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第70章

作者:萌俊

“七百萬,五百萬盤檔口,兩百萬挖小姐,再打點打點警署關係。”賴皮候低下頭,有點慚愧的講道:“我在西九龍有個老鄉,現在已經是高級督察了。”

“原來你已經打點好了啊?難怪敢接油麻地的生意。”武兆楠鬆出口氣,伸手拿過本子,叼着煙,拿筆寫好條子,把條子遞給他道:“收着,去找財務拿錢。加上這七百萬,你就欠我一千三百萬了。”

“謝謝武哥。”賴皮候收下條子,道一聲謝。

“要不是讓你每次借錢都是幫兄弟找活路,我也不會次次都借給你,可你做生意總是虧本,也就做工程賺到點錢。”武兆楠對他警告道:“這回別再搞砸了啊……”

“放心吧,武哥!”賴皮候跟龍頭交待一聲,當即便前去財務公司領錢,公司頭目望見龍頭開的條子,倒很乾脆的取出七百萬現金,賴皮候帶兩個手下,一人拎着一個黑色錢箱,離開社團公司便直奔油麻地廟街。

這家財務公司本身就是武哥的私人產業,頭目見到條子批錢很正常,賴皮候火急火燎的找到大波豪,倒是有點反常。

大波豪坐在廟街一間關檔的馬房裏,望見賴皮候打開的兩個錢箱,眼睛都直了。

“候哥,你稍等一下。”大波豪急忙道:“我這就去給大佬打電話。”

“豪哥,您隨意。”賴皮候笑着請道。

兩分鐘後,大波豪回到摺疊桌前,站着說道:“候哥,我們大佬請你去公司一趟,見面詳談。”

“嗯。”賴皮候啪嗒,啪嗒,蓋上兩個錢箱,回頭示意小弟拎好,便帶着馬仔一路來到義海中港的總裁辦公室。

義海中港在油麻地有一棟六層的辦公樓,樓頂掛着義海中港的招牌,裝修的比較闊氣。

雖然,比不上灣仔,中環一棟棟商業大廈,但是在80年代已經很有排面。

張國賓偶爾會在義海中港辦公,喊人到義海中港談生意,無疑是更加有面子的。

賴皮候帶着人進入六頭走廊,沿途望見公司裝修,目光都有種大開眼界的神色。

“太子哥,下午好。”賴皮候進入總裁辦公室裏,連忙快步上前,伸出雙手,握住張國賓的手道:“久仰,久仰。”

“候先生,在公司叫我張先生就得。”張國賓握着賴皮候的手,眼光掃過背後的二人,賴皮候立即扭頭讓小弟將皮箱放到茶桌上,啪嗒,啪嗒,打開皮箱,露出一札一札的“大牛”,即五百面值港幣。

張國賓着實有被賴皮候的闊氣嚇一大跳。他來港島這麼久了,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和電影一樣帶着一箱箱現鈔出門,賴皮候則望向兩箱鈔票笑道:“張先生,我想搵你談筆生意,找舛紨[在桌上了。”

“這裏一共是五百萬港幣的現鈔,乾乾淨淨,沒有連號,希望張先生把馬欄的生意交給我做。”

“我們號碼幫對馬欄很感興趣。”賴皮候故意讓出兩步,讓人可以更直觀地望見鈔票,增加鈔票的誘惑力。

張國賓心裏卻暗道:“這傢伙搞乜鬼?”

他將視線從錢箱上抽回,斯斯文文遞出一支菸,心裏提起警惕:“笑着送錢上門的人,絕對沒有老實人。”

“候先生一直在武老闆手下幹活,點解會想到來撈桑拿,按摩,三溫暖?”張國賓替他點起煙:“我記得號碼幫東哥綽號‘鹹溼大王’,如果號碼幫要接受的話,應該是東哥來接呀。”

東哥跟馬王一樣是專做馬欄生意的大底,只是字號,地盤不一樣,不過桑拿,按摩的生意,除去街道客流量外,店與店之間時常跨區搶客,拉生意…

由於地盤沒有踩過界,

屬於正常競爭,

所以,都靠小姐和馬伕本事,

這令桑拿,按摩的服務在競爭之下不斷優化,各家都爭取帶給客人們最好的體驗。

號碼幫“鹹溼大王”生意做的比馬王都火爆,第一個在香江開設鹹溼錄像店就是他!據說,最近場子裏還有發明“水牀”,又在九龍,新界拉走一大批客人,許多新界的客人晚上包車都會去玩。

按理來說,馬欄的生意,確實應該由“東哥”來接手。

候官金卻抽着煙,呵笑道:“東哥做的事大生意,點解會看上九十天的租期?”

“我正好手底下有一支工程隊的生意做不下去,乾脆想着來做馬欄好了。”

候官金一身工裝,褲腿帶灰,面頰乾瘦的樣子,小口小口吸着煙,面相有一些寒酸。

“呵呵,希望可以渡過一段難熬的日子,說不定下半年還能接到工程。”

張國賓望着他的樣子,若有所思的答覆道:“這樣啊……候生,我觀你也不容易,不如把工程隊盤給我來郀I,正好我手底下有些商鋪要蓋,怎麼樣?”

