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這都是極其得罪人的事情,但不做又不行。
曹滿臉上就浮現出爲難之色:“官府初建,不說各縣,本府人手都不足……稅都收不上,丈田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不如開恩科……只要敢來應試的學子,就全部取了。”
開恩科!科舉取士!
這也是封建王朝招攬士子,收買人心的好辦法。
範金聽了都不由暗中點頭,覺得這個曹滿還真有幾分才智。
亞倫卻搖搖頭:“我大梁取士,必由吏而官,大松那般一朝中進士,立即七品官,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做法,我方斷不可取!缺少官吏就先缺少着,賦稅一時收不上來,沒有人斷案也就先放着……等太學學生出來再說。不過到時候,則必然要重重處罰,就罰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好了。”
想當官的人,歷朝歷代都有的是。
哪怕是要閹割才能做官,都有人願意幹,比如南漢,《資治通鑑》有載:“凡羣臣有才能及進士狀頭或僧道可與談者,皆先下蠶室,然後得進,亦有自宮以求進者,亦有免死而宮者,由是宦者近二萬人。”
亞倫收太學生,才學家世都是減分項,流民出身,大字不識一個最好,接着入太學培養,然後直接去當吏員,在實踐中鍛鍊,讓他們去跟地主豪紳、讀書人鬥!
在這個過程中,必然有人會退縮、腐化墮落、被坑害、誣陷、乃至身死!
但那又如何?
體制之利,就在於不怕死人!
死多少再招多少就是了,此時地盤還小,正可以當試驗田,慢慢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辦法,同時優勝劣汰出真正的種子!
繼而,就可以將這一套向外界乃至全國推廣了。
在這方面,亞倫的決心很大。
畢竟這隱戶與田地,代表着多大的影響力與氣數?
竟然被地主豪紳截留了,一點都不獻給朝廷,這如何能忍?
他現在是梁王朝中最大的權臣,每日從體制中汲取大量氣數點,偷他的就是你死我活,沒得商量!
“這……”
範金臉色都被嚇白了,心中更是隱隱生出抗拒:“丞相……士子需要優待啊,若行此策,不僅本府必亂,還會耽誤天時,外出爭龍之際,那些兔死狐悲之人必然堅決抵抗!”
“本府地主若反,則直接雷霆誅滅,其地正好拿來軍屯……”亞倫笑了笑:“軍屯也需三年才能見效果,縱然耽誤三年天時又如何?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本府三年之後再外出爭奪天下也來得及!”
如果有人敢領兵來攻,不過送菜罷了。
倒是這範金,能看到這一點,不愧是人才。
‘但是……以後天下士紳抵抗激烈纔好,不激烈我如何有藉口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順帶也杜絕有人投靠!’
‘我要建立最強最直接的人身依附,汲取氣數點,敢在中間薅羊毛的士紳都得死!’
‘現在就跳腳了?我還沒說宗教稅之類的呢……’
第836章 天下大亂
大松太平二年。
江州府縣尉之子蕭梁址矗Q梁王,攻佔一府,擁兵過萬,震驚天下!
揚州。
節度府中。
宣威軍節度使狄尤正拿着手中情報,沉吟不語。
在情報之中的內容,可比外面的謠傳詳細多了,也更加可靠。
“蕭梁區區一縣尉之子,不過一稚童爾,得了妖道方臘、毒龍子支持,竟然就能幹下這大事……”
狄尤三十來歲,面相威武,皮膚黝黑,帶着一種大帥的生殺予奪之威嚴。
此時笑的同時,心中也有微動。
作爲一位方面軍的節度使,他比尋常人更瞭解許多東西。
“江北,田如虎雖平,民亂卻依舊在……宋公豹部疲於奔命,卻也不過是抱薪救火罷了。”
“至於京師,官家年幼,顧命大臣之前死了一個,後續上位的高求天生就矮了一頭,三者才穩,二者不穩,都在暗中爭權奪利,黨爭四起,想辦點實事都不容易。”
“更不用說……現在江南都亂了,江州府出了反王,朝廷必然命令四面大軍圍剿……江南各位節度使的春天要到了。”
“這是不是……我的機會呢?”
一念至此,狄尤心中就有些火熱。
一旦亂世到來,那武人的地位必然能大大提升,之前被知府敲打、動輒訓斥的場景,再也不會有了……
“大帥!”
這時,一個幕僚敲門進來,送上一份拜帖:“三靈觀送來帖子,請大帥去道觀品嚐新茶,不知可要答應?”
“三靈觀?”
狄尤心中一動,這道觀在本府很有名,許多達官貴人都愛去。
但自己其實不太在乎。
不過,想到了江州府梁王,也多依靠道人才能成事,又改了主意。
亂世將至,每一分力量都十分寶貴,該抓住還是要抓住,當即道:“去回個話,就說本帥明日就去!”
翌日。
數十騎在官道之上奔馳,濺起一地煙塵。
縱然出行品茶,狄尤也還是帶着一隊親兵,不會白龍魚服,遭遇什麼危險。
在這一府地界之中,一隊騎兵也足夠保護安全了。
轟隆!
