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幾盞白晝燈亮起,快槍雞腳步頓時一停,帶着人滿臉錯愕的站在走廊處四處觀望,酒吧裏的人羣伴隨臨界變得混亂,一組軍裝警正站在酒吧門口,手持警棍大聲喊道:“警察臨檢,出示身份證!”
同時,六七名便裝警員從椅子上站起身,拿着證件出聲喊道:“香江皇家警察!不要亂,例行臨檢,有沒有未成年啊?”
正在向阿樂逼近的槍手,打仔頻頻回顧,互相使着眼色,九龍警區的警察一向好打交道,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偏辦事的時候來?
這是卻是公司的場子,打仔,槍手們不敢亂來,快槍雞微微頷首,一行人都乖乖的抱頭蹲在地上,一名酒店經理掏出明信片,開始跟帶隊警官禮貌社交,一個穿着西裝,理着寸頭,年輕帥氣的青年卻趁勢離開,馬上消失在角落的座位處。
洗手間的窗戶被人推開,人影踩着水池檯面,用手拔着牆,彎腰鑽出窗戶。
這間酒吧開在一棟老舊的街市區,酒吧背後有一條小巷,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出口,快槍雞早早就派人封堵住出口。
馬伕農跟鐵臂陳派兩個守住後門,又各帶一人守着巷口,未想到,林長樂低頭跳出的窗口,正處於右側出口與後門之間,他跳到地上蹌踉兩步,望見前後都有人影,毫不猶豫的拔出手槍,指向前方。
“彭!”
“彭!”
兩槍當中命中一槍,一個人影剛剛舉起手槍變中槍倒地,剩下一個人繼續開槍,後巷內,槍聲奏響。
鼻屎牛握着槍坐在麪包車裏,聽見有槍聲響起渾身一顫,捏着槍喊道:“我要去見樂哥!”
他做了七年爛仔,混了三年黑道,一輩子卻沒有開過槍。
馬王害怕他爲城寨兄弟跳反,特意給了一把沒有子彈的槍,甚至有意等兩人一起動手,讓兄弟們送二人一起上路。
鼻屎牛卻一直把槍放在油紙袋裏,自始至終沒有打開檢查過,直到此刻,心情焦躁的取出武器,藏在懷裏跑向左邊的巷口。
先前負責盯着鼻屎牛的泊車仔,卻正在接受警方盤問,警方一聽後巷有槍聲響起,第一反應是拔槍戒備,尋找掩體,彙報總檯,呼叫支援……
只見三名軍裝警,穿着制服,躲在車尾,謹慎小心的拔槍指向左前方。
一個穿着長衫,身材健碩,腳步匆匆的人影在警察面前衝過,雙手一直緊張抱着懷裏的東西,動作非常的生澀,警察一看就是知道是帶着傢伙。
可鼻屎牛剛剛衝進巷子進步,迎面就撞見手臂帶傷,單手拎槍跑來的林長樂:“樂哥!”
“鼻屎牛!”林長樂穿着西裝,神色緊張,步伐匆忙,神色大爲感動。
這種時候還能趕來救命的一定是好兄弟。
鼻屎牛望着林長樂的槍傷,眼眶中不禁泛起漣漪:“你中槍了?”
“快走!”
“和義海的人追來了。”林長樂焦急道,鼻屎牛卻恍然回過神,拔出槍道:“樂哥!”
“你對不起公司!”
“阿牛!”林長樂同時舉起手槍,漆黑幽暗的巷子裏,唯有鼻屎牛背上有些許路燈照來,林長樂不可置信的道:“你也要來殺我?”
“你爲什麼要做鬼?做鬼沒有好下場的!那些鬼老絕對是在騙你啊…..”鼻屎牛急躁的大吼,林長樂卻出聲道:“那些鬼老是在利用我,我也只是利用他們,你不懂,我叫作長樂!”
“因長樂社而生,這輩子……一定要重新打出長樂的招牌,這是我父親的遺願!我要把長樂社做大做強!”
“張國賓不給我前途,我要自己搏一個前途。”
“這個世界上沒有長樂社了。”鼻屎牛爭辯道,林長樂卻擲地有聲的吼道:“有!”
“有我在,這個世界就有長樂!”
後面腳步聲正變得明顯。
林長樂移動腳步,靠向牆邊,最後講道:“阿牛,我不是跟鬼老做事的,放我出去,等我打出長樂的招牌,我回來找你,你來做長樂社的二路元帥!”
“那你跟誰做事的?”
鼻屎牛慢慢捏緊板機。
“我跟…..砰!”
“卡!”
林長樂扣下扳機,一枚子彈徑直貫穿鼻屎牛的腹部,鼻屎牛卻根本連扳機都扣不下去,那一聲輕響讓林長樂錯愕。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鐵臂陳手中舉着槍,帶着四名槍手快步跑來,望見林長樂後背中槍,緊隨不捨的連續扣下扳機:“砰!”
