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中年警察用身體蓋住陳稷後背,低頭道:“沒事吧?”
陳稷咬牙:“沒事。”
其實他左腿、右手都在跳樓中骨折。
左腿是率先落地,受衝擊最大,右手是觸地卸力。
中年警察講道:“報警吧!”
“阿稷!”
陳稷眼神閃爍,最終嘆出口氣:“報警也沒用,香江警察都是和義海的人。”
“什麼?”
中年警察驚叫:“和義海竟已經隻手遮天!”
“噠噠噠。”
這時報紙帶着四名兄弟,拎着手槍衝下樓梯,舉槍就先朝樓上窗戶射擊:“砰砰!”
“砰砰砰!”
公寓內,槍手立即縮頭,同時,守在長廊的幾名槍手也撞見來援的鷹組兄弟,雙方立即在走廊內展開激烈交火,槍聲響徹整條長廊,路邊街口都能停聞。
報紙射完兩槍就拿槍指住陳稷,語氣冷冽的說道:“陳稷,洪門三十六誓猶記得否?”
陳稷在槍口下面無血色。
“你們三個看着他,剩下的人跟我上去,公司的兄弟馬上就到了。”報紙講道。
“是!”
“組長!”
五名兄弟齊聲應道。
兩個小組兄弟並沒有在長廊跟遠鑫集團槍手血拼到底,而是藉助掩體把對方逼在公寓,十幾分鍾後,兩輛麪包車就抵達現場,一羣馬仔抱着自動火力就登入戰場,從武器、人員、士氣進行多角度碾壓。
衝鋒槍也在五分鐘後到達現場,伴隨着警員們從A單元入口進場,兄弟們便從B單元出口退場。
六名內地槍手4死2傷。
這是又一次優秀的警民合作。
……
晚,七點三十分。
張國賓把最後一份文件夾撂下,拿起西裝外套準備閃人,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裝,大搖大擺的進門囔囔:“賓哥。”
“阿稷跟那個老鄉關進刑堂裏審了一場,嘴巴一個比一個硬,怎麼樣都撬不開!”
張國賓心中暗想:“有些小人骨頭軟,宇內還是丈夫多,靠硬撬怕是很難。”
他索性道:“那就別審了。”
“等O記審那批槍手吧。”
李成豪不滿道:“丟雷老母,不對社團講實話就是對社團不忠眨还馨⒂袥]有鬼,我們都不能用了。”
“O記那頭,我估計也懸,辦事的槍手能知道多少?”
張國賓也不答話。
“照我說都埋了,埋了爽快,起碼不要見這種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嘴臉。”
對社團不眨菭懖恢遥瑢Υ罄胁恢遥菭懖涣x,害兄弟中槍爲不仁,以探親瞞上爲不孝。
大波豪越想越氣,捏起拳頭,牙癢癢道:“這件事情交給我辦吧。”
“嘀嘀嘀。”
大哥大響起。
張國賓轉身接起電話,順勢舉起左手食指,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問道:“哪位?”
“張生。”
柳文彥語氣嚴肅:“我有件事情想約你談談?”
“好。”
張國賓爽快答應。
“急嗎?”
“就現在行不行?”
柳文彥問道。
“OK。”
“公司樓下茶餐廳見。”張國賓也不挑地方了,柳文彥立即道:“五分鐘,正在去你公司路上。”
張國賓笑着掛斷電話,回頭看向阿豪:“你現在也不用辦其它事了,過會帶兄弟們給我守門就行。”
“知道了,賓哥,我現在就去安排。”大波豪表情肅穆,轉身離開,對他而言守護大佬安全是一件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任務!
也是他出來混就會幹的第一件事。
“叮噹。”
張國賓站在電梯裏,望着電梯廂門緩緩打開,在六名保鏢的擁護下走入電梯,直奔對街海記茶餐廳。
過街時。
電話再度響起。
張國賓接起電話問道:“柳先生,你到了?”
“張先生。”
“是我,沈鑫。”
沈鑫正在辦公室裏抽着雪茄,眺望遠方一座剛開工的大廈,嗓音間帶着飽經世事的滄桑。
張國賓心頭一跳,輕笑道:“沈老闆啊?”
“今天刮的是什麼風,又把你給吹來了啊?”
沈鑫笑了:“我說東風,您信嗎?是這樣的張先生,我有批兄弟在香江抓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害我們醫療生意破產的傢伙。”
“現在,人不小心落到你手上了,把人交給我怎麼樣?你的人,你處理,我要的人,我處理,大家各自安好。”
茶餐廳門口。
柳文彥身穿藏青色西裝,手裏揣着公文包,帶着一人站立迎接,隔着老遠就聽見張先生對電話哈哈大笑。
“什麼你的人,我的人?落在手裏都是我的人!”張國賓笑着來到茶餐廳門口,舉手同柳文彥、新朋友握手,口中還在咒罵:“你到底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老闆?動不動就派人到香江做事,做你媽個頭!”
“連我的門徒都敢碰,要是還把人交給你,誰還跟我混。”
“我告訴你姓沈的,錢,沒人嫌多,生意,都可以做,但祖宗?那是擺在香臺上敬香的,不是擺在頭頂屙屎屙尿的,你要是相當我祖宗,我滿足你!”
“去你媽的!”張國賓摁斷電話,把電話交給馬仔,又換上一幅和顏悅色朝着柳文彥道:“唔好意思,柳先生,剛剛不太文明。”
“沒關係,沒關係,難免有煩心事,罵罵人對身體好。”柳文彥有求於人,態度拿捏的精準。
張國賓點點頭:“那就請吧!”
