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沈鑫講道:“這批貨很要緊。”
“廉記的事情交給我解決。”
張國賓表情一愣:“沈老闆,您在ICAC還有人?”
“呵呵呵。”深城,一間茶室裏。
沈鑫坐在太師椅上,捏着一串佛珠笑道:“事情總有辦法解決的嘛。”
張國賓話鋒一轉:“可是根據海關署刊登的報告,這批貨是完全不合格的醫療器械,其中有大批量是二次使用的醫療廢物。”
“這筆生意跟你先前說的不一樣,我不能做。”
政府就有專門的檢測機構和環境,得出結果更爲可信。
沈鑫卻道:“你信他們?他們當然講沒完稅的商品不合格啦,難道說我們低價呦冗M器械回祖國做善事?”
“不可能的。”
“這筆生意利潤很多…….稍等,張生。”沈鑫忽然回頭看向楚壞,只見楚壞身穿西裝,遞上另一部電話,低聲道:“大哥,海外出事了。”
沈鑫收回目光,眼神不善的接起電話,一陣沉寂之後,道:“我知道了。”
“先把臥底幹掉!”
他掛斷電話,嘆出口氣,再拿起第一部電話道歉:“對不起,張先生,剛剛接到國外兄弟的電話。”
“這次醫療器械的供應商出了點問題,醫療生意確實得暫時中止。”
張國賓心生狐疑,問道:“需要幫手的地方儘管話。”
沈鑫搖搖頭:“多謝。”
通話結束。
張國賓滿心疑竇,事情是辦好了。但過程不明不白的,個人的努力好像無關緊要,該不會是時代的風兒吹來了?
“約柳辦見個面。”
他下了決定。
廉記大廈。
班仁信回到辦公室裏,站在衣架前鬆開脖子上的領帶,扯下領帶掛好,口中咒罵:“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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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關署長不知道收了多少好處,爲一項正常公務向總督投訴我,明明辦了大案,靠!”
廉政專員心裏卻早已習慣。
整個港府都是蛇鼠一窩,若非97前不啓動對高層英籍官員的調查是一條底線。
他第一個就要查海關署長。
不過,海關署長拿他也沒有辦法,向和義海示威的行爲是做到了。
方有平點了一支菸,正好站在走廊上,撞見莊政廉拿着文件路過,不禁笑道:“莊sir。”
“最近很威風啊?”
莊政廉腳步不停,一掠而過,口中答道:“還可以吧。”
方有平吐出白霧,笑道:“和義海不會直接對政府高級長官,廉政專員動手,但動你可是很簡單的。”
“清正廉潔。”
“專員有清正的底氣,廉潔的資本,你有嗎?”
莊政廉停下腳步,回頭道:“你什麼意思?”
方有平靠着欄杆,望向天花板,悠悠說道:“廉潔也是要資本的,沒資本的人就不要學別人玩廉潔。”
“這件事情從我見嚴sir入獄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走不遠的。”
莊政廉冷笑:“所以你就同流合污,你就一次不去看嚴sir?”
方有平吼道:“嚴sir在我心裏是長官,不是罪犯!我去監獄探他做什麼?你每年都去,呵,假惺惺的去送水果。”
“他媽的,煙都不送一條。”
莊政廉道:“送煙違例,需要行賄。”
“切!”
“王八蛋。”方有平不屑一顧的揮手罵道。
晚上。
灣仔區,一棟別墅內。
莊政廉把車停好,環顧四周草坪,用鑰匙打開房門,就見一個臉上有疤,鼻頭肥圓,長相兇悍的男人身穿花衫,手持黑心,站在沙發旁舉槍對準右側前方。
三名穿着襯衫,拿着黑星的人堵住門口,莊政廉卻渾然不覺,只是向前衝去,下一刻,花衫男扣動扳機。
“嗙!”
槍聲響起。
“阿黃!”
“阿黃!”
莊政廉連吼數聲,猛的停下腳步,雙目無神的望向大廳當中,倒在血泊中的一隻黃色泰迪,失魂落魄的說道:“阿黃死了。”
“你們連狗都殺!你們有沒有人性啊!”
花衫男叼着一支紅梅香菸,咬着菸蒂,再度舉起手槍,語氣冰冷的道:“你很吵。”
“再見!”
莊政廉忽然愣道:“和義海!”
“你們敢殺……”
“砰!”
槍聲響起。
花衫男摘下嘴裏的紅梅煙,彈到死者西裝胸膛,很是不悅:“和什麼和!”
“自作聰明!”
花衫男彎腰拎起一隻狗腿,笑呵呵的走出門道:“老二、老幺,晚上坐船的時候唰個狗肉火鍋噻?”
“喲,狗肉火鍋涮海鮮,巴適嘿!”
深夜。
海上。
一艘漁船,一口銅爐前。
“呸呸呸!”
