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丹琪天下
那美婦自然發現了,羞赧一笑,無限妖嬈的將鬢邊秀髮掠到宛如白玉般的耳後,那優雅美麗的姿態,和青絲下露出的宛如天鵝般白皙頎長的脖頸讓燕飛雲的眼神都挑了挑。
“蒙宗主青睞,是妾的福分。”
“深夜出門,不怕你夫君知曉?”
梨夫人臉上的羞赧更甚,可一雙眼眸卻洋溢起嫵媚之極的甜笑:“他這兩日去定州走動,不在家中。”
燕飛雲一聽嘴角露出一絲怪笑,其目光上上下下的在美婦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燈影映照之下,後者今日穿着清涼,被他的目光掃過,彷彿曲線畢露,一具飽,滿,誘人的嬌軀已經呈現在他面前。看的燕飛雲眼神微微閃爍了幾下,可他臉色反而越發平靜,淡笑道:“那日宴會一見夫人,本座便心神盪漾,傳音交談,夫人卻拒本宗於千里之外,怎麼你夫君一走,便想通了?”
梨夫人巧笑嫣然,這次卻是多了幾分肆意挑逗道:“寧爲英雄妾,不做庸者妻,宗主這等大英雄,妾不知多想攀附呢,只是怯於宗主清譽這纔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將心中喜悅壓下,等今日機會到了,方敢與宗主相會。”
好一個“善解人意,知情識趣”的尤物。
同樣是追逐女色,燕飛雲玩的是一個調調,燕鋒雖然也有六十來歲了,可玩的又是另一個調調。人的心性,的確不會隨着年齡變大而改變。
話已說到這裏,燕飛雲豈能辜負美人情意?他孑然起身,走向美婦,一股霸道強勢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美婦沒有羞怯,反而露出欣喜期待之色。但燕飛雲的手還沒落到美婦身上。房間外便陡然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呼喚聲:
“宗主,宗主,不好了,不好了…”
他孃的!
燕飛雲臉色一黑。氣氛已經極好,他正要亮劍呢,硬生生的給他打斷了。
“這混賬東西,深更半夜大呼小叫的幹什麼。”
梨夫人卻善解人意的很,連道:“宗主身系一宗,大事諸多,妾在此等候便是。”
燕飛雲嗯了一聲,他不是急色到失去理智之人,身形一動,房門一開一合,他已經出現在房間外。
站在房外的正是陸遠生和幾個弟子,燕飛雲冷冷看着陸遠生,如果後者說不出個大事來,今天就不是宗主不好了,而是你小子不好了。
陸遠生現在哪顧得上看師父臉色,急道:“師父,燕師弟被抓了,師父你快去看看吧。”
燕飛雲一聽心裏的火氣沒散,護犢子的怒氣也升起來了,驚怒道:“誰敢抓我兒?”
陸遠生急道:“是聖職司,押往都察院去了!”
聖職司?都察院?燕飛雲聽了心下反而一鬆,朝廷中人?他有夏津夏公子這條線,對朝廷倒不是太畏懼,如果是邪修那才麻煩,他這正道中人,見多了邪修下三濫的手段,被朝廷抓了,反而好說。
思慮及此,燕飛雲面色沉着,問道:“鋒兒犯了什麼法,他現在是帝俊衛軍衛,聖職司敢抓他?”
陸遠生這會兒也不敢隱瞞了,將燕鋒看上陶家義女,陶家不從,再到打上門去,斬殺了陶澤宗的事一說,當然也說了大荒御現身,帶着六位元嬰大修士出面插手的事。
聽到兒子所作所爲,什麼畫中仙,什麼殺了一個先天,燕飛雲還不當回事,可聽到大荒御和六個元嬰護衛。這才心頭一跳。
“六個元嬰護衛?夏公子身邊才一個元嬰護衛,這是什麼人?”
燕飛雲氣的罵道:“這個混賬,我讓他規矩些,這裏是夏都城,不是咱們青玄劍宗,都城內藏龍臥虎,是他能逞強的?這是遇到厲害人物要插手了,少不了他掉層皮!”
