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526章

作者:文抄公

“果然滋味鮮美,不似凡品。”尤寬老實回答,旋即,他面色有異,深深呼吸了一口,只覺肺部一陣鬆快,也不想咳嗽了,不由驚疑一聲:“孩兒此時覺得好過了許多……”

“果然有用,果然有用啊。”

尤二嬸子喜極而泣,卻不知道這火棗只能壓制一時,畢竟又不是鏈黴素。

用遊戲術語來說,這尤寬一直處於‘肺癆’的負面效果中,持續失血。

一枚火棗只是紅藥,將生命值加了上去,但負面狀態還在呢!

當然,多苟延殘喘個幾年,還是做得到的。

尤二嬸子不懂這些,只以爲兒子病全好了,不由熱淚盈眶:“我兒大好了,我兒大好了……”

尤寬卻是面色詫異,然後逼問母親,終於問出了實情。

他呆了半晌,直接給尤二嬸子跪下:“兒子不孝,竟吞服了母親的治病靈藥……孩兒這就去方家磕頭,拼死也要再爲孃親求一枚棗子來。”

“兒啊……曾經有相士說我,少時享福太多,中年勢必福盡……”

尤二嬸子卻拿定主意:“這才剋夫克子,晚景淒涼……如今能治好你,娘是萬萬不能再去祈求福壽,反而折了你的福氣啊……你好好讀書,將來爲娘掙得一副誥命,娘便是死也心甘了……”

尤寬頓時淚流滿面。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

“這方家小子,真的進山遇到了神仙?”

“你看……這一株火棗樹,難道還有假?”

正值黃昏。

幾個做完農活的農夫走過方家,腳步下意識變緩,連聲音都壓低數分。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們又看到一人,似乎一尊雕塑,默默對着那一株棗樹良久。

等到走得進了,才驚覺道:“里正?”

“嗯……”

範通不如往日一般擺譜,自顧自背手回家,只是身形似乎變得佝僂了許多。

回到家門,他看到妻子正在做飯,三個兒女在庭院之中玩耍。

“爹!”

女兒撲過來抱住大腿,甜甜地叫了一聲。

放在平日,他必然要彎腰抱起女兒耍樂一番。

但此時,竟然沒有半點興致。

一家之主如此,整個家都陷入低氣旋中,喫飯的時候連兩個兒子都不敢大聲。

等到夜晚,一燈如豆。

範通難得點了油燈,此時披着衣服,半天睡不着。

看到妻子進來,不由問道:“允文允武都睡了?”

“都睡下了……當家的……”

妻子欲言又止。

“唉……都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今日一見,我着實也怕了。”

範通苦笑一聲道:“那人果然是個有妖……異術的,我家萬萬不可與之爲敵。”

他只是個小小的里正,別看在黔首面前很有威風,實際上什麼都不是!

縱然遇到個鄉間有勇力、或者敢殺人的,都不敢太過逼迫。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之前也是方臘性格懦弱,才讓他看出可乘之機。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說實際的,在看到那棗樹的一瞬間,範通甚至有着直接去縣裏告發,將方臘打爲妖人,再讓巡檢司出人來抓捕的想法。

任憑妖道法術高強,也要屈於王法!

奈何……得不償失!

上下打點都要錢呢!並且誰也不知道衙役速度有多快,而退一萬步說,縱然都成了,對方狗急跳牆,報復自己一家怎麼辦?

對方有法術,或許對付不了官府,但對付自己家人,還有幾個兒女,豈不是手拿把掐?

他畢竟也只是個小農思想,真正遇到事情了,肯定還是想先和平解決,暴力手段永遠是最後選擇。

“那怎麼辦?”

妻子擔憂地問道。

“當今天子也喜好道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範通沉默半天,終於做出決定:“此人搞不好能飛黃騰達,不能爲敵,只能爲友……徭役之事,我明日親自登門賠罪,然後將他介紹去古家……這徭役名單已經報上去了,實在難改,但古舉人肯定有辦法,不論是出錢代役,還是僱人替代,都得他的面子纔可……”

對小民來說,能逼得他們家破人亡,乃至求爺爺告奶奶也辦不成的事,有時候只是別人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古家能願意?”妻子詫異道。

“當然願意……畢竟古舉人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大好了,而舉人的特權,可是不能世襲的……偏偏古家最近幾代只出了個秀才,着實沒什麼讀書種子,他們家豈能不着急?”

範通思索已定,露出幾分胸有成竹的微笑。

……

是夜,同樣有人睡不着。

三狗子翻來覆去,就想着方臘家的棗樹。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火棗若真如此神奇,我去拿幾個,到集市上賣了,一個賣他一兩銀子恐怕都有人要!”

