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郭臺名妒火中燒,捏着酒杯,聲音沙啞道:“對不起,王主任,鴻海公司有內部的晉升制度,公司內部管理不是拿來談判的籌碼。”
“如果連公司內部制度都能談,那談的就不是生意,是政治了,但我堅定認爲內地應該引進更多的臺資商人。”
“而不是養幾齣幾個財閥。”
張國賓笑道:“郭老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政治高於金錢。
這張談判桌上,郭老闆已經落入下風,王主任卻不提任何意見,笑着說道:“是啊,郭老闆,我們都不是生意人,對生意上很多事情不懂。”
“這樣,過兩天我把開會結果告訴各位,怎麼樣?”
張國賓舉起酒杯:“靜候佳音。”
“多謝。”
郭臺名敷衍道。
在場六人共飲一杯,旋即,郭老闆就起身告辭:“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去招待客人,各位先用。”
“有機會再聚。”
“郭老闆,我送你。”王主任連忙起身。
張國賓笑了笑,譏諷道:“不送!”
柳文彥見二人離開兩步,低頭私語:“張生,你的觀點好犀利,我保證王主任抵擋不了誘惑。”
“看郭臺名那樣子,擺明就是一個商人嘛,重小利,輕大義,還是張生心懷大義,有操守!”
張國賓揮揮手道:“要來內地發展,肯定要想着怎麼回報嘛,一點點考慮罷了。”
“這不是什麼難題。”
現階段,各地招商負責人都把目標放在拉投資,蓋廠,解決就業上。
各地有發展不均衡,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會把上升渠道當作標準。
這不代表各地辦事人是傻仔,有人提前點破,基本都明白優劣及趨勢。
何況,各地保護主義還是很嚴重的,深城本身就有保護港商的個性,加上港島已經確認迴歸日期。
辦事親近很多。
未來三十年,有太多外資在內地發財,賺的錢遠比在祖家賺的多。
郭臺名想要來內地彎道超車,實現首富夢,商優則仕,小事情。
關鍵是別惹他朋友,別擋他,和他的朋友賺錢。
“砰!”
郭臺名回到空無一人的包廂裏,望着滿滿一桌菜色,嘴裏卻沒有半分食慾,手臂用力一掃就將碗筷掃落。
“操他媽的張國賓!”
一個談攏的項目硬生生被人攪黃,誰心裏都會不爽,可生意必須做下去,龍華科技園的政策用地,對於張國賓而言只是一塊地而已,對於海宏集團卻是重要一步,根本不能失去。
一旦失去這塊地就需要投入大筆資金花錢買地,後續的發展建設,人才、器械,要用錢的地方都會捉襟見肘。
酒店門口。
王主任親自送上車,扶住車門,承諾道:“張先生,你放寬心吧,過兩天就把好消息告訴你,你跟王老闆一起來辦公室籤合同。”
“多謝王主任。”
張國賓點點頭,坐上平治轎車上,王主任關上車門:“慢走。”
後視鏡裏,幾名辦公人員滿臉笑容,駐足目送。
王詠慶坐在一旁,語氣謹慎道:“張先生,剛剛郭臺名講話咄咄逼人,很沒禮貌,需不需要我打電話回臺島?”
“不用!”張國賓舉手勸阻:“名仔就是喫定我們在跟內地談生意,需要顧及企業形象,不能動手。”
“他纔敢跟我們玩商業競爭的,何況,一旦動手不管是在哪裏,傳出去對名聲也不好聽。”他現在需要愛惜羽毛。
王詠慶點點頭:“只是,我看郭臺名沒那麼容易放棄……”
“也是,細苗,你派人盯住郭臺名,他敢要是用骯髒的手段,就把他摁進水泥裏。”
“知道了。”
“大佬。”
東莞苗身穿西裝,開着車,目不斜視。
第655章 不混深城,混漁村,不搭飛機,搭舢舨
王詠慶也默認了由張國賓主導建廠投資的事情。
“張生,這回你領頭辦事,工廠名就由你定吧。”
張國賓點頭應許:“行。”
“叫作興義海吧!”