“老大,這狗肉怎麼是酸的呀?”
“日他仙人闆闆。”
……
灣仔區一組警員將現場封鎖,牌照,留底。
班仁信收到消息,心頭一怵,和義海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猛,不過,雙方已經結成死仇,不可能再有合作的空間。
犧牲一個廉潔公正,能幹優秀的華人警員,很值得惋惜。
再惋惜。
但只有惋惜。
張國賓卻一點都不關心ICAC的行動,他根本不在乎ICAC搞的鬼,真想麻煩他們內心戲不要太多。
他只是想搞懂沈老闆碰上什麼麻煩了。
第607章 非常憤怒
張國賓約了柳文彥來到半島酒店飲茶。
咖啡廳裏,柳文彥身穿西裝,戴着眼鏡,兩鬢斑白,面色嚴肅:“張先生,醫療器械的事情和你有關?”
張國賓表情諔葥u搖頭:“我不想做這個生意的,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跟沈鑫的合作不少,不得不幫他哌@批貨。”
隨後,他又坦盏溃骸安贿^,我已經拜託ICAC的朋友去幫我查貨,藉此中斷跟沈鑫的合作。”
“現在沈鑫已經表示放棄。”
柳文彥揚起眉角,疑惑道:“街面上都在傳,昨夜在家死亡的ICAC調查主任是你……”
張國賓輕笑道:“柳生講笑了,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和氣生財!”
“ICAC廉政專員都是我好友來着,莊sir上回更是幫我調查韓禮榮的貪污案,我怎麼會和他們動手?”
“唉。”張國賓嘆了口氣,面露哀傷:“等他的喪禮,我一定要封帛金,派人前去弔唁。”
“害,也算我一個吧。”柳文彥打開一個錢夾,掏出兩百港幣,惆悵道:“莊sir是名好警員。”
“是啊。”
張國賓微微頷首,收下帛金,再度詢問:“沈鑫那頭到底是什麼情況?”
柳文彥端起咖啡杯渿L一口,斯斯文文的放下杯子:“你同沈鑫的合作國內早就知道,利用海上渠道跟港口城市降低沿海發展成本,理論上是一條對抗國際環境的路子,但實際上也是迫不得已。”
“關鍵,呋貋淼臇|西不能差,差了,就是禍國殃民,偏偏那批醫療器械都是二手服務,第一批貨送進國內的時候就引起了多起醫療事故。”
“其中就有一位老兵。”
張國賓面色驟變:“然後呢?”
柳文彥惋惜道:“然後,老兵家屬告到院子裏,老同志們出來講話,簽字同沈鑫合作的人被規了。”
張國賓心頭嚇了一跳,暗道:“我要是在國內也得玩完,幸好我還有統戰價值,否則撲街定了!”
柳文彥講道:“現在沈鑫在醫療方面的合作者沒了,醫療器械的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不過其它生意……”
柳文彥意味深長的望他一眼:“其實都是國家的掌握之中,近幾年陸陸續續該斷則斷吧,有些生意不一定要同沈鑫合作。”
張國賓點點頭,嘆道:“多謝。”
柳文彥沒有話說透,但是指點一二,局面就撥雲見日,看來沈鑫真是命不久矣了。
只是國內誕生一個地區大佬不容易,倒臺也要時間,倒臺要先倒後臺。
兩三年的平穩期還有。
柳文彥笑呵呵道:“張生,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好謝的?你是受人矇蔽威脅,主要也是想辦好事嘛。”
“對不對?”
柳文彥在西裝口袋掏出一包香菸,打開塑封才發現半島酒店,餐桌旁掛着禁止抽菸的牌子。
他又默默把香菸收起。
張國賓笑着舉起手,招了招:“服務員。”
一位女生走近前,面帶微笑,一襲短裙,輕輕鞠躬道:“先生。”
“我想在這裏抽支菸。”張國賓自信道。
服務員笑吟吟道拿走禁止抽菸的牌子,出聲道:“張先生,你是我們的高級貴賓,我現在爲您封鎖這一區。”
“請您自便。”
“謝謝。”
張國賓伸出手道:“柳先生,分我一支先啦。”
柳文彥哈哈大笑,遞出一支香菸,兩人一起坐在角落吞雲吐霧,坐左邊區域的半個咖啡廳都被人拉起封鎖帶,空調也全部打開。
半島酒店,咖啡廳不能抽菸,但卻能抽雪茄,但張國賓尊重柳文彥的喜好,抽菸就抽菸,規矩還是人定的?
有錢就大曬!
柳文彥吹出一道白氣,雙指夾煙,情不自禁的點點手道:“張生,我知你在擔心什麼,勿驚。”
“你受不法商人矇蔽的事情,本人表示非常憤怒,強烈唾棄,肯定會爲你向內地說明,義海中港物流該哓涍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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