦着希夫的脖子插入一側的地面之中,於轟然炸響間帶起連綿的冰霜痕跡。

冷汗順着柔軟的毛髮一個勁地往外滲,希夫汗水滴答地轉過身,看着大步走來的主人,身軀不自覺地就開始劇烈震動。

“嗷嗚~”【我錯鳥!不要揍我!】

大腦袋緊貼地面,希夫以巨狼之身,強行做出了一個趴地求饒的丟人姿勢。

某種意義上,它也算是個人才了。

哦不,狼才。

但可惜此時的古塔,完全不喫這一套。

滿腦子都在想着那份沒來由的空虛的古塔,眼下只想着趕緊把問題解決。

那麼問題來了,對於不聽話的狗子,有什麼比揍一頓更省時省力的呢?

答案是……沒有。

於是乎,淒厲的狼嚎聲,在熱鬧的街道上,再次極盡響徹。

……

“桃桃,你怎麼一個人跑在外面?”

已經快要和身邊這個旅館的小女孩差不多高的喬喬,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揹着個大包裹的桃桃。

雖然東多魯瑪的治安不算差,但到底是個日人流量過萬的超大型城市(以這個世界的標準),桃桃的姐姐,也就是那個叫符鈴的旅館看板娘,應該不會讓自己妹妹亂跑吧?

眼神躲閃了幾下,桃桃一陣支支吾吾,剛想說些自己臨時編的瞎話,就聽得某個夾雜着驚慌和驚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桃桃!”

身體瞬間一抖,桃桃小嘴一扁,就拉緊揹包帶,試圖鑽進一旁擁擠的人潮中。

怎料下一秒,伴隨着一個向上提拉的巨大力道,她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拉到了半空,雙腳離地足足半米。

死命掙扎了幾下,因爲過於死腦筋到最後都沒想到將手滑溜出揹包帶的桃桃,愣是沒能脫困,一臉怨念地看向身後單手抓着揹包的古塔。

“臭古塔,你給我記住……哇哇哇~”

還沒說上幾句氣話,桃桃小小的身體,隨後便被趕來的龍人少女符鈴,一把抱進了懷裏。

“還好沒事……還好沒事。”符鈴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着,隨後纔想起古塔他們的存在,小臉一紅趕忙起身道謝。

“古塔、妮婭,還有薇薇和喬喬……嗯,還有希夫和雪球,萬分感謝!”

這位旅店的看板娘一邊說着,一邊拉着身旁有些不情不願的桃桃,做了個幾乎一百八十度的鞠躬。

做完這些後,符鈴直接揪住邊上妹妹的兩側臉頰,使勁向外拉伸。

“你一聲不吭留下字條,是要幹嘛?!”

“痛~痛~痛,放塊歐……”痛的眼淚水都要出來的桃桃,使勁向後縮着,卻怎麼也沒辦法逃脫自家姐姐的魔爪。

望着這一幕,古塔有些若有所思。

沒記錯的話,這位看板娘貌似也是個實力不錯的獵人。

當然,這是按照大械钠毡闃藴蕘砜础�

對於古塔而言,所謂的實力不錯,怎麼也得接近天災那個層次才勉強夠格。

否則無非是一刀還是兩刀的問題罷了。

“這到底是?”望着許久不見,莫名變得異常叛逆的桃桃,妮婭有些茫然地問道。

之前從結雲返回東多魯瑪的時候,因爲某些原因,沒能見到這個元氣滿滿惹人憐愛的小姑娘,誰曾想再次見面時,她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是叛逆期到了嗎?

從來沒經歷過這個時期的妮婭,對此着實有些不知所措。

“誒~”鬆開蔥白的雙手,符鈴一邊揪住桃桃的後脖衣領,防止她再次脫逃,一邊轉身看向人均好奇的蒼藍星小隊。

“說出來有些難以啓齒……”

“這孩子想去當獵人,我沒同意後就整天想着離家出走,連着和我鬧了大半個月的脾氣。”

“今天我一個沒注意,讓她從旅館裏溜走了,心裏還想着再也見不到她了。”

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少女抹了抹眼角,隨後毫不留情地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掌,死命擰起了自家妹妹的耳朵。

桃桃:???

爲什麼你難過要擰我耳朵?!

沒想明白這個問題的桃桃,很快便在自家姐姐的暴力之下,齜牙咧嘴地慘叫起來。

“閉嘴!等母親回來以後,有你好看的。”

……

第七十五章 姐妹間的爭吵與記憶復甦

再次回到熟悉無比的旅館,無論是古塔還是其他人,都感到了一陣由衷的放鬆。

雖然離開的時間不長,但這期間着實發生了太多的故事,以至於即便是精神強韌如古塔,都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大家稍微在這裏坐一會吧,我這就去幫你們燒洗澡的開水。”

非常明白外出執行任務歸來的獵人,回來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的符鈴,拋下這句話就準備去燒熱洗澡水。

“噫?符鈴,這有封給桃桃的信件,上面還蓋着龍歷院的印章。”

本來只是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的妮婭,隨後便發現身旁的桌子上有份沒拆封的信件。

幾乎同時,桃桃和符鈴都用一種近乎百米賽跑的速度,轉身飛奔向妮婭手中的信封。

雖然桃桃的反應很快,距離相對也較近,但她終究還只是八歲的孩子。

哪怕是把那對小短腿舞得飛快,也沒能跑過後發先至的符鈴。

“妮婭,把信給我就好……我來處理。”衝着有些摸不清楚狀況的妮婭點了點頭,龍人看板娘將信封一把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裏。

“符鈴!把信給我,那是哥哥寫給我的!”眼淚水在眼眶裏不停打轉,桃桃不管不顧地就要撲向自家姐姐,卻在下一秒被反手鎮壓。

“就是那個魂淡的教唆,你纔會變成這樣的!”符鈴顯然異常生氣,一對胸脯都在無意識間上下起伏。

哇~家庭矛盾誒……

蒼藍星小隊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除了心不在焉的古塔以外,幾乎個頂個的尷尬。

“纔不是呢!”對於符鈴詆譭兩人兄長的說法,桃桃顯然有些憤憤不平,“大哥只是告訴我新大陸有多奇妙而已,想成爲獵人前往探索什麼的,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什麼!”

