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570章

作者:文抄公

又想着:‘這氣數來得蹊蹺……還有些未曾消化,莫非是……有人來截老道的胡?’

“這白雲子結交權貴,也沒見虛了陣仗,莫非老了,虛了?”

狄尤坐着,也沒去管老道士,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自己年少從軍,一路披荊斬棘做到大帥,當中兇險不說,更承受了文官多少屈辱?

那個知府,什麼都不如自己,就是因爲懂點詩詞歌賦,就自命清貴,光明正大地打壓、侮辱自己……讓自己恨不得將他一刀砍了。

“這樣的鳥朝廷……反了也就反了吧!”

狄尤暗自盤算着:“江州府梁王址矗⒈赜嗅缬懼家庀聛怼故遣荒墁F在反了,起碼也得再騙它一波餉銀、糧草、軍械……然後攻佔府城,必要殺了知府!以泄心頭之恨!”

……

冀州之北。

平原之上。

一羣打草谷歸來的胡人兵卒正在興高采烈地奔馳。

這所謂‘打草谷’,也就是南下劫掠,因爲大松富裕,每每收穫頗豐。

一支隊伍中,一騎白馬忽然衝出,沿着道路疾馳,朝天空射出一箭!

這箭筆直刺入蒼穹,繼而射中了一隻白雕,去勢不減,又串中另外一隻。

“王子神射!”

周圍胡人都是佩服大喊。

胡人之中擅射者,稱爲‘射鵰者’,都是一等一的勇士,這能一箭雙鵰,又在普通射鵰者之上了。

“去將白雕取來!”

完顏烈哈哈一笑,收了弓箭,對親兵下命道。

頓了頓,又看向周圍將領:“狩獵山林,是人生樂事,但去中原狩獵,纔是大丈夫所爲啊!”

“王子說得是,最近幾年冬天越來越冷,最好還是去南方!”

旁邊一個幕僚就開口,說得是大松官話:“如今大松四面起火,據說不僅江北民亂,江南還出了反王,正好趁火打劫!”

“你這話深得我心,只怕父王不允!”

完顏烈原本大爲意動,又想到什麼,眉頭皺起。

“老汗王畢竟已經年老,不想多事……但咱們未來,還是要看烈王子的啊。”

幕僚道:“如今天賜良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完顏烈擺擺手。

到了夜晚,大軍找到一處紮營,正好有一座寺廟,完顏烈就住了進去。

這廟也就一般,但後山崖壁之上,卻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佛像,高達三丈(十米),相當恢弘壯觀,胡人士兵引以爲奇,不少人偷偷過來觀看。

完顏烈睡在廂房,到了半夜,忽然就有聲響從房中傳來。

“王子?”

幾個親兵闖入,就見到完顏烈額頭滿是汗水,眼睛卻炯炯有神:“我夢到了……大佛發光,這是吉兆啊,你們速去看看。”

“是!”

幾個胡人親衛立即來到後山,忽然怔住。

在夜色下,那座大佛竟然真的似乎通體放着光,其上雲層有五彩氣出現!

“天佑王子!天佑王子!”

胡人營地之中也看到這異象,紛紛大喊起來,有的還拿出兵戈揮舞,宛若在期待着什麼。

“士氣可用!”

完顏烈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有了底:“回去之後,就要逼迫父汗退位!”

“然後……這天下棋局,怎麼也得有我一個!”

他雖然是胡人,但身邊匯聚了不少大松文人,並非什麼都不懂的粗魯莽夫。

……

數月之後。

中原。

一處戰場。

“活不下去了,殺!”

“殺死狗官!”

一羣流民軍拿着削尖的木棒竹竿當武器,一波波衝向人數較少的官軍。

“放箭!”

官軍人數雖少,卻凜然不懼,先放箭,然後結陣壓上。

最前一排士卒都穿了盔甲,別說木槍,縱然鐵質刀劍也能防禦,任憑對方戳在身上都不爲所動,然後每一刀斬落,都要帶走一條人命,宛若洪水中的礁石。

久而久之,流民軍的氣就泄了。

“騎兵出擊!”

宋公豹傳下號令,就有一隊騎兵衝鋒,將流民殺散,之後就是垃圾掃尾時間。

“恭喜將軍,又勝了一陣。”

吳星在旁邊恭喜道。

“唉……這流民一波接一波,何時是個頭?”

宋公豹卻在嘆息:“上次攻打田如虎,卻折了武家兄弟……弟兄們都有點想退了,但這時,真的退不了啊……”

加入官府,默默混熟之後,宋公豹就有些後悔了。

原來當初大松,已經如此虛弱?

哪怕招安,只要自己咬死不出小黃山寨,就必然能成一藩鎮,日後逐鹿天下都有機會?

自己當初一時軟弱,卻是失了根基!

