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否則剛纔那一拳之下,就不是石面碎裂,而是古塔遺蹟頂部直接崩塌的結局了。
“那個怪物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渾身隱於藍黑色斗篷下,穿着華麗無比,臉上則佩戴着近似於威尼斯樣式的銀色面具的男人,從空氣中緩緩走出。
或者說……顯形。
“蘭德爾,你之前有監測到那傢伙的存在嗎?”好不容易收攏心中怒氣,但依然沒辦法恢復那張公式性笑容的奧利瓦,抬頭看向來人。
古龍團序列35 【魔術師】蘭德爾
是古龍團中少數幾個擅長隱祕身形和探查的好手。
之前幾次古塔自以爲即將得手的機會,其實都只是錯覺。
這位一直隱身站在他的身邊的古龍團獵人,隨時都可以擋住他。
他可不是蓑衣和布衣那種年老體衰,徒留境界的天災,無論是力量還是境界,都處於一生的巔峯之中。
此外,不同於序列5【弭葬】山翁那種將所有人殺光,潛行就算成功的兇悍做法,這位在某種意義上,纔算是真正的刺客。
因爲這方面的強項,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剛好有空,奧利瓦也是將第二輪試煉古塔遺蹟的鎮守指責交給了他,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倒也不是要責怪對方,畢竟即便是他自己,在對方發動攻擊前,也是半點頭緒沒有,只能被動防守。
搖了搖頭,蘭德爾有些愧疚地看了眼洛迦消失的位置,以及某個至今還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的鎧甲身影,“抱歉,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異常,否則那孩子……”
“這不怪你,蘭德爾。”嘆了口氣,奧利瓦嚴肅且認真地再次強調了一次,“這不怪你。”
“那頭怪物,最少也進入了準禁忌的領域,還掌握着某種隱匿無蹤的跨次元攻擊的招式,除了大長老和撒加那傢伙,沒人能在它的手下佔得先機。”
說話間,頭頂損壞嚴重的【聖瑪利亞】號開始緩緩降落。
心疼地看了眼自己座艦那已經完全不能看的甲板,以及有些焦黑的船體,奧利瓦心裏的火氣蹭蹭又開始往上冒,血壓也再度攀升。
看來在他被從空中打落之後,船上貌似起火了,估計是彈藥室的炮彈因爲撞擊發生了殉爆。
“別讓我知道你在哪裏……”腦中回憶起那頭巨獸大概的樣貌,奧利瓦準備回去後就發動旗下獵團的成員,翻找下古籍,查明那頭怪物的正體。
不單單是爲了報仇,更重要的是這頭怪物那詭異的空間甚至是次元穿梭能力,對絕大部分獵人的威脅程度實在是太高了,絕對不能就此放任。
當然,如果龍歷院那幫學者能從中研究出什麼技術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時間差不多了,發送信號彈,這輪試煉結束了。”揉了揉眉心,奧利瓦對邊上的暗影獵人說道。
很快,伴隨着古塔頂部一枚拖拽着搖曳藍煙的信號彈高高飛起,從周遭的其他區域,也是陸續飛起了無數相似的信號彈,將大半個陰鬱的天空都染成了活潑的藍青色。
而與此同時,緊靠着古塔遺蹟,位於地面之上的某個彷彿環形劇場般的古遺蹟中。
因爲某個原因,體型同樣膨脹至三米以上,周身肌肉都在一層耀眼血光中高高鼓起的【狂獸】託魯克爾,正半蹲在某頭呈現深夜般黑藍色皮膚的迅龍屍體上,一邊打量着周遭幾個臨時隊友,一邊將戰斧從怪物的腦袋上拔下。
視線掃過逐漸收回渾身棘刺的黑髮少女,以及某個剛結束龍人化,一身華麗服飾都顯得亂糟糟的白髮少年和他身邊那個強的離譜的金髮女僕,託魯克爾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了某個雙手撐地,劇烈咳嗽的病鬼身上。
預備役序列第45位,【病獅】雷恩
雖然這家話一副馬上就要死的樣子,但是他和在場另外三人一樣,都是這次戰鬥的主力。
要不是他用一招恐怖無比的雷光射線,將身邊那頭能隱身的月迅龍,直接打至瀕死,鬼知道這場戰鬥還要拖多久。
隱身且動作靈活無比,實力逼近天災領域的月迅龍,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獵物。
剛想要對着這個和自己有些類似,異軍突起的吊車尾說些什麼,就聽得空中炸起無數異響,掀起漫天藍煙。
【天災試煉】第二輪
淘汰人數:25人
棄權人數:2人
死亡人數:1人
晉級人數:16人
至此宣告完結!
