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把賭廳,賭桌單獨拆開經營,並非違反股權條款,不交給和義海來管理,更不違反收購時的承諾。
李成豪生氣了:“媽的,誰定的規矩,我們的賭廳,一定要給別人經營?”
“丟雷老母,真是欠剁!”
張國賓笑道:“何鴻笙。”
李成豪表情一變:“就是那個濠江賭王?”
張國賓彈彈菸灰,調侃道:“別人敬他是一個賭王,我可不覺得他在濠江配稱王。”
大波豪面色陰沉沉,微微眯起眼睛,冷聲道:“我也不覺得!”
他知道大佬生氣了!
兄弟之間,默契無聲,根本不需要額外的解釋,光是大佬言語間表述出來的態度。
他就知道賓哥對何鴻笙很不滿!
張國賓一向認爲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一個願賣一個願買,其餘人都不配來定規矩,古人講價還藏指於袖中,誰不拾趣的來定規矩,他就要壞誰的規矩!
賣霍生面子就賣那一刻,現在,他可不需要賣何鴻笙的面子。
幹!
李成豪獰聲道:“賓哥,事情交給我來辦吧!”
“好。”
“辛苦了。”
張國賓吹出口煙。
李成豪留在辦公室裏,靜靜把手上的雪茄抽完,摁滅火星子再離開。
下午。
一艘快艇過海。
安樂公司,九江公司,豪汕企業,三間濠江放數、疊碼、做外圍的大公司來到葡京酒店。
酒店內,大樓燈火通明,裝飾富麗堂皇,取之不盡的咖啡、茶點、麪包、免費供應的酒水,飲料,香菸。
通風口吹着冷氣,氧氣,讓賭廳裏的賭客永遠體溫舒適,神振奮,手裏拿着籌碼,一擲千金的豪客,身邊帶着靚女,一身名牌的老闆,門口停滿的跑車,豪車,穿着制服,妝容致的小姐,紛紛組成慾望世界的一角。
李成豪帶着黑仔、徐鴻、肥仔坤來到三樓的VIP賭廳,指着底下的人羣說道:“誰想要承包洪門的賭廳,就要讓我看到你們的找猓 �
黑仔、徐鴻、肥仔坤分別是三間社團的話事人,安樂公司字號“和安樂”,爲號碼幫在濠江的分支。
最早有安樂汽水廠裏的工人組成,綽號“水房”,和安樂的馬仔們都自稱“水房仔”,九江公司,豪汕企業則是大圈幫字號,是來到濠江搵水的兩批大圈人創建,一個是JJ市同鄉會,一個是潮汕同鄉會。
濠江甚至有兩條街,一條叫作潮州街,一條叫作九江街。
……
潮州街。
36號。
七彩大排檔。
豪汕幫話事人肥仔坤站在主位前,朝着十三張圓桌兩旁的兄弟,張開雙臂,大聲喊道:“張先生氣蓋山河,破天荒把葡京的賭廳、賭桌拿出來承包!”
“這是什麼氣度?”
“是給兄弟們賺錢的氣度啊,我們豪汕幫從今往後,一定要全力支持張先生,讓張先生看見我們的找狻!�
“同時,看見我們的實力!”
濠汕幫是濠江三大幫會之中,壟斷濠江白粉市場的霸主,幫會有錢,更有強人。
排擋裏坐滿身穿黑色T恤,皮膚黝黑,身材健壯的打仔。
紅棍大勇強以拳擊案,振聲道:“坤哥!”
“你說怎麼做!”
社團年年給賭場拉客,知道一張賭桌的流水能有多高,看着就流口水。
有機會承包賭廳。
要是全力把手頭的賭桌做好。
發財啦!
肥仔坤大笑:“當然是拿最多的子彈跟銀彈,把銀彈打向張先生,把子彈打向所有同我們爭的!”
……
九江街。
九江財務。
徐鴻穿着襯衫,坐在辦公室裏,盯着面前的五位心腹,出聲道:“你們覺得怎麼能讓張先生看見找猓俊�
龜仔發笑道:“錢咯!”
“張先生是一個商人,出來談合作,肯定是誰給的價高給誰。”
譚建海搖搖頭,否決道:“如果張先生是想要競價的話,不需要讓李先生來同我們喫飯啊?直接當場開盤競價就行,賣什麼關子,講找猓俊�
師爺沉吟道:“或許可以用濠江的生意換,比如,馬欄,放貸,夜總會,酒水,海鮮,和義海在香江也有做相關生意,但這些生意跟賭桌比又小了,可能義海想增加在濠江的影響力?”