吳星也知道自家哥哥後悔了,此時卻勸:“今時不同往日……高求高樞密已經漸漸掌控禁軍,我等又沒有根基,只能一心一意爲朝廷辦事了,只是打了這麼多仗,弟兄們死了不少,朝廷撫卹卻遲遲不發……弟兄們有點寒心吶。”

不說弟兄們,哪怕宋公豹都有點寒心,但此時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朝廷富有四海,這點總有,讓弟兄們稍安勿躁,再等等……”

“報!”

這時候,一傳令兵飛快跑來,遞上公文。

宋公豹打開看了,頓時身體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將軍?”吳星連忙扶住,大驚失色:“出了何事?”

“江南又有節度使作亂,還殺了知府……北方胡人王子奪權,已經率兵南下……”宋公豹雙目垂淚:“這怕不是要……天下大亂了啊!”

早知如此,還招個什麼鳥安?

第837章 培訓

江州府。

太學。

“小先生好!”

周平望着太衝進來,連忙跟一干少年行禮。

他們都是新招的太學生,話說不論哪個官府招人,都是衝着能用久的心思去的,因此年輕就佔優勢。

太學新收學生中,許多都是半大少年,身份都很低微,最高的也不過一個童生之子。

而周平身份尤其差,是流民出身,家裏逃荒到府城,只剩下一個人,然後當了乞丐。

然後就被太學撿了進來,不僅給醫給飯,還取了名。

嗯,原本鄉中少年,連名字都沒有,就按輩分‘伯仲叔季’排列,或者周大、週二、週三……

周平的平字,還是太沖小道長取的,因此他對這位小先生很感激。

太沖抱着書,臉上滿是疲倦:“你們入學也有數月,學了一千字……今日,我們就來學算術與地理,然後結合實踐,學習如何測算田畝面積……”

這些原本道學中的道童,最近數月十分忙碌,不僅要去六房‘觀政’,又要充當太學老師。

甚至,晚上還要自己再補習其它內容,美其名曰‘充電’。

“是!”

周平帶頭,大聲答應着。

說實話,這些少年許多都是文盲,教導起來並不容易,哪怕有拼音都是如此。

不過底層少年好處就是能喫苦,並且爲了喫飽飯什麼都願意做。

一天認十個字,第二天抽查,記不住就體罰,三次考試不過關就直接趕出去。

爲了喫飽飯,還有將來做吏員當官的機會,這些人都很珍惜。

周平算是學習成績最好的一個,並且已經獲得了其它任務,晚上得去教新招的一批太學生,也變成了一位‘小先生’。

……

這時,窗戶之外有兩道人影走過。

太沖剛剛想說什麼,見到亞倫的臉色,就繼續教授着求面積的學問。

“道友當了這學正,太學如今已有學生數百……當真有了氣象。”

毒龍子道。

對於如今天下大亂,虛靈子卻不管不顧,只是教書的做法,他心中是有些微詞的。

“但府縣辦公,到現在連架子都搭不起來……還在軍管,長久必然出問題的啊。”

“差不多了……再等個數月,第一批太學生就入學一年,可以拖出去實踐了。”

亞倫哈哈一笑:“其實能認得一千個字,就大概能讀懂公文,再學了法律,當吏員並無多大問題。”

當然,這需要其它配套。

比如公文的格式,需要儘量簡潔,最好用大白話。

這在大松看來自然有辱斯文,但亞倫趁着政權新立,白紙好作畫,第一時間就下令公文務必簡潔,言之有物。

而象形字的魅力就在於此了,哪怕有幾個字不認識,聯繫上下文連蒙帶猜,也差不多能知道意思,這就夠了!

至於律法?

嗯,亞倫目前抽不出時間編撰,就將《大松律》改頭換面,教導這些吏,大不了日後人手充足了再編撰真正的《梁律》!

“特別是這測量之法……也不需要知道原理,只需要記住公式,仔細測量,死記硬背,生搬硬套就可以……若不肯,就是不夠勤快,當驅逐之。”

亞倫甚至準備將明法之吏與測地之吏分開,以便術業有專攻,同時也是再次縮短培訓時間。

“如此……吏員一年可以速成,雖然工作之時會有些差錯,但就當交學費吧。”

“等到日後,各地都要開辦專門學校,甚至允許私人開展這種學習……只是取吏之時,必須通過考試,而考綱絕不用四書五經,什麼詩詞歌賦也一概不考,改以明法、算術、策論……”

“這……”毒龍子就是苦笑:“道長如此……必失讀書人之心啊,那些詩書傳家者,怕是要恨死大梁!”

讀書人靠什麼做官?就是靠四書五經啊!

結果亞倫說不考四書五經,那些通過把持讀書方法與經典解釋權的學閥世家、乃至書院……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吐血!

亞倫此時已經跟毒龍子走到太學廣場,見到一個湖泊,湖水青碧如玉,旁邊栽種着柳樹。

微風習習,他接過一片柳葉,頓時就笑了:“恨就恨吧……”

“道友之心,當真強大,貧道佩服。”

毒龍子由衷讚歎:“須知縱然那些一統天下的皇帝,都很在意天下讀書人對其的看法……畢竟這涉及統治根基與江山鞏固。”

“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