“砰!”
“砰!”
林長樂眼裏的錯愕之色尚未消退,眼神裏帶着一絲愧疚砸倒在地,側着腦袋,睜着眼睛與跪在地上的鼻屎牛對視。
只見,鼻屎牛捂着肚子,十指中鮮血淋漓,淚水奪眶而出,悲傷的哭嚎道:“樂哥!”
“我好疼啊!!!”
“樂哥……”
鐵臂陳帶着三個人止步在二人面前,一個馬仔問道:“陳哥,怎麼辦?外面都是警察!”
“快點返回夜總會里把槍都處理掉,裏面人多,渾水好摸魚,事情辦完等着論功行賞,唔要再把事情搞大。”鐵臂陳交代道。
馬仔微微頷首:“知道了,大老,那這個人怎麼辦?”
馬仔將手指向鼻屎牛,鐵臂陳望着鼻屎牛一把鼻涕,一把淚,捂着傷口在哭嚎的樣子於心不忍,將槍插向腰間說道:“幹她孃的,算了,我託着他出去向警察投降,這個人再不治就要撲街了。”
“大老,你去啊?”馬仔有點慌。
鐵臂陳上前用雙手拖着鼻屎牛的腋下,背對着警察一步步把人拖出去。
“你要願意來,你來啊?”
人在面對一些抉擇的時候總要有所擔當,一顆跳動的心臟絕不止爲利,還裝着情。
他們心自問絕對做不出看着同門兄弟死在面前的事,大家背上的洪英都是義海,況且馬仔叫他一聲大老,總不能讓馬仔來扛。
三名馬仔面面相覷,全部返回酒吧。
酒吧裏的臨檢早已結束,警方改爲將街道巷口封鎖,顧客們排隊檢查身份證排隊進行疏散,酒吧經理將十幾張假身份交給同門兄弟,馬仔們使用假身份證矇混過關。
如果是平時一對一檢查的情況下,警方會把身份證號碼報給總檯,一通詳細覈查跟校對,假身份證等同一張廢紙,可在大規模疏散中輕輕掃過一眼,有張身份證就足夠。
……
第二日,清晨。
警務處,高級助理處長辦公室。
蔡迤阶谵k公室裏,閱讀完一份文件,平靜的講道:“馬會董事應佳伯涉嫌僱兇殺人,不正當商業競爭,讓商業罪桉科跟重桉組的人行動,把應佳柏給帶回來。”
劉建文站在辦公室內,皺起眉頭,居然出言勸道:“蔡sir,重桉組是陳sir的部門,是不是跟陳sir打個招呼?”
蔡迤矫碱^一蹙,按耐不滿的出聲道:“你以前跟陳sir的,你去跟陳sir溝通吧。”
“是,長官!”劉建文舉手敬禮。
和記大廈。
馬王望向坐在沙發靠椅上,身穿西裝,十指併攏,癱靠在椅子上的大老說道:“賓哥,昨晚事情都處理好了。”
“不過酒吧突然遭遇警察臨檢,兄弟們收手來不及,不得不做下去,導致有一個兄弟被警察捕了。”
張國賓微微頷首,瞭然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現在時局有些微妙,一點點把柄都不能落在警隊手上。”
馬王語氣有些挫敗,垂頭喪氣,神情帶着灰白之色:“對唔住,賓哥,事情我手下引起的,我也沒有能處理的漂亮,我申請讓元寶來打理拳手經紀公司。”
張國賓眼神稍稍露出好笑之色,把手裏的雪茄拋給他道:“馬王,你以爲我要拿你開刀嗎?其實惹出事情的不是你,是我,我不動馬會的蛋糕,什麼事都沒有,可是我偏偏就要動他!”
第469章 爭端
把拳手經紀公司交給元寶,跟交給馬王沒有本質的區別,別看兩個人經常拌嘴,私底下可是好兄弟。
看他們左手倒右手。
好玩啊?
張國賓乾脆繼續把拳手經紀公司交給馬王,出聲道:“這次事情總歸是給拳擂公司收了一個尾,你繼續管着吧。”
“把公司跟節目辦好,培養明星拳手出來,投注多收點數,來的比什麼都強。”
馬王心裏感受到大佬沉甸甸的信任,語氣觸動道:“多謝賓哥,我一定把拳手公司辦好,多收點數,往後給兄弟們多租些房!”