“你還想跑去新大陸!?”

顯然第一聽到桃桃坦露內心想法的符鈴,這下子是徹底忍不住了,臉上全是又驚又怒的表情,聲音也不自覺地太高了八度。

前者顯然也是自知失言,趕忙捂住嘴,氣呼呼地低下了頭。

“別做夢了,無論是母親還是我,都不會讓你跑去那種地方的。”

“至於成爲獵人,等到你二十歲……不,三十歲以後真正成年了再說。”將有些凌亂的頭髮撇到一旁,露出了左側額頭那有些神祕的紅色三爪圖案,符鈴異常堅決地說道。

對於龍人一族來說,三十歲也就是剛剛成年的年紀,當然他們身體的發育成熟還是和人類一致的,基本上在十六至十八歲之間。

“我……才……不……要!”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淚眼汪汪的桃桃轉身就跑,一頭撞進了一樓獨屬於她自己的小房間裏。

伴隨着咔嚓一聲,房門直接被從裏面反鎖了起來。

“要不還是進去看看吧,萬一……”妮婭有些猶豫,在符鈴邊上勸道。

“放心吧,她房間裏除了玩偶還是玩偶,連個硬點的東西都找不到,頂多就是生生悶氣罷了,不用去理會。”

稍微冷靜下來的符鈴,看了眼桃桃緊閉的房門,低聲說道。

“就這樣,還想在這個年紀去參加獵人選拔,真是異想天開。”說完這些,符鈴便對着一行人欠了欠身,轉去後院開始準備熱水。

“他們兩個人,對自家兄長的看法,還真是兩極分化嚴重啊。”眼見符鈴離開,感覺空氣中的緊張氛圍散去不少的薇薇,小聲嘟囔道。

腦海中回憶過剛纔信封上的龍歷院圖案,妮婭點了點頭,小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符鈴和桃桃的大哥多半是龍歷院的研究員,而且看信封上的圖案,應該至少是和奧爾加一樣的研究員級別。”

無論是龍歷院還是公會,所屬成員所使用的的印章,其實都會根據其對應的職責以及地位高低,在某些地方有着微妙的不同。

當然對於絕大多數粗神經的獵人而言,這些其實都是一個東西,但是在真正瞭解過這方面信息的人眼中,很多時候單憑一個印章,就能大致判斷使用者的基本身份信息。

“看那個印章,應該是生態研究所所屬的成員。”古塔在邊上補充了一句。

雖然剛纔沒特別打量,但是以他的動態視力,哪怕只是瞥到一眼,都能做到分毫畢現且過目不忘的地步。

至於爲什麼知道龍歷院印章這方面的知識,說實話直到這句話說出口以後,他也才陡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隨後不等隊友們奇怪的視線落下,便率先進入了自我懷疑的狀態。

“古塔,你……”妮婭有心想說“你不要緊吧”,但隨後就意識到這句話略微有些不妥,最後還是索性不去細究這件事。

這段時間,發生在古塔身上的奇怪事情,可不單單只是這一件而已。

其實私下裏,四人之間都隱約猜測過。

最後也只是得出了一個古塔可能是上輩子的記憶復甦了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

對於古塔是不是【殲滅卿】轉世這件事,無論是妮婭、滅盡還是薇薇、喬喬,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信了。

畢竟無論是從能力、龍力、天賦還是到那匪夷所思的變強速度,古塔都和當年那位如出一轍,彷彿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似的。

只不過礙於古塔的自尊心,【蒼藍星】小隊一直都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從來沒人點破罷了。

“不去管那麼多了,今天早點休息吧。”搖了搖頭,古塔走到門口,看向遠處隱約可見外部輪廓的東多魯瑪鬥技場。

“比賽具體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的早上,爲期四天。”同位參賽者的滅盡,抬着小腦袋說道。

因爲被關了三天禁閉的原因,至今他都不知道第三輪試煉會是怎樣一個形式,以及具體開始的時間點。

甚至於他就連有哪些人晉級了,都堪稱一無所知。

不過他本身對這些也不怎麼感興趣就是了。

自知心態和身體都出了問題的古塔,眼下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只想早點找到問題的根源,儘快“治好”自己。

在此之前,哪怕是這場【天災試煉】,他都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捨棄掉。

說到底,這場試煉的目的,也只是讓他們這些預備役種子,向公會以及其他獵人證明自身價值罷了。

但對於古塔個人而言,自我的價值,從來都不需要別人來肯定。

……

第七十六章 超越仇恨的正義,命中註定的相遇

清晨的東多魯瑪,依然熱鬧非凡。

當然視觀察者的心情不同,對此生成的感官也會格外不同。

於古塔而言,略微有些吵鬧了。

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古塔有些心煩意亂地看着四周,漫無目的且漫不經心。

昨天夜裏,他又夢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片段,從視角來看應該是屬於那個“弟弟”的。

那些片段,基本上承接着上次的夢境或者說記憶,並且從一開始,便始終伴隨着一樣東西。

輪椅。

毫無疑問,即便那對記憶中的兄弟倆竭盡全力,兩人中的“弟弟”到最後還是無可避免的成爲了一個殘疾,或者說……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