“開放賭廳承包是一張明牌,私底下是想要在濠江插旗!”
徐鴻手指輕輕敲擊着煙盒,出聲道:“我聽說張先生跟何先生鬧掰了,就爲了這一次澳娛股權的事情。”
徐老大話語中已經浮現一絲殺氣。
……
安樂酒店。
黑仔雙腿敲在辦公桌上,眼神犀利的掃過面前三人:“這次三家幫會都對葡京的賭桌勢在必得,誰拿到賭桌的承包權,誰就是濠江第一大幫會!”
“將來做大做強,冠絕濠江,做地下澳督都有可能,所以,潮汕、九江人一定會跟我們爭到底,各種下賤,卑鄙,高明的手段可能都會出現,你們記得讓手下的兄弟們小心,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張先生皺一皺眉頭,整個濠江都是腥風血雨,豪哥一句話放出來,幾萬兄弟都要拿命來搏,這次風險很大,是危機,更是一場機遇。”
水房賴身材消瘦,戴着眼鏡,穿着白色汗衫,就像乾貨店看門的中年大哥。
他卻是和安樂的智囊,第二號人物,對局勢看的清晰,點頭道:“濠江就這麼大的地盤,誰拿到賭廳承包權,誰就會迅速做大,手裏的錢、人、名不斷上漲,把另外兩大幫會遠遠甩開。”
“將來濠江每一個賺錢的機會,都輪不到其他人,不誇張的講,這是三大幫會的生死一戰啊。”
“未來,濠江註定清一色!”
本來,澳娛集團將在90年代纔開放賭廳承包制,每年坐地收租,由承包者對每張桌,每個廳負責。
抽水多少,扣掉稅都歸承包人,導致,葡京酒店裏的賭桌歸屬權很分散,一張賭桌就價值幾千萬美金,由全球富商共同消化。
甚至有洗錢集團專門買下賭桌,爲集團進行洗錢,一年能洗幾十億,上百億。
這就導致濠江三大幫會都能入局賭場,且拿不到幾張賭桌的歸屬權,三大幫會還是勢力平衡。
可現在何鴻笙爲了在迴歸前避險,採取的賭廳承包制,直接被張國賓丟出來當魚餌,註定會攪得江湖水渾,風雲變幻。
濠江本地幫會來管,總沒有違反頭口承諾吧?至於濠江幫會爲此做了什麼,那就不關和義海的事了。
你何鴻笙夠種也可以開放賭廳承包!
現在就開!
黑仔道:“張先生想要的找猓^不僅僅是錢,阿賴,你有什麼看法?”
水房賴朝旁望去:“阿駒,你是不是有話要講?”
崩牙駒大笑道:“哈哈哈,大佬,我們加入和義海好了!”
拳王濤眉頭一皺,咒罵道:“崩牙駒,你講什麼胡話!”
崩牙駒卻笑的極度自信,非常張狂:“江湖上風傳,何生想要當濠江王,不讓和義海的人馬來濠江搵水,張先生把賭廳承包權給我們三大幫會開放,爲什麼不給別的國際公司?就是希望有自己人幫他做事啊!”
“什麼是最好的找猓詈玫恼意就是加入和義,給張先生辦事,到時候誰能跟我們爭?濠江清一色就是我們水房的清一色,不,或許到時候該改一個名字——和義濠!”
“但是地盤照樣是我們的,錢照樣入我們的賬戶,誰比得上我們?照我看,何鴻笙算個鳥的濠江王,說他是賭王都是誇他,論做人做事,如果,張先生願來濠江替人做主,張生就當得上濠江王的名號!”
他甩起風衣,豎起拇指,大讚:“我佩服張生!”
第680章 濠江風雲
拳王濤推開桌子,站起身,指着崩牙駒,破口大罵:“阿駒!”
“你瘋啦!”
作爲水房的當家紅棍,一號打仔。
他不懂社團管理的彎彎繞套,就覺得字號更名改姓很沒面子,講出去讓江湖人恥笑。
黑仔卻舉手勸道:“阿濤!”“讓阿駒繼續講下去!”
坐館眼神銳利,泛着思索之色,崩牙駒一下來到生死邊緣,要是說中了,將來上位指日可待,要是說錯了,馬上就會被人斬殘。
他豪氣沖天,無所畏懼:“張先生在香江,給義海兄弟們分樓,分錢,分股份,還帶兄弟們賺錢。”
“各和義字號的地盤、生意、向來不沾手,更不抽水,和義就是一面旗!只要守和義的規矩,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頂多就是白粉不賺了,可同賭桌的利益比起來,白粉算個屁!”
