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不要看我們閒就以爲自己也要跟着閒,只要實驗未曾結束,哪怕是看上去多麼安全尋常的實驗,你都不能放鬆絲毫的警惕!
普通學生我不會這樣去要求他們,可你既然想要做我的親傳,我就會以最嚴格的標準來要求你,你也必須以最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
你既然想入我門,那就不要忘了我們學派的理念和宗旨……”
早在他剛開口訓斥的時候,姜泰就已經再次抬起雙手,用水槍穩穩的瞄準他們,至於老師的訓斥,當然是老老實實的受着,一個字也沒想反駁。
當少女樓上樓下轉了好大一圈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個木托盤、一步一步的走進房間。
而在她進入房間後,中年男子如刀子一般的言詞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少女的神色繃得更緊了,雙手穩穩端着托盤的她做了個挺胸抬頭的動作,以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嚴肅莊重。在走過保持端槍姿勢的姜泰身旁時,也是目不斜視。
托盤中放着四個小碗,金碗、銀碗、石碗、木碗,每個碗中都裝滿了水,隨着她的腳步移動,四碗水有着極輕微的、很有規律的漣漪泛起,但卻沒有絲毫溢出碗外。
當她走到二人身旁停步立定,開口說話,也都是輕手輕腳、輕聲細語。
“師伯,材料都準備好了。”
中年男子這才停止了對姜泰的訓斥,最後卻不忘按照慣例以“別人家的孩子”作爲收尾:“你看看木若,再看看你……哎,你要是有她一半乖巧懂事,我都心滿意足了!”
姜泰依然保持穩定的端槍瞄準姿態,心中一片平靜,早已無槽可吐。
中年男子終於止了話頭,左手端金碗,右手端銀碗,看了看另外兩隻碗,對旁邊女子道:“師妹,搭把手。”
說着還稍微調整了一下雙手端碗的姿態,以便在穩穩端着金銀兩碗的同時,雙手腕掌部位依然有足夠的平整空間。
女子端着石碗和木碗輕輕放在了他左右腕掌之間。
手端四碗、每隻碗還都盛滿了水,沒有絲毫外溢,顯出他高超的端水天賦。
中年男子的神色非常認真,盯着四個碗看了一陣,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頰鼓掌如練蛤蟆功,然後,嘴脣遙遙對這四個碗的方向虛空劃了一圈,腦袋隨着一起轉圈、一起吐氣。
雖然姜泰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這時候依然忍不住眼皮狂跳了幾下,實在是這個畫面有些辣眼睛,更讓他感覺違和的是,不僅當事人本人嚴肅鄭重、沒有絲毫滑稽之象,旁觀的另外兩人,師叔是一臉鄭重,師妹認真之中還帶着崇敬期待,就像是一個沒見過大場面的萌新看大佬秀神操作一樣,一雙眼睛似乎都要變成星星。
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深刻的意識到“我們不一樣”,自己是個“異鄉異客”這個事實。
而且,他必須公允的說一句,這個學派的畫風雖然與自己的審美依然有着很大的不同,可這已經是他接觸範圍內最與自己契合的一家學派了。
在這個世界,每個學派都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儀式儀軌。
同一個超凡公式,用不同學派的儀式儀軌,會呈現出不同的效果,還是以【木材】+【空氣】=【火焰】這個“火焰公式”爲例,用這個學派的儀式儀軌的最終效果可能是火焰溫度更高,另一種儀式儀軌的效果則可能是火焰溫度更加集中,或者燃燒更持久,溫度更可控等等不同的特點。
而這些儀式儀軌的呈現形式,也各種各樣,可以是引吭高歌一曲,也可以是來一段動次打次的無敵勁舞,甚至可以是生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乃至活物,或者做些自我鞭撻自殘自白自瀆等奇奇怪怪看上去毫無邏輯彷彿發神經一樣的操作……