“興義海科技集團?”王詠慶眉毛一挑:“名字聽起來很大氣,合約簽訂資金就會到賬,將來你我一起拿下全世界的訂單。”
歐美製造業外流出現端倪,再高科技的產品,拿到流水線上也得華夏製造。
“你負責訂單,我負責政務方面的疏通工作。”
“集團總裁由我派遣,管理層再進行全球招聘。”
一間新成立的代工廠,沒必要委派大規模管理團隊,一個執行總裁,招募初創團隊,一步步發展做大,擴張提升是最好的機制。
有時,商城跟戰場一樣,猛將必起於伍卒,太健全的管理團隊,反而束手束腳喪失拼勁。
“我沒有意見。”
王詠慶兩手握着手杖,面帶微笑。
他跟張國賓一樣是家大業大的,不可能專盯一個項目,職業經理人是首選。
開高薪、給期權、有機會。
人才庫裏大把人想上位。
而張國賓向內地開出的條件,包括人才優先任用等,其實跟拿下地塊相比都是小事情,長期看還有名聲可賺。
郭臺名在張國賓等人駛離酒店大門後,帶着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走過大堂,叫住前方的人:“王主任!”
王主任、柳文彥、周廣平都不約而同的扭過頭,望見是來自臺島的大老闆,臉上都浮現笑容。
“郭老闆要走啦?”
“我讓人送你。”王主任客客氣氣地道。
郭臺名身穿西裝,抬起袖子,叼住雪茄,吸上一口,駐足問道:“王主任,科技園的地是否歸和義海了?”
王主任笑容不減,委婉暗示:“其實,正式的決議等要內部會議結束,不過,我坦盏母阒v,我個人是比較偏向張先生的,張先生的優勢你明白,招商引資是一件雙贏的事情,我也想贏得更多一些。”
“當然,鴻海在內地的投資項目,我和深城必定全力支持,有關政策福利全都走綠色通道,只是龍華的地批不下來了。”
郭臺名冷哼一聲,吐着煙道:“再考慮一下吧!”
他徑直越過三人坐進一輛桑塔納,銀色的桑塔納開出酒店大門,周廣平面露怒容,語氣不忿:“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作風不正是要喫大虧的!”
柳文彥感嘆的搖搖頭:“誰叫人是臺商呢!”
這時內地辦事人看港臺商人都有低人一頭的感覺,特別是負責招商跟關係的人員,相反,負責海關、地署的人都拿鼻子看港臺商人。
港商還好,主要是經濟差距的自卑,就跟90年代仰望美國佬一樣,臺商卻是經濟差距中,帶着一種無可奈何,像是家裏有個很皮的熊孩子,明明看不慣他的作風,父母牙癢癢卻捨不得下重手。
也下不去手,一時半會,只能慣着,慢慢就把孩子脾氣給養驕縱了,看來不打一頓是好不了了。
郭臺名在車上則道:“開到深南大道,上步路,直接找大領導!”
司機答道:“知道了,老闆。”
郭臺名用手搖下半面車窗,伸出雪茄彈了彈,語氣滿是不悅:“既然深城是特區,那就得搞點特殊,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呢!”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郭臺名敢來深城打翻身,關係做的是很到位,就算現在也有翻盤的把握,對於生意人而言不到合同落筆的那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你在下面等我。”郭臺名交代一聲,提上一個公文包,獨自進入廣場,踏着階梯登上一座辦公樓。
三個小時後,他穿着一身西裝,滿頭大汗,小跑着邁下臺階,回到停車場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張名片遞上前:“晚上找她訂個房間,安排的周密一點,我約了朋友一起補習外語課。”
司機接過名片,會心一笑,出聲問道:“要特定語種嗎?”
“英語課爲佳,日語課次之,俄語,韓語再次之,不過周全起見,各籍外教都安排一輪吧。”
司機點點頭,啓動轎車:“我明白。”
老關係了!