“大家都是鄉里,平時互相喫個路邊瓜果的,算什麼事?方家小哥一向好說話……”

他是家中第三子,分家也分不到多少田地,只能幫人打短工爲生,平時做個閒漢,經常飢一頓飽一頓。

此時越想越是睡不着,索性起身,趁着月色,就偷偷摸摸來到方臘家院子外。

那一圈籬笆,原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被他輕易翻了過來。

三狗子伸手摘棗子,原本想着我只摘一枚……然後不知不覺就摘了許多,又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果然滋味甘甜,回味無窮。

殊不知……

此時的亞倫,正在窗後望着他,目光炯炯,嘴角含笑:‘終於有個送上門的蠢貨了……’

自古恩義難長久,唯有套路得人心!

他已經展示了一手高妙的仙術,之後就可能有人來道德綁架了。

這時候,就是顯示霹靂手段之時!

第785章 大丈夫當讀書

亞倫從來不憚從最壞角度揣測別人。

別以爲鄉民純樸,喫絕戶、路霸山匪、爭水械鬥、踹寡婦門……那也是鄉土間經常發生的事情。

第一個喫螃蟹的要是不管,後天棗樹就得被薅禿嘍!

這次難得來個試驗品,他是卻之不恭的。

當三狗子喫棗之時,他已經暗中動用了‘煉丹術’,將‘赤’之靈性渡入一枚棗子中。

嗯,滿樹棗子,其實只有尤二嬸子拿走那一枚有用,其餘的只是普通果實而已。

不過,三狗子喫的這一枚,就不同了。

‘真以爲赤之靈性人畜無害麼?’

亞倫呵呵笑了一聲,也不管外面,回去睡覺。

……

翌日。

方臘家門口圍了一圈人,看着被薅了一半的棗樹,指指點點:“這是被偷了吧?”

“哎呀,方家小子也真是不曉事,這仙棗樹也不看顧好……”

“就是就是,誰幹的啊?”

農人們議論紛紛,互相交換着眼色。

有幾個已經準備過去上手了。

既然和尚摸得,我禿子摸不得?

“啊啊啊!”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慘叫聲,一路從村子中傳來。

三狗子頭上包着塊布,手裏捧着一顆顆火紅的棗子,來到亞倫門前,也不多說,就是跪下磕頭。

“這人……誰啊?”

“認不出……”

“看衣服,好像是三狗子!”

“好啊,三狗子,原來是你偷的棗子。”

“三狗子從小手腳就不乾淨,長大了偷雞摸狗……偷棗我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只是怎麼轉性子來還了?”

……

周圍農夫農婦議論紛紛。

三狗子也不多說,只是不停磕頭。

亞倫等到人來得差不多了,纔打開門,伸了個懶腰:“你誰啊?”

“方家哥哥,我是三狗子,我合不該鬼迷心竅,偷了你的棗子,求你給我治一治……”

三狗子低聲下氣地道。

“啥病啊?我看看……”

亞倫故意道。

三狗子一咬牙,掀開包頭的布,圍觀的人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三狗子原本就醜的臉上,此時竟然生出了一顆又一顆肉瘤,都有葡萄大小,幾乎將他臉頰佔滿。

這已經不像人了,看着就像個妖怪!

有害怕的小孩已經哭了出來,被大人拉着轉過臉去,輕聲安慰。

“方家哥哥,我臉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生了這些,碰到就疼啊……我還沒娶媳婦,您可千萬治我一治啊……”

三狗子哭嚎不斷,而看着他的臉,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原來是你偷了我的棗?”

亞倫連連搖頭:“這棗子,原本就是我用來造福鄉里的,但那仙人教我之時,曾說心談t靈,你心懷鬼胎,縱然仙藥,也變成了毒藥啊!”

此言一出,那些準備偷棗子的,紛紛心中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三狗子給他們擋了災。

否則,遭罪的就要變成他們了。

‘赤’之靈性本來就有血肉扭曲與畸變之力,長出這些肉瘤都是正常。

三狗子連連哀嚎:“我好疼……救我,救我啊……”

亞倫卻不管不顧,直接讓他當了反面教材,用來震懾鄉里。

他看向氣數點,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明明是立威,但氣數點竟然一路暴增,到了50點左右,比昨日裝神弄鬼得讓棗樹成熟還多!

‘很顯然,這代表大部分的人,都是記打不記喫……’

‘相比於施捨恩惠,還是暴力與恐懼,更能令他們服從……’

亞倫望着這一幕,心中不由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