所以,與這些奇奇奇怪的儀式儀軌相比,自己千挑萬選才相中的【玄命學派】,真的是非常含蓄、最讓他能夠接收,心理上沒有排斥的一家了。
雖然要完成儀式儀軌的前置準備依然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但這些都可以自己一個人暗戳戳的事先做好,然後,只需要在啓動一個個超凡公式之前,對那些材料吐一口氣,唸誦一些特殊詞句就可以搞定。
而其效果也很簡單,正向增益,負向減益。
若是完全掌握的超凡公式,因這一口氣會有更好的表現。
若是隻有七八成把握的,因這一口氣會變成十成把握。
若是隻有一點點把握的,因這一口氣可能就有三四成,甚至五六成的把握。
而若是某些掌握並不熟練,有很大幾率失敗,且會造成嚴重後果的,譬如爆炸,因這一口氣,失敗的幾率會有所下降,即便爆炸,其威力也會有所削弱。
這一切,都是因爲吹的這一口氣。
這口氣就是玄命學派真正的根基,玄命學派最大的野心,就是想要將這口氣昇華完善成爲超凡公式,這個超凡公式的名字都已經提前擬定好了,就是“玄命公式”,而若是能夠更進一步,將之昇華成爲偉大公式,玄命學派隨之一起成爲偉大學派,那玄命學派的所有師生便是夢裏也能笑出豬叫聲。
當然,就現目前而言,這一切對於玄命學派來說,連夢想都不是,只能稱之爲幻想。
中年男子分別對四個碗吐出一口濃氣後,嘴脣快速蠕動念誦,然後,就要將材料投入鍋中。
旁邊一直認真沉思的女子忽地提醒道:“師兄,要不……您再想想?”
中年男子暫時停止了動作,扭頭皺眉問道:“師妹,你有什麼要說?”
女子想了想,方纔開口道:
“我剛纔心中預演了幾遍,您的這個思路確實有其可取之處,可是,任我如何做,成功率都沒超過一成,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而且,後果非常嚴重!”
說到這,她頓了頓才道:“咱們自家人關門做實驗,又不是生死擂臺,不用這麼拼的。”
可她卻不知道,因爲她這最後一句話,讓本來想要借坡下驢的中年男子心中一股火焰騰地激發起來,反而堅定了他冒險一試的勇氣。
只聽他淡淡的道:“師妹,咱們入學第一課老師就告訴我們,心推預演永遠不能代替實證,有多少偉大公式在驗證之前,人們心推預演的結果成功率都無限接近於零?”
最後,他一臉堅定道:“所以,哪怕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可只要方向思路有可取之處,我認爲都值得一試……而無論結果成功還是失敗,我都坦然接受!”
說罷,他不再猶豫,雙手同時一揚一抖,將十指抓住的兩個碗,兩個腕掌托住的兩個碗同時拋出,同時扔進鍋中。
直到這時,姜泰才恍然,金銀石木石碗,不僅是用來裝不同的水,它們本身也是材料的一部分。
隨着四個碗連着四碗水一起投入鍋中,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鍋中材料已經凝結成爲固體,只是還在向外散發着高溫高熱,但確確實實已經變成了固體。
可隨着四個碗和四碗水一起投入,既沒有發生水的濺射,也沒有發生碰撞碎裂這些事情,四個碗和四碗水像是投入液體之中,還是那種“包容性”特別強的,將一切聲響動靜全都一起吸納。
原本的固態變成一種非常粘稠的液態,像是攪拌均勻,半乾不稀的芝麻糊。
其在鍋中緩緩流動,然後,一層肉眼可見的、彷彿水晶、彷彿霜冰的透明光滑覆膜出現在其表面,迅速瀰漫開來,將整口鍋都覆蓋,自然也將其內部緩慢流動的粘稠流質封鎖在內。
而隨着這層覆膜的出現,粘稠流質的流動也變得越來越緩慢,表面溫度也迅速降低到常溫以下,手摸上去甚至能夠感覺到有些冰涼。
少女就非常大膽的伸手上去摸了摸,她的老師和師伯卻彷彿眼瞎一樣,沒有提醒她安全不安全,任由她伸手在表面摸來摸去。
抹了好一陣,她才驚喜的道:“成了?老師,師伯真的成功!熱力被完美的封鎖在了裏面!”