郭臺名則一聲不吭,面露思索,直到吱啦一聲,腦袋撞上椅子上,懵逼的抬起頭道:“怎麼樣?”
“老闆,有車截住我們!”司機慌忙的拉起手剎,解掉安全掉,推開門站在車前,喊道:“你們有什麼事。”
郭臺名提着公文包,望向窗戶外。
“啪!啪!啪!”一位身穿黑色西裝,體型健壯,耷拉着劉海,表情兇悍的男人正趴在他車窗前,低頭俯身望着窗戶裏,饒有興趣的用手敲擊着窗戶。
郭臺名嚥了一下口水,伸手搖了幾圈窗戶,視線跟男人對上,戰戰兢兢道:“兄弟,這裏是深城。”
“巧了。”
楚壞嘴角露出一抹壞笑,手臂掏進窗戶裏,目中無人的打開車門鎖。
“這裏是我的地盤!”
郭臺名面色一愣,出聲問道:“你混哪裏的?”
楚壞掃掃衣領,表情玩味,捏出一張名片遞給郭臺名,順手還拍了拍郭臺名的臉蛋,放蕩不羈道:“不混深城,混漁村,不搭飛機,搭舢舨,漁村屋村仔阿壞!”
“遠鑫集團,楚壞?”郭臺名低頭看着名片,愣了一下,馬上就被楚壞揪起,獰聲威逼道:“漁村混不拜我的碼頭,不燒遠鑫這座廟的香,找死啊!”
“啪嗒。”他手裏掏出一把彈簧刀,摁出刀鋒,抵住郭臺名的脖子:“麻煩跟我走一趟!”
他一用力就將郭臺名轉身推進輛麪包車裏,三個兄弟旋即登車坐好,摁住郭臺名。
一個兄弟用手將司機甩在車頭上,還不忘踹出一腳,出聲咒罵:“記得報警啊,趴車佬!”
楚壞上車就把門拉上,順勢掏出條黑布,綁住郭臺名的眼睛,一邊綁,一邊道:“你的邭庹媸遣诲e,第一次來漁村做生意就碰上我,放心,我們對待臺商都是這樣熱情好客的。”
郭臺名彎腰曲背,很是服從的坐在位置上,不敢反抗,恭敬的道:“楚先生,我早就聽說過遠鑫集團的大名,不過我們鴻海集團絕不做地產,娛樂,咻數纳猓荒芘龅牟慌觥!�
“出來賺錢,都要懂得規矩,對不對?”
楚壞笑道:“你別拿規矩來唬我,更別搬後臺來嚇我,我阿壞膽子小,一不留神就會搭錯方向盤,把車給開下山。”
郭臺名知道對方敢在上步路明目張膽的劫人上車實力肯定是夠硬,有道是強龍不鬥地頭蛇。
對方不僅是地頭蛇,更是隻坐地虎,本身就是混道上的,還不需要管遊戲規則,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傍晚。
一艘漁船上,甲板貨倉中間擺着一個鐵唬瑤酌┳臫恤的年輕人在圍爐燒烤,一個年輕人撿起骨頭丟進鐵谎Y:“喫了。”
一箇中年人穿着骯髒的名牌襯衫,雙手,雙腳都綁着鐵鏈,趴在鐵蛔由袂楸瘧崳斈贻p人銳利的目光掃來,卻不得不上前嚼起骨頭。
“好喫嗎,大老闆?”
“哈哈哈!”
年輕人張狂的笑成一團:“這就是我們漁村人的待客之道,以後開工廠啊,記得我們漁村人怎麼對你。”
中年人急忙道:“我不開工廠,不開了!”
“別啊!”
一個更懂事的小頭目叫道:“你可是要不容易請來的財神爺,要是走了,大老闆們還不是罵死我?”
“該開還是得開的。”
這時楚壞拿着一部大哥大,彎腰掀起簾子,走進來道:“沒有皮肉傷,看不出來的。”
“是。”
“單純玩玩,一點都不過分,好,晚上就把他送回去。”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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