“可以啊,張先生,如果工人跟着你有活幹,總比閒着坐喫山空強。”

“我手底下的兄弟來管馬欄,剛剛好,不知張先生打算花多少盤我的工程隊?”賴皮候特意解釋道:“我的工程隊可未欠薪,一共兩百多人,雖然最近沒錢賺,但是也值一筆錢。”

“三十萬吧。”張國賓喊出一口價。

“ok!”賴皮候立即答應,又如釋重負:“呼……工人也算有口飯喫。”

“盤工程隊是件小事,現在外面許多裝修公司,工程公司倒閉,要不是正好撞見你有,我也不一定找你盤,畢竟現在滿街都是工人。”張國賓直言道:“三十萬扣在你的賬目裏,交四百七十萬到我手,油麻地馬欄九十天的生意歸你。”

“如果答應的話,現在就籤合同,如果不答應也沒關係,我觀你爲工人來回奔波不容易,我不會坑你,實話講你知,警隊馬上要開始掃黃,你要是不想做的話……”

“張先生,警方不掃黃,你點解會關檔?”賴皮候卻苦笑着道:“誰不知張先生現在是大水喉來着,點解會在濠江欠幾千萬的小數目?”

“你在濠江欠錢,濠江那批人,還得把你當大爺供着呢是。”

“我在西九龍有熟識的警官,盤下馬欄多少能賺點,警察一個月掃幾次不要緊,大不了我開正經洗浴嘍。”

“總歸有點錢賺。”賴皮候滿臉被生活鞭打過的樣子,張國賓都有些不忍心,不過如果賴皮候做好心理準備,打算少賺一點,警方掃場的時候,便正經洗浴,那事情還是說得通的。

開正經洗浴中心的人,跟開馬欄的人,其實是兩批人。

張國賓手底下的正經洗浴中心便沒關檔,只是正經洗浴中心較少,安排不下馬伕們的活路…

試問一下,小姐習慣一張腿,日入幾千港幣,點解會勤勤懇懇去幫人搓澡,捏背,浪費青春啦!

洗浴中心都是大媽,何時有看見靚妹的!

張國賓放下心來:“那就得,籤合同,交數吧。”

張國賓讓公司法務擬了一份工程公司的轉讓公司,雙方簽字確認,法律文書上的事便算搞定。

馬欄不需要籤合同,賴皮候的人直接進駐就得,由於價碼有變化,賴皮候的人在錢箱裏拿出三十萬。

張國賓看事情談妥,主動請道:“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張先生。”賴皮候搖搖頭,客氣婉拒道:“我自己可以下去。”

“那行,阿豪,你送送候生。”張國賓很乾脆地答應了。

隨後,大波豪將賴皮候送下樓,轉身回到辦公室,有些不解的問道:“賓哥,你點解話賴皮候知差佬要掃黃?”

“要是把一個人冤大頭放走,再搵下一個可不容易。”

張國賓坐在老闆椅上,敲起二郎腿,用指甲刀,磨着指甲,朝桌上的錢箱努努嘴:“白紙扇,你先把桌上的錢收一收,到時列一張表,給馬欄兄弟們發點失業金,別讓兄弟被老婆孩子罵,懂乜!”

“我這個當大佬的會很丟人!”

兄弟的老婆孩子罵他無能,無疑就是罵他這個大佬無能。

“知道了,賓哥。”大波豪上前合上皮箱,打算回去讓公司會計清點,入賬,剛剛其實他們並沒有驗過鈔票數額,但想必賴皮候不敢作假。

張國賓則吹吹指甲屑,順帶吹出口哨,語氣輕佻的道:“我呢…從來不坑老實人。”

“做生意,講的是信用,你見我哪次沒跟人好好談?除非他不想跟我好好談嘛。”

大波豪腦海裏轉念一想,好像賓哥說的確實沒錯,看來,這是賓哥做事的規矩之一,必須緊緊記牢。

張國賓在按照預定的計劃,說道:“你組織一下車隊的司機,過幾天去給馬欄的兄弟們講講致富金,讓他們知道跑物流是多麼,多麼幸福的工作。”

正好物流公司缺長途貨車司機,與其讓馬欄兄弟們都閒着,不如給馬欄兄弟培訓下新的職業技能。

一來可以穩定社團裏的局面,二來能促進公司發展。

好耶!繼續帶着兄弟搵正行!

大波豪點頭答道:“知道了,賓哥,馬上安排!”

第115章 唔好意思,嚇到各位阿sir

“大佬。”

“晚上好!”

“晚上好。”

“大佬!”