三人進入茶餐廳,一名小弟撤出茶餐廳,八名保鏢守在門外,餐廳老闆已經收好錢,拿着菜單走過來。
三人隨便點了些小喫,剛坐下,柳文彥就介紹道:“孔同志是深城專門來港拜訪您的。”
“拜訪不敢當,有話直說。”張國賓翹起二郎腿,喝了口奶茶,直言道:“剛剛我的態度你們也看見了。”
“我相信我做的夠多了。”
柳文彥額頭有點冒虛汗。
孔sir腦袋一激靈:“什麼意思?在跟我宣佈香江是他的地盤?”
“這個……”柳文彥面露遲疑,掏出一份文件,指着兩個地塊:“張先生,你看這兩塊地都是深城規劃的重點地塊,一公里內,公園,小學,商場都已有項目上馬,你們公司有沒有興趣競標?”
張國賓笑了一下:“早說嘛,原來是招商引資,我這個人最鐘意買地了,我看看先。”
“A地塊8.2公頃,地塊方正,很適合蓋住宅,B地塊要少兩公頃,但是毗鄰城市公園,一條馬路就是深城河,適合蓋獨棟別墅。”
“兩個城建集團都想要投地,但是你知道的,我們辦公室最擅長跟港資打交道,我個人也有些情面。”柳文彥殷勤道。
張國賓覺得還是三天前那個深不可測的柳文彥可愛些,不禁打趣道:“柳辦,我是跟你熟啊,可是無功不受祿,有什麼事。”
“說吧!”
孔sir忍不住攤牌道:“張先生,我局有一名臥底警員在境外執行任務期間,不慎行動暴露,受另一名臥底警員的保護從歐洲歸港,目前正在你們社團手中,希望你能…..”
柳文彥打斷孔督察的話,掏出香菸散了一根,欠身說道:“公司,是公司。”
“唔好意思,這位同志初來乍到,不懂得講話。”
孔警督彆扭的道:“希望貴公司可以把兩位同志交換我方。”
柳文彥剛坐下的屁股又緊了,連忙道:“大家都是一家人,沒有你方我方。”
孔sir板着張臉。
張國賓表情冷了下來,毫不猶豫的拍了桌子,質問道:“你在我身上派臥底?你是誰?你憑什麼派這個臥底!”
“如果你不信我,你大可以別來找我,找我,卻告訴我有臥底,你當我是什麼?”張國賓言語犀利:“夜壺、馬桶、擦屁股的紙?”
柳文彥急道:“張先生,別誤會,別誤會……”
張國賓纔不想受這個鳥氣,揮手就道:“柳辦,你是話事人,我也是話事人,話事人間有對話的資格,我不想跟其它人說話。”
“你!”
孔sir剛想起來就被柳文彥按下。
柳文彥爽快:“好!”
他給了一記眼神,孔先生不得不起身離開,隨後他苦笑道:“張先生,抱歉,回去就處分。”
張國賓平靜的說道:“行,那現在就坐下來算一筆賬。”
第610章 等東風
“近五年,和義海對內投資達15億港幣以上,其中超一半在基建項目,有三分之一投在商業地產。”
“義海集團帶動的投資超25億港幣,其中有洪數集團,港燈集團,大業集團,和合集團,新世界發展……”
“我個人替您辦的事也不少,和義十二萬兄弟都尊一個祖國政策,臺島和義加大了跟內地的貿易。”
“你在我身邊安臥底,摧毀的並非一人之信任,而是天下洪門之信任,往後,洪門兄弟該如何處事?”
張國賓不禁感嘆:“人啊,就怕走錯路。”
“讓人看低一輩子!”
柳文彥搖搖頭:“張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不過,我同安全部屬於兩個部門,一個管轄經貿合作,民間交流,一個管轄安全範圍,我希望您理解。”
“陳稷這幾年跟着您一直勤勤懇懇,照規矩辦事,有些針,是爲了引線,不是爲了害人。”
張國賓攤開雙手:“江湖規矩,有二心者,誅!”
柳文彥嚥了口唾沫,據理力爭:“爲了國家,爲了信仰,張先生能不能小節先放一邊,上述的兩個地塊國內銀行可以全資放貸。”
“您遞一份標書上去,相關程序我來打通,售出後還貸就行,按最低息計算。”
這等於是免費送地、送資、空手套白狼。
張國賓不相信陳稷和一個同志兩條命能值80年代五百萬港幣的利潤,相關利益讓出來是爲了彌合雙方關係,平復他的怒火。
張國賓作爲一個江湖大佬,底色卻是一道灰,有利益又怎麼會不賺?
拿到手的利益纔是真,其餘一切都是談利益的價碼,爲一個臥底把數年心血付諸東流不值得,所以,他在猜出陳稷是臥底的時候,並沒有立即拆穿陳稷身份。
留到現場就是等着拿到主動權,既要做出有豁出去的勇氣,又要留給對方談判的空間。
若是對方硬骨頭拿槍頂着他交人,他也會交,不把事做絕,但卻只能立即割捨對內地的投資項目,該換到歐洲、日韓其它國家,再轉身去北美接管大公堂。
現在他贏了,拿到了利益,又能下臺階。
於是他笑了:“拿錢堵我的嘴?”
“改和義海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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