只是在奔馳當中,天有不測風雲,忽然烏雲密佈,就開始下起暴雨。
“這雨太大,找個地方躲躲。”
狄尤立即道。
古代淋雨感冒可不是小事,甚至可能會要了命。
“大帥,前方有個山洞,可以避雨!”
一個騎兵叫道。
“過去!”
狄尤當機立斷,帶着人過去,發現也不算山洞,而是一處凹進去的山岩,面積很大,數十人躲雨綽綽有餘。
一行人下了馬,躲進山壁內,又去找了乾柴,生起篝火,烤着衣服。
作爲節度使,狄尤自然不用動手,又佔據最好的一個位置,慢慢烤着身上的溼氣。
而即使此時,在山壁周圍,仍舊有他的幾個親兵站崗,目不斜視,顯然極其精銳。
“這天,說變就變……”
旁邊的幕僚肖春雨就笑道:“但主公也是有叩赖模胍苡辏陀辛说胤健�
狄尤望着外面,只見天色昏暗,暴雨如注,點點頭:“這雨很大,卻下不久,正好休息一下……”
說着,有了些睏意,靠着山壁就睡了過去。
……
恍惚之中,狄尤沿着山路,來到一處宮殿。
四周金碧輝煌,瑞氣條條,五光十色,看着不像人間。
“這是何處?”
“我親兵何在?肖春雨呢?”
狄尤喝了一聲,就見到前方一位身穿硃紅服飾的人走了過來:“原來有貴人至,府君來請貴人入內奉酒!”
這聲音帶着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力量,狄尤不由自主就跟着走入宮殿。
但見數十顆斗大的夜明珠放着光華,將一切照得宛若白晝。
沿途金柱玉璧,路過的僕役丫鬟一個個都是男的如芝蘭玉樹,女的沉魚落雁,說不出的顏色動人,當即若有所悟:“此非凡間!”
那人將狄尤引到一處宮殿,來到左手第一席入座。
狄尤望去,就見主位之上,坐着一個青紫冕服,看不清面容的人,身形似乎無比高大,宛若巨人。
而在自己周圍坐着的,一個個也不似活人,其中一個轉過臉龐,半邊臉上竟然爬滿黑色花紋。
“有貴客至,奏樂,起舞!”
青紫服飾的巨人開口,聲如洪鐘。
頓時兩邊樂官敲動編鐘,奏起一曲深沉古樸之樂。
兩排披着輕紗,香肩半露的舞女款款入場,姿色更勝之前侍女幾分,讓人幾乎以爲是天上仙女。
狄尤也算是經歷過大場面的,此時都看呆了。
“貴客氣卟l,將來必貴不可言,今特以一杯薄酒相奉!”
巨人繼續說着,就有旁邊一位似乎侍女的女子,捧着金盤玉盞,來到狄尤面前。
狄尤低頭,只見玉盞中的酒色如青碧,盈盈有光,不知怎麼的,心中就泛起一種渴望,舉杯飲盡。
又看那捧着金盤的仕女,也覺得頗爲可愛,不由心中大動。
紫青巨人似乎也看出這意思,笑問:“貴人可是看上了小女?”
“原來竟然是此地主人的女兒……”狄尤心中火熱,大笑道:“正是如此。”
“善!”
青紫巨人也露出微笑:“但想娶吾之女,須得以半個天下爲聘,去吧!”
就伸出大手,輕輕一推。
狄尤宛若從萬丈懸崖上跌落,整個人一抽搐,渾身激靈地醒了過來:“啊!”
“大帥?”
旁邊肖春雨與幾個親兵連忙靠過來:“可是魘着了?”
“我……”
狄尤摸了摸自己額頭,發現都是冷汗,又問:“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如今雨已經停了,可以繼續上山。”
肖春雨道。
一行人走出山崖,狄尤回憶之前夢境,只覺一切宛若歷歷在目,走得遠了,再看這山,又覺好似人的手掌,不由心中一凜:“此乃何山?”
“此地應當是五指峯……形似五指,因而得名。”
肖春雨不愧幕僚,山川地理都懂得一點:“還有傳說……此地山脈連着陰山,這手掌就是陰山府君的手掌呢!”
“陰山府君?”
狄尤喃喃着,這可是獲得朝廷冊封認可的正神,有帝君位!
‘莫非……我夢中與帝女定了親?’
‘半個天下爲聘?’
一念至此,心中不由火熱。
三靈觀。
空山新雨後,看着剛開的觀門,狄尤心中很是痛快,走了進去。
一個老道士就迎接出來:“大帥有禮,老道正好製備了些‘雲霧茶’,只有七兩……咦?”
老道望着狄尤,忽然大驚,雙腿發軟,就跪倒在地。
“白雲老道,爲何跪本帥?”
狄尤也是奇怪。
“久居山野,突見大帥威嚴,一時神爲之奪,見笑見笑……”白雲子在道童攙扶下站起:“還請大帥入靜室稍坐,老道這就去煮茶……”
一邊去了伙房,一邊手還在顫抖:‘真是奇了……這狄尤本來只是藩鎮之命,我因此才結交之,但今日一看……面相雖然沒有太大改觀,但頭頂青氣衝出三尺,隱隱撫育一絲紫色……這是王氣啊,主貴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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