……
第七十三章 禁閉室裏的可怕“怪物”
吱嘎~吱嘎
金屬製的沉重房門,被一點點從外推開。
久違的光線照在臉上,獨自站在冰冷而潮溼的石板上,男人透過一頭亂髮的縫隙看向門口。
即便右手繞過肩膀,和背後左手的拇指被一個金屬裝置同時鎖住,保持着一個無比怪異的姿勢,他的臉上卻依然只有死海般的平靜。
彷彿本就該如此一般。
“古塔,你不要緊吧!”數天不見的夥伴一窩蜂的湧入,圍到了男人的身邊。
因爲試圖擊殺其他試煉者未遂,當然或許還帶了一些個人的遷怒,第二輪試煉結束後,他就被奧利瓦當場打斷了十數根肋骨,隨後壓入了這座【聖瑪利亞】號的禁閉室中。
在這期間,被關節反鎖的他,不喫不喝不睡不拉不撒,就這麼站了足足三天,身軀卻依然跟巖盤一般,連動彈都沒有動彈一下。
甚至於負責監管他的暗影獵人守衛,都擔心他是不是死了,幾次進來查看,結果一個個都被那對自始至終睜着的深邃眸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來幫你解開!”薇薇抽出大腿上彆着的小刀,試圖切斷禁錮住古塔拇指的限制器,卻發現無論怎麼砍都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一旁的滅盡則是躍躍欲試準備上嘴啃。
“別費勁了,那可是用一千層的大馬士革合金鍛造的,怎麼可能被……”暗影獵人一邊從懷裏掏出鑰匙,一邊搖頭說道。
然而,話還沒說完,伴隨着古塔全身肌肉一陣湧動,套在兩個拇指上的限制器被玄黑色手掌直接崩成了兩節。
砰!
碎裂的金屬殘片,在慣性的驅使下,從暗影獵人的臉頰飛速劃過,深深嵌進了朝裏打開的金屬大門之中。
冷汗不自覺地從鬢角滑落,暗影獵人驚懼地盯着緩緩將手臂從背後收回的古塔的背影,身體都不自覺地開始抖動。
這個怪物!
在沒有任何食物來源的情況下,關節被反鎖站立了三天,還能有這種力量?!
另外,別說是大小便失禁了,這個自始至終都如同沉默的石膏像一般的男人,就連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做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如果忽略掉時間、禁錮、地點的話,根本就是個彷彿有什麼事情沒有想通,站在原地發呆的迷茫少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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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即便對方確實歲數不大,但守衛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個詞套在對方的身上。
那種氣質,那種精神強韌度,那種力量……
和少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去。
“所以,你找到答案了嗎?”明白真正困擾着古塔的是什麼的妮婭,認真地看着古塔的側臉,順帶着遞上了一件外套。
因爲試煉一結束就被關押進禁閉室的原因,他現在還赤裸着上身,身下穿着破敗無比的半截裙甲。
沉默了片刻,古塔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但遲早會找到答案的。”
從妮婭手中接過風衣樣式的外套,一把披在身上,古塔再沒有看身後的守衛以及牢房哪怕一眼,帶着自己的夥伴,徑直走入了門口的輝光之中。
既然這間牢房沒法幫自己找到那個問題的答案,那他也就沒必要再留在這裏了。
真正困住自己的,從來都不是這種隨手就能破開的禁閉室。
……
走出牢房的第一時間,古塔就感受到了久違的迎面衝來的狂風。
沒去管周邊腳步驟然止住的其他試煉者,古塔只是旁落無人的走道船舷邊,低頭看向下方翻滾的雲海。
隱約間,他看到了某個規模宏大,異常熟悉的大型據點。
“東多魯瑪……我們怎麼又回來了?”