罵了一通,燕飛雲深吸一口氣,心中想着:聖職司?我一個宗門人物,怎麼找人家,只能先去找夏公子了,找夏公子,得付出不小代價啊。那“劫蠱”培育之法也得交出去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燕飛雲急急出了門,朝着宮中行去。到了宮中,夏津正和一仙姑娘談情說愛,一聽燕飛雲到了,欣然接見。這事情剛剛發生,夏津還沒聽說,聽燕飛雲說起,燕鋒所作所爲夏津根本沒在乎,修真者相鬥無好事,打殺一個先天期大漢,算什麼?可當聽到六位元嬰期護衛,神祕的青年插手。夏津這才面色肅然。
“身邊帶着六位元嬰護衛?這麼大的排場,就是我這岐王帝儲君都比不上,是誰?都城中沒聽說這號人物。”
強大護衛跟隨在身邊,這也是地位象徵,當然不排除元嬰修士保護自己的弟子之類的,但那不可能有六個啊。州牧地位特殊,麾下也網羅了不少元嬰高手,但是沒聽說十九個州牧裏哪一個家裏有這等人物的。
他卻想不到,岐王帝代天秉事,可說白了也就是封王一脈,除了老祖宗是夏皇,底蘊還真比不上六祖氏,大荒御是如今大荒氏最重要的傳人,出門在外,當然享受最高規格庇護。
夏津心中轉動。燕飛雲已經急道:“還請公子搭救我兒性命。”
夏津驚訝過後臉色已經平靜下來,不管那神祕青年是誰,既然驚動了朝廷,那就是朝廷接管,他岐王帝一脈說了算。所以悠然笑道:“燕宗主,燕鋒身爲帝俊衛軍衛,理應維護都城安寧,如今卻知法犯法,現在都察院督察大御史徐川可是眼睛裏不揉沙子的,這等行事,本公子也不好出面啊。我岐王帝一脈代天秉事,父皇更告誡我,對待天下子民不論修真者還是平民百姓,都該一碗水端平,這事情不好辦啊。”
徐川?又是徐川?
燕飛雲心裏飄過一層陰霾,不過他心中明悟,不好辦,不是不能辦。他立刻手掌一翻,掌心已經多了一塊奇特的黑玉,那黑玉表面有着諸多凹凸不平的紋絡,結合起來,彷彿一隻蟬蟲般,散發着詭異森然的真元氣息。
燕飛雲笑道:“勞公子費心了,旁人再插手,這朝廷不還是岐王帝說了算,我兒這次犯了什麼事?不過是打殺了一個先天…公子您也清楚,這些個連金丹都不到的,命賤如狗,百十來年自己便死了,算什麼大事,當然,在下也不讓公子爲難,這“劫蠱”培育之法,算是一點心意,獻給公子,全當一份心意。”
夏津一看那塊黑玉,呼吸都不由一窒,這東西,他已經盼了很久了,可燕飛雲一直捨不得拿出來,今天終於到手了?
“好說。”夏津彷彿怕燕飛雲後悔,接過那塊黑玉,眼中有難掩的激動之色。
這一幕落在一旁的一仙姑娘眼中,好奇的看了一眼那黑玉一眼,沒再多看。
“走,事關帝俊衛,本公子如今代領帝俊衛,抓本公子的人,本公子豈能不過問?”
夏津起身,臉上帶着從容,上次彭浩被抓了,不照樣被他救了。
這次也是一樣!
……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雲受理了這案件。大荒御等人沒進都察院,只有陶家苦主和燕鋒進去。大荒御在外等着一個交代。可人一進都察院的門,大荒御就感覺對這世界的理解又多了一層。
人不在他眼皮底下了,那事情怎麼處理還真不一定。帶着六位元嬰大修士闖進都察院干涉?那是造反。
“怪不得有那麼多門道,這都察院誰說了算?”大荒御傳音詢問。
“稟公子,聽說是妙音公主的駙馬任大御史。”那元嬰護衛連道。
“是他?”大荒御面露異色,接着多了一抹冷笑:“好,好的很,我就看看妙音看上的這駙馬有沒有點氣魄,比我強在哪裏!”
他在意境玲瓏局上已經見過徐川,那是娛樂場所,在他眼中也就是一普通人而已。如果一點本事都沒有,可就真讓他失望了。
卸嗦動嵹s來的都城百姓也翹首以盼,等一個結果。
都察院,是審訊,擬判司法部門,依着規矩,這等案子也會三審五審,最後定罪,怎麼處置,還是要問岐王帝御筆勾決。
可是都察院御史態度很重要!
左都御史周雲看到燕鋒那一身帝俊衛金甲,加上聽說有六位元嬰護衛的神祕青年出頭,很是光棍的直接給徐川傳訊了。
徐川不像燕飛雲府上有美人相會,他正和妙音公主,竹源子魚以及夏無爭品嚐美食,享受悠閒時光呢。
周雲的傳訊就到了。
周雲傳訊到的時候,風波已經瀰漫到了紅絲湖畔,竹源氏,花道人,烏石和陸合等坐船賞月的都聽說了!