可另外兩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看着那依然在緩緩流動的粘稠流質,都沒有說話。
少女也敢再說什麼,也瞪大眼睛看着鍋中變化。
整個實驗室變得安靜起來。
某一剎那,忽聽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聲音並不是太大,此刻卻如同驚雷般刺入每個人耳中。
只見那層覆膜忽地裂開一道細微裂縫,有絲絲縷縷藍白的焰光從中升騰而出。
下一刻,就在幾雙心驚膽戰的目光下,覆膜層接連響起一連串碎裂脆響,原本完整一體的晶瑩覆膜瞬間四分五裂,就像是從十米高空平着摔在地上的玻璃。
而每一個裂縫處,便有絲絲縷縷藍白焰光從中噴射而出,帶着劇烈的高溫和幾乎能把人眼睛灼瞎的強光。
當覆膜迅速破碎到稀碎不堪的程度時,鍋中藍白焰光已經連接成爲一個整體,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圓,彷彿要從鍋中升騰而起。
看上去像是一顆正在迅速成長的藍白太陽,其形體甚至已經超越了那口鍋的直徑大小。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不加控制,這玩意兒很快就會發育到下一步——嘭的一下,積蓄已久的高溫熱力會在一瞬間釋放出來,到時候,整個實驗室將被轟成廢墟。
而要想阻止其發生,也非常簡單,將這顆藍白“太陽”扼殺在搖籃中,掐斷它發育到綻放那一步的可能性。
中年男子就要扭頭提醒,就見一束紅藍相間的水線準確射到藍白太陽的表面。
這種紅藍相間的液體剛與藍白小太陽接觸,就迅速化成水汽從藍白小太陽表面升騰而起,然後這些水汽剛一脫離藍白小太陽,在空氣中完成深度結合,就迅速化作點點晶瑩冰屑,紛紛揚揚灑落,將藍白小太陽裹在裏面,讓這顆剛誕生的藍白小太陽體驗到什麼叫做全球冰河紀。
而射出這條紅藍水線,準確射在藍白小太陽上確切的點上,造成如此奇觀者,當然是從頭到尾全程打醬油,直到最後這一刻趕來救場的姜泰。
姜泰一臉平靜,也可以說是面無表情的端槍射水。
萬萬沒想到,我天箭姜泰那早已刻在心靈中的精準天賦在這個世界最大的作用是這個。
也正是憑着這項天賦,他才得以高分進入玄命學派,並在第一學年就獲得這樣的資格。
若非如此,他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苦熬呢。
因爲他的及時反應,讓藍白小太陽不僅沒有繼續發育,反而開始一點點萎縮。
可那些原本被封鎖的高溫高熱並沒有完全被他手中這特質滅火劑消弭,迅速向外界釋放,實驗室的溫度正在緩緩上升。
中年男子先是將實驗室的所有窗戶全部大開,加速房間散熱,然後將鍋下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熄滅,而隨着火焰熄滅,那堆簇在一起的木材從上到下,從第一根開始,迅速由木材轉變成爲灰燼。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總共十一根木材,最終有七根半化作灰燼,而另外三根半則完好無損,就像還沒有使用過一樣,就連那剩下的半根,灰燼與無損之間的截面,也斷得整整齊齊。
第四一一章 如何最快毀滅一個學派
中年男子在做完這些處置之後,見鍋中那枚藍色小太陽已經萎縮到了極小的程度,實驗失敗,無法繼續,他也不願在此多做停留,便對還在射着水槍的姜泰道:
“後面的收尾就交給你了,這次實驗還是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啓發,我需要去整理下。”
說罷,他又轉身對旁邊的女子道:“師妹,跟我一起吧,咱們一起探討探討。”
“嗯。”女子輕聲應了一下,兩人便一起出了房間。
她在出去之前,還對旁邊的少女木若道:“今天沒什麼事了,你自由安排吧。”
少女木若一臉欣喜的應道:“好的老師。”
等兩人離開辦公室,實驗室中僅剩姜泰與她兩個人,她立刻感覺身周的空氣都變得輕快清新了不少,雖然無論是老師還是師伯待她都非常好,可她並沒有因此而感覺輕鬆,依然感覺壓力山大,她甚至覺得,自己內心感受到的壓力遠比常常被師伯罵個狗血淋頭的姜師兄更大。
他們信任的將配材的權力交給了自己,這固然是對她能力的肯定,可這麼大的權柄交在她手上,她又怎能不感受到壓力呢,每一次進行配材的時候,她都非常緊張,生怕因爲自己的問題而造成實驗結果的錯誤,而這樣的事情,只要出現一次……不,一次都不能夠出現!