“第三輪的試煉,是獵人彼此之間一對一的個人戰,十六個人裏,最後只會剩下一個。”
“場地是你以前經常去的鬥技場,全過程對外公開……不得不說,公會這次的宣傳力度,確實和以往截然不同。”
妮婭將被風吹亂的金黃髮絲拉到一邊,略微解釋了她們返回東多魯瑪的原因。
不置可否地點了點腦袋,古塔望着遠處風起雲湧的高空層雲,眼神悠然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其他人倒也不在意,就這麼陪着古塔,一起欣賞着遠處的風景。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某個少女清脆的嗓音,從腥吮翅嵬回5仨懫稹�
“古塔大人!他們放你出來了?!”語氣中夾雜着莫名的喜悅和興奮。
慢慢轉過身,奇怪地看了眼跟前黑髮金瞳,扛着金色輕弩搶的少女,古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像是自己那天救的試煉者?
記得似乎是第十位的【迅雷】克萊爾來着,看來也是個奇怪的傢伙……
壓根沒記住對方長什麼樣子的古塔,腦海中隨意閃過這個念頭。
對於古塔的冷漠,少女顯然不怎麼在意,不如說就是這樣才符合她心目中古塔的硬漢形象。
“這幾天我們一直有在跟奧利瓦大人求情,但可惜沒什麼用。”
“那位大人說您是自願進去的,想出來隨時都可以出來,讓我們別多管閒事,真是氣死人了。”少女咬着櫻脣,氣呼呼地揮舞着小拳頭。
我們?
古塔的眉頭一皺,扭頭看向身側的妮婭。
後者立馬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小聲解釋起來。
“你之前不是打倒了好多試煉者嗎,他們中有一部分人,在試煉結束後組成了一個後援會,說要追隨你來着……”
“發起人就是你眼前這位。”妮婭難得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撓了撓臉頰,古塔無語望天。
被自己打一頓,還要反過來追隨自己……
這幫試煉者都是抖M嗎?
“獵人以強者爲尊,本就該如此。”古塔的腰畔,身材壯碩的艾露貓喬喬,一副理所當然地開口說道。
古塔可是他唯一認同的領袖,有這種人格魅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作爲本屆毫無疑問,同時也是近五十年最強的預備役,以非天災之身躋身天災的古塔,其人氣本就非同一般。
再加上他在第二輪試煉中,以壓倒性的恐怖實力,幾乎將其他獵人全數擊倒,連帶着兩名曾經的天災級獵人都慘遭毒手的行徑,都將他的聲望再一次拉到了頂點。
暴力固然讓人畏懼,但強權又何曾不是一種真理?
雖然古塔襲殺試煉者的行爲,曾一度讓其他人感到不滿甚至是義憤填膺,但等到其中的緣由被揭曉後,尤其是在被古塔相救的克萊爾“奔走相告”的情況下,他的風評一瞬間就被徹底扭轉。
重感情……實力恐怖無比……再加上關鍵時刻毫不猶豫捨棄復仇機會,轉而救人的做法,不得不說,古塔的形象在克萊爾的口中,早就已經相當豐滿了。
並且極對絕大多數獵人的胃口。
……
第七十四章 離家出走的桃桃
飛船抵達東多魯瑪後,古塔沒有等到船身完全靠攏,就帶着自己的行囊和隊友,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和不遠處站立在船首的奧利瓦,說上哪怕一句話。
倒不是心生怨恨,事實上像他們這種人,本就不會將被打斷十幾根肋骨這種小事記掛在心上。
只是沒有必要,同時也沒有興致交流罷了。
無論是奧利瓦還是古塔,眼下的心情可都算不上有多好。
“嗷嗚!”
“咕嘎~”
許久沒有放風的希夫和雪球,快樂地跟在其他人的身後,時不時對着周邊熟悉的街景叫上幾聲。
雪球還算好,多少保持了剋制,但缺乏了古塔管束的希夫,膽子卻越來越大了起來。
難得不會因爲調皮搗蛋被主人暴揍(其實是沒心情管它),此時的它,內心深處滿是四處撒野的邪惡念頭。
當然就希夫個人而言,這其實更像是一種對自由的宣泄,屬於狼族的本能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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