“好兄弟,有膽氣!”張國賓勉勵一句,大爲讚賞,馬王說道:“我打算讓D仔來負責拳手經紀公司。”
“這段時間D仔一直跟林長樂配合,懂經紀公司的管理。”林長樂的城寨身份是搭起拳擂生意的關鍵,這讓他可以快速找到拳手,吸納新血,招攬客戶,不過拳擂生意正規化後,相關優勢就不再重要,江湖拳手可以由各字號公司提供,職業拳手也可以通過亞視吸納,換一個老人來可以管好。
“你負責安排吧。”張國賓坐在椅子上,翻轉着打火機。
“交給你管,你管好就得。”
D仔則是馬王堂口一個草鞋大底,在社團內有八九年了,一直勤勤懇懇敢打敢拼,跟阿樂相比少了點腦子是真的,但是勝在不會拆分社團,依稀記得D仔上回出位的時候,還是要打和勝和的江湖歲月。
馬王吸上一口雪茄,點頭道:“是,賓哥!”
張國賓目送着馬王離開辦公室,拿起桌面電話,撥出號碼:“蔡sir,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手一下。”
“你要我放掉鼻屎牛跟鐵臂陳對嗎?”蔡迤秸驹谵k公室裏,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早有所料的說道。
“是,我害怕政治部拿兩個人做文章。”張國賓講道。
這兩個人按照法律條例,很難對他產生影響,大律師更有幾十種辦法打脫罪,可是政治部鐵了心要辦你,是不會跟你上法庭辯論的,你只需要法例是誰修的就行。
張國賓還沒有資格去動法例的條條框框,只能在條條框框裏面玩,肯定要避免被人在最擅長的領域打敗。
那就只能把一切危險的源頭都擺平。
蔡迤脚e杯滐嬁诩t酒,輕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你讓律師過來辦保外就醫,上午就可以把人帶走。”
“蔡sir,得閒一起飲茶。”張國賓面帶笑意。
蔡迤降溃骸傲硗猓遗扇巳ゲ稇寻亓耍闼銜r間,應該要回來了。”
“好,先關一個鬼佬起來給他們做作榜樣!”張國賓道。
“跟你合作這麼久了,我也該懂你一些了。”蔡迤教痤^,望向牆上的時鐘,話語中帶有隱喻。
張國賓笑着承認:“世界上,懂我的人不多,你算是一個。”
中午。
O記,羈押室。
鄺立恩帶着一份文件,遞交給羈留室內的值班夥計,抬抬頭道:“8號間的兩個人手續都已經辦好了。”
狀師昌手中提着公文包,表情恭遜的站在門口,值班夥計打開文件夾看一眼,一言不發的掏出鑰匙打算放人。
政治部。
吳宏璽早上收到九龍槍戰的消息,便知道有兩個義海社成員被捕,打算等O記作爲審訊工作就把人提到政治部來,一通審訊之下蒐集一個領導三合會組織的罪證不難,到時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張國賓驅逐出境。
他甚至不需要什麼證據,以間諜條例的職權,就可將懷疑人士驅逐出境,到時和義海失去張國賓的領導,加上政治部,英資居中分化,分崩離析的可能性大增,而政治部就連羈押張國賓的步驟都不需要,輕輕鬆鬆就可以瓦解義海集團。
港府要瓦解的並不是張國賓,也不是和義海,而是擰成一股繩的十一萬義海人,鬼佬永遠不怕聰明的華人,卻害怕團結的華人!
讓團結變的不再團結,讓偉大變得不再偉大!
這時一名穿着西裝,步伐匆忙的高級督察小跑到吳宏璽身旁,迅速低頭說道:“吳sir,O記正在給犯人做保釋。”
“哪個犯人?”吳宏璽面色一愣。
“和義海的人。”高級督察道。
“走!”
“馬上把他們攔住!”吳宏璽驟然一驚,放下手中的事情,轉頭就帶着幾名下屬跑向電梯口。
幾個人直接坐電梯來到一樓大廳,衝到大廳門口時,正好碰見要上車的一行人。
吳宏璽毫不猶豫的追下階梯,揮手斥道:“把人留下!”
狀師昌讓鼻屎牛,鐵臂陳兩人先坐上商務車,其中鼻屎牛還躺在擔架上被人推着。
鄺立恩面色驚訝的回過頭,出聲問道:“吳sir?”
“唰!”狀師昌拉上車門。
吳宏璽舉起證件,望着狀師昌道:“這兩個罪犯涉及間諜活動,將要由我們政治部接管,麻煩你安排兩個人下車。”
“阿sir,我的兩位委託人是辦理了合法的就醫手續,現在是要去醫院,而不是去其它地方!”狀師昌據理力爭的講道:“以我兩位委託人的身體狀況,如果不去醫院救治的話,恐怕會出生命危險。”
“阿sir,你擔得起嗎?”
吳宏璽盯着狀師昌:“鄒永昌,我認得你,你跟我講這麼多沒用的,我們政治部要帶走的人,沒有人能攔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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