“燕鋒?爲奪人女子,打上門去殺人長子?太過分了吧。”
一片震動。
徐川受到傳訊眉毛就擰了起來,霍的起身。
第四十二章 徐駙馬公審
徐川帶着張桐,楚光熊和鳳姑趕到都察院時,還沒進都察院大門。便看到諸多身影將都察院圍堵着,前面還跪着一排排身影,男女老少都有,足足百人。他突破金丹,耳目靈敏,看到這一幕不由腳步微頓,耳中已經聽到人羣交談,這才得知那些男女老少都是自發來給陶家助聲勢的。
剛剛周雲給徐川傳訊,徐川已經得知了陶元的根底,這是一個可以讓周雲都稱呼一聲良紳的人。其樂善好施,雖出身低微,年輕時還當過幫派打手,但有了家底之後,收的弟子大多是窮苦出身,傳他們藝業,導人向善,品德極好,這次好人受欺,受他恩德的弟子,鄰里都自發前來助聲威。
這種自發行爲,導致雖是夜間,街上都火把通明,人影閃動,徐川看到人羣之後有一獨立區域,那裏有六道身穿銀絲長袍的身影簇擁着一位高大青年。
在他看過去的一瞬,那高大身影也看過來,這一刻,徐川只覺得一股逼人的氣魄直衝他壓來。
“是他。”
雖然沒了白玉面具,可徐川一眼就知道這高大身影是誰了,荒!那個大荒氏嫡系傳人,難怪有六位元嬰修士護衛。他竟然還插手這事…不過六祖氏不插手朝廷之事,這是妙音公主告訴徐川的潛規則。
徐川面露沉吟,只是不卑不亢的對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出示身份令牌,步入都察院內。
而遠處兩輛車攆停穩。其中一輛坐着妙音公主,吟星等人,另外一輛則是竹源子魚,竹源青鵬和夏無爭坐在其中。
他們也發現了人羣景象,再看到人羣后的荒,同樣認出了其身份。
“徐駙馬今天這案子不好審。處理不好,他聲譽怕是有損。”竹源青鵬搖頭。
“那燕鋒不就是青玄劍宗的弟子,燕飛雲的獨子,帝俊衛軍衛而已,有什麼不好審的。以徐駙馬性子,會秉公執法吧。”竹源子魚現在倒是向着徐川了。
竹源青鵬白了她一眼,低聲道:“徐駙馬秉公執法容易,可最後結果不讓人滿意,這筆爛賬還是會算到徐駙馬頭上,到時候徐駙馬怕是裏外不是人,你啊,官場上的水渾的很,你不懂。”
竹源子魚眨眼。
夏無爭看着外面那跪在那裏的一排排身影,罕見的眉頭皺了皺。
這次和審彭浩不一樣,審彭浩,當時在場的人不多,事後才傳揚開,這次卻是已經事態嚴重,傳播極廣,若是結果不讓人滿意…
他是知道,上一次彭浩被特赦,因爲被人刺殺才死的,被人刺殺的事打壓下去,說成了賜死自爆。實際上,岐王帝的態度纔是最重要的。彼時彭浩,會不會是此時的燕鋒呢?
妙音公主坐在車攆內,一雙美眸只是一掃外面的身影,臉上卻帶着淡淡的憂慮,剛剛她已經通過千曉樓得知,燕飛雲已經進宮找夏津了。夏津一到,若是用帝俊衛的身份保那燕鋒,扯皮到最後,結果她都可以預料……
這種事,越扯越不好。
花道人,烏石站在人羣之後,默默看着熱鬧。金丹榜排行第三的天琊陸合手裏還端着一酒壺,也在看着。
意境玲瓏局是他們的場子,可是都察院,朝廷,纔是徐川真正的舞臺!
先前人們都在看意境玲瓏局的意境高手對決,這一次,卻是無數人,無數道目光在看着徐川怎麼處理這事。
意境對訣輸了便輸了,可這種事處理不好,卻是留一世罵名不止還得罪人的。
修士不願意當官,也嫌當官麻煩。當然修爲高深,也不代表能做好一個官。
這時…
“大御史有令,打開都察院大門,請百姓入內,公審燕鋒一案!”
一聲郎喝傳來,蘊含着真元波動,清晰的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那傳話的人站在硃紅的大門口,正是張桐!
“公審?”
“徐駙馬要公審?”