油麻地,金輝桑拿會所。

凌晨,兩點。

張國賓帶着一行走進桑拿會所大廳,一名名義海社會員便站起身,開口喊人。

兩百多名油麻地馬欄四九仔,一人坐着一張凳子,坐滿整間桑拿房大廳。

賓哥召集馬欄四九們開會的消息,前兩天便傳遍堂口,兄弟們喜形於色,紛紛都想知賓哥點樣帶他們發財。

“賓哥。”

“人都到齊了。”大波豪上前講道。

“嗯。”張國賓點點頭。

望向大廳內坐滿的四九仔,看着西九仔們的表情,與去年夜總會馬仔們,聽聞堂口不做粉檔生意時的躁動,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來,他對堂口兄弟們的幸苦付出,兄弟們都看見眼裏,不僅再無一人喊着過檔,對他也都充滿信任。

“開始吧。”張國賓坐在一張椅子上出聲講道。

“是,賓哥。”大波豪拿起話筒,走到臺前:“諸位義海兄弟,近期油麻地風聲緊,賓哥決定關檔九十天,九十天內,賓哥每月會給一位失業的兄弟發放九百元港幣失業金,而且不限四九身份,每一位在馬欄辦事的兄弟都有,四九身份的兄弟們每個月再額外加兩百元……”

這次參加會議的只有義海四九仔們,可每一位義海四九都是一間馬欄店長,手底下又管着四五個矮騾子。

一千多人的失業金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錢雖然不算多,但都是賓哥省喫儉用,牙縫裏擠出來幫兄弟們的,希望大家理解。”大波豪講道:“賓哥也是爲兄弟們考慮,失業金髮得比差佬都多,兄弟們只要挺過三個月,將來照樣搵水啦。”

馬欄兄弟臉上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江湖上絕對,絕對沒有大佬會給停工的馬仔發錢!

張國賓斷了他們財路不假,但卻足夠義氣,兄弟們安心不少,可以給手下馬伕,小姐們一個交待。

“另外手頭很緊,急着養家的兄弟們,賓哥也給大家安排了新工作。”大波豪拿着話筒,一身白色西裝,張口吼道:“開貨車,做物流!一個月至少一萬多!”

“不換字號,不換堂口,就在油麻地義海中港公司!”

“好有底氣跟節奏的聲音。”張國賓坐下臺下,挑挑眉頭,感覺大波豪天生就有做“成功學導師”的潛質。

然而,大波豪只是本色出演,僅發揮一點點功力,舉起話筒吼道:“現在,有請我們義海中港的陳師傅,王師傅,李師傅上來給兄弟們講講開貨叩钠婷罱洑v,如果有兄弟感興趣的話,散會後可以到我這邊登記。”

對於絕大多數兄弟們而言,可能參會最大的收穫,便是知道有“失業金”領。

可對於一些夠努力,夠機靈的兄弟們而言,今夜,可能會改變一生的命摺�

這段前輩經驗當然是張國賓安排的套路,放在21年是爛俗橋段,放在81年可是時代前列,洗腦術的巔峯操作。馬上一位穿着藍色工裝,特意洗過臉,打理過髮型的中年師傅,便有些畏縮的走上臺,接過話筒,在李成豪的眼神鼓勵下,拿着話筒講道:“各…各…各位大佬,晚上好。”

“我是義海中港的陳師傅,平時幫公司在維港哓浫ド畛莻}庫,深城現在剛剛開始發展,對待港人比較優待,你在香江一個月賺幾千塊,別人當你是打工仔,你賺幾千塊到內地,別人都叫你大老闆。”

“我平時在香江一個月能跑十三車的貨,每車扣掉油錢能賺八百,一個月一萬兩千多,兩個月就能在深城買一套屋企……”

陳師傅講完。

王師傅講道:“我在香江一個月逛馬欄的錢,我可以在深城養一個二奶一年。我跑貨甙肽辏銈儾拢茵B了多少個二奶?”

“兩個!”

“三個!”

“五個!”馬欄兄弟們聽得起勁,饒有興趣的喊道。

“錯!我足足養了七個!”

“現在每個女人都哭着喊着,求着我娶她到香江,我說我在香江沒樓,她們也心甘情願,因爲他們覺得我能賺到錢!”王師傅驕傲的道。

兄弟們開始心動。

這便是經濟發展差距帶來的地域優勢,歐洲對亞洲,香江對深城,深城對內陸…一環扣一環,每個人都是鏈條上的芸芸猩總�人都是食利者,沒有污衊深城的意思,只是客觀存在的歷史,一如將來的深城,令人高攀不起。

張國賓覺得對於滿腦子都是女人,金錢的古惑仔們,與其講大道理,不如來點葷的。

不用演講大會洗洗他們的腦,很難把他們忽悠上正行啊。

王師傅越說越起勁,

一羣兄弟面露憧憬...

其實,物流公司可以說是第一批喫到中港貿易紅利的勞動職業,而今晚的演講當中,同樣藏着許多時代紅利,只要馬欄兄弟們用一點心,將來生活一定會富足許多,會感謝賓哥一輩子。

張國賓倒不奢望馬欄兄弟們一個個開車北上,集體轉行做司機,總之,有一個,算一個,能幫到人就ok。

半小時後,宣講大會結束,一羣兄弟們抽着煙,聊着天,站起身。

有的兄弟確實是被吸引了,有的兄弟卻覺得開車辛苦,有些兄弟則單純不想北上,覺得深城肯定是鄉下漁村。

各有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