“白粉賺錢能有賭廳快嗎?一個晚上的賭注換成白粉,夠吸死整個濠江的道友啦!何況,張先生還是洪門總裁,向張先生低頭,我們都不會沒面子,打出張先生的名頭,整個濠江誰敢惹我們?”
崩牙駒一拱手,鐵骨錚錚道:“哥,我阿駒是爲社團考慮纔講這番話,到底是名頭重要,還是濠江重要,你自己想吧!”
他瞪了拳王濤一眼,坐回位置上,舉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屑的道:“一輩子就會打拳,活該你做一輩子打仔!”
拳王濤一拳砸的桌椅作響,瞪起眼睛,振聲道:“你講甚麼?再講一句!”黑仔則是扭頭看向師爺:“阿賴,你怎麼想?”
“我的想法跟阿駒一樣。”
水房賴輕聲道:“和安樂本身就是和字頭,改成和義濠也沒什麼大不了,水房是做汽水起家,天生跟水相合,上善若水,順勢而動,非常合字號的前景。”黑仔面露沉吟之色:“光改一個名字恐怕不夠,改名又不費力氣,多少得做點事出來向張生證明決心。”
“投名狀!”水房賴語氣堅決。
黑仔摸着水杯,緩緩說道:“以張生的身份地位,要納一張投名狀,何人夠份量,社團又有何人夠膽去做?”
崩牙駒拍着桌子起身:“幹他娘,何鴻笙,敢惹張總舵主,我阿駒做了這單!”
黑仔跟水房賴對視一眼,神色都閃過一抹得逞之色。
話事人“哥”當即首肯:“阿駒,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做了,將來公司能夠成功拿到賭廳的話,分兩張賭桌交給你管!”
崩牙駒面色興奮,大聲感激:“多謝哥!”.·
濠江。媽祖。
這裏地勢依山伴水,前可眺望大海,後可背靠青山,右側一座毗鄰海角的宮殿,正是濠江天后廟,歷來香火旺盛,備受推崇。
一座白色爲主調的葡式建築座立在山下,面朝大海,主人正是濠江炙手可熱,一呼百應的新晉賭王。
曾是一位葡萄牙高官,爵士的府邸,後售出由何氏接手,重新修繕後就作爲何氏老宅。
何鴻笙穿着西裝,腰間掛着懷錶,右手握着一把紳士仗,正坐在沙發上傾聽下屬的商業報告。
何鴻笙除了壟斷澳江賭業之外,在水電,客撸褪考跋爿危称罚禺a等行業都多有涉及。
上一世,李家城在香江號稱“李半城”,何鴻笙在濠江就是真正的“何滿城”,外加濠江葡澳政府失勢,無力在管理海外殖民地,60年代就向本地人實行綏靖政策,導致濠江陷入人半自治狀態,更加催漲本地資本的野蠻,政務,安保,黑道都在有何鴻笙的影響,若非上一代濠江王、及香江資本的入局,何鴻笙真有吸乾濠江的機會。
黑道上的風起雲湧,很快就傳入何氏府邸當中,何鴻笙聞言握緊手杖,面帶厲色:“張國賓果然是一個難纏的角色。”
“不讓他的人來濠江,就開放賭廳承包權,現在三大社團就跟聞到肉的狼羣,一心想着生撲上去。”
濠江一代打工皇帝,賭場管理總監,總裁辦公室成員,三十六歲的吳志站瞎驹谝慌裕雎曊f道:“何生,是不是約黑仔、肥仔坤,徐鴻三個人出來談談。”
吳志照f話時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如果搞得江湖上腥風血雨,形勢大亂,賭場生意也會受到影響。”
歷史上,吳志湛墒亲龅桨膴蕡绦卸碌奈恢茫醽砟玫焦煞菀苑菆绦卸碌�
位置退休,非常善於賭場管理和同政務人員打交道,現在他卻還是一個小小的
管理總監,專門幫公司負責外圍的社團生意,但也已經憑出色的能力,得到何老闆的賞識、重用。
何鴻笙卻冷笑一聲,不屑道:“約他們三個出來談,是不是太給他們三個面子了?當初我爲什麼要在濠江留三個社團?因爲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態,三個人,三家社團,永遠不會擰成一股繩。”
“你帶人去跟他們三個的手下談,誰把各自的大佬搞定,我就支持誰上位,誰辦事的速度最快,我就給誰第一檔的“泥碼”。”
泥碼是賭場專門給疊碼仔放出的信貸籌碼,跟真正的籌碼不一樣,有專門的標識,但是可以放進賭桌。
輸了等於沒虧,贏了就會換成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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