竹源青鵬一愣,接着哈哈笑了。
“徐駙馬果然機敏,若是暗中審理還要顧及許多,這公開審理,到最後岐王帝特赦怕也要顧及幾分,且不會影響徐駙馬聲譽,佩服佩服。”
竹源子魚也笑道:“我這姐夫滑頭的很。”
夏無爭同樣笑了。
妙音公主坐在車攆上先前的一絲憂慮悄然散去。接着就拉着吟星走出車攆。
大門開了,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姓們個個激動起身,大荒御,烏石,花道人等都神情微動。朝着都察院內走去。
人太多了,但有修爲在身的還是不知不覺就站到了前方,哪怕身邊空間還富裕的很,可那些百姓就是擠不到。只能一直排到門外。妙音公主身邊蘭姑守候,吟星陪伴,視線一轉,和大荒御觸碰。
大荒御見了妙音公主,同樣微微點頭,儼然以往便相識的模樣。
而竹源子魚他們當然也靠近到了妙音公主身邊。
百姓們眺目望去,都察院的大堂在夜色下彷彿閻王殿,燈火雖然通明,可畢竟是夜晚,光線有限的很,寬敞的堂內兩排處置者直挺挺站定,個個都散發金丹氣息。上方中央坐着已經將御史官袍套上,帶了官帽的大御史徐川,一旁則是鐵青着臉的左都御史周雲。
連帶着還有幾位御史臺的御史,喜歡美色陰陽之道的衛御史也在其中。
衛御史看着徐川,他這是第一次見這位徐駙馬呢。果然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聽說上次就辦了火雲道人弟子,如今第一次在都察院升堂,就是公審,這氣魄。
難怪人家能成駙馬,佩服啊。
堂內中央站着依舊身穿帝俊衛金甲的燕鋒,燕鋒手腕上已經鎖了法寶鎖鏈,依然怡然不懼,漠然望着徐川。而一旁的陶元,扣兒姑娘,卻是雙眼通紅,死死瞪着燕鋒。
“你就是徐駙馬?哼,我和那大漢公開鬥法,他技不如人,我打殺了他,犯得什麼法?”燕鋒還高呼着。
燕鋒身上的傳訊符等還在,剛剛已經有同席飲過酒的同僚傳訊給他,這事兒帝俊衛會管,畢竟他現在是帝俊衛的人,大家乃是袍澤戰友,軍衛有軍衛的軍法,豈是都察院說辦就辦的?再說他也收到信兒,他老爹燕飛雲已經聯絡了夏津這等重量級的人物。只要夏津這岐王帝儲君出馬,這徐駙馬能奈何的了他?審案?審就審吧,他活了六十多年了,人老成精,嘴皮子功夫也不弱。
他這等模樣,別說百姓們,就是堂外的諸多修士都有些皺眉,花道人厭惡的看着燕鋒,青玄劍宗也算名門正派,可是燕飛雲不是個好東西,這兒子更不成氣候。
徐川卻是看都不看他,直接看向周雲,問道:
“周大人,本官初涉此案,不知周大人調查的如何,可用法眼神通查探?”
周雲立刻點頭,將調查得知的一切詳細講來,起因,經過,事發前後,不需要聽任何辯解,通通說了一遍,聽的外面觀審者也都清清楚楚。
徐川聽罷再度問道:“周大人看此案該如何審理?”
外面的人聽着,有些心明眼亮的都覺得這徐駙馬滑頭的很,竟然是要一股腦推給那位周御史嗎?
御史臺沒和徐川打過交道的御史也都有些玩味。這徐駙馬年紀輕輕,卻是精明老道的很。
這不是諷刺,而是一種認同。我輩中人的認同。明哲保身才是爲官王道。
可是周雲不同,周雲是和徐川打過交道的,也知道徐川的脾性,後者絕不是一個怕事的主!
所以周雲頓都不頓一下,立刻道:“修真者犯案,自然該依夏皇律法,秉公而斷!”
燕鋒聽着眉頭一挑,瞪着周雲。
徐川接着問道:“依夏皇律法所定,這燕鋒所作所爲,該當何罪?”
周雲道:“若是對方挑釁,公開鬥法自然無罪,可是燕鋒上門尋釁,對方僅僅逐客,他便不由分說仗劍將人斬殺,這是必死之罪!”
古往今來,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個時代,一個人的家,都是這個人心中最安全,最重要的地方。可以說是安身立命之所,如果在家裏都沒有了一點安全保障,可以任由他人上門撒野,還談什麼治安?
這也是都城百姓羣情激奮的原因。
燕鋒這等人,在青玄劍宗驕橫慣了,和一些小門小派鬥法爭地盤,都是直接打上去的,哪裏有這種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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