每次想到這裏,她都果斷將這念頭掐滅,那樣的後果,她也不敢去設想,她只會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這樣的失誤,一次也不能夠出現,一次也不能!
此刻看他們離開,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今天額外獲得一些自由支配的時間都還在其次,更主要的是能夠讓她緊繃的都有些透不過氣來的心緒稍微緩一緩,放鬆放鬆。
她看了看還在端槍滅火的姜師兄,沒有打擾他,開始收拾整理實驗室其他區域,將很多使用後凌亂擺放的物品按照實驗室規則歸還原位,檢查各種材料的保存情況,保存不妥的重新整理,材料不多甚至已經使用完了的則進行補充添加,還要擦洗操作檯,打掃地面衛生……真要去找,瑣碎的事情也多得很。
當萎縮到極致的藍色小太陽在一陣劇烈的“顫動”之後迅速衰變成爲深紅色,然後又在一陣晃動之後,如同風中火燭徹底熄滅,姜泰也終於停止了水槍噴射。
放下水槍,甩動着因長時間保持水平端槍姿態而痠疼至極的雙臂,扭頭看去,一個嬌俏的少女正蹲在角落裏用小刮板清理着牆角頑固的污漬,因爲蹲姿的關係,原本修長纖細的雙腿摺疊擠壓,因爲用刮板時需要用力,緊繃的臀部起到了助力的作用,彷彿一柄肉錘,一起一落的與腳後跟撞在一起。
見到這樣一幕,雖然沒有任何色慾之念,姜泰也忍不住莞爾,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剛纔實驗中的些許不快早被他拋之腦後。
出於一種玄妙的直覺,少女木若抬起頭來,正好與姜泰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心中升起一股羞赧,趕緊將清理出來的頑固污漬掃掉,將所有清理工具歸位,對姜泰道:“姜師兄,都做完了?”
姜泰點了點頭,又看向身前操作檯上殘留的一些物品,道:“馬上就完了。”
實驗室的鑰匙木若身上有一把,他以爲木若一直留在現在是在等他這裏結束了好關門離開。
在知道這個世界的命名風格與炎夏並沒有太多差別後,姜泰在此界創生之後並沒有另外起名,還是叫姜泰。
木若三兩步跑到他身邊,將操作檯上殘留的灰燼小心的清進垃圾桶中,手在那口鍋的邊沿一番操作,這口鍋忽然從邊沿處開始收縮,最後,變成了一枚方方正正的立方體。
而那一鍋由不知道多少珍貴材料燒出來的廢料,整體顏色呈深綠色,細微處又有顏色不已的細紋,而有的地方顏色偏深看上去已是黑色,有的地方顏色偏準菍こ5木G色,而且,質地看上去也非常不錯,內外均勻通透,沒有氣泡氣孔,看上去,其質感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翡翠寶石——雖然顏色有些奇怪,而且還是人工的。
木若看着這塊巨大的“廢料”,還有旁邊那三根半剩餘的木材,扭頭看向姜泰,欣喜道:“姜師兄,想不到咱們這次還要發一筆小財!”
“發財?”姜泰聽她這意思,又看向操作檯上那塊“廢料”和三根半木材,已大略想明白了她意中所指,卻還是有些不敢確信的道:“不是說實驗室的一切我們都不能隨便處置嗎?”
這種實驗室內的東西,從設備到材料,都非常昂貴,用老師的話說,“這裏很多東西便是把你們賣了也不見得能買到,所以,進實驗室的第一準則就是,管住手!在這方面,我們的態度是零容忍!”
見姜泰嚴肅的神色,木若卻是俏皮的嘻嘻笑道:“姜師兄,你真是太死板了。”
說着她伸出纖手食指,指着桌面上的東西,問:“你說它們是啥?”
姜泰當然知道它們是啥,但卻明白少女這時候想要表達的絕對不是這個意思,便裝傻附和問:“是啥?”
“都是垃圾廢料!”說完,似乎還嫌自己這話的分量還不夠,又輕輕頷首道:“是需要被打掃進垃圾桶中的廢料!”
她手指移動,指向那塊巨大的實驗廢料,道:“它確實可以作爲獨特的寶石原材,甚至因爲是咱們學院所出,還有不小的附加價值,若有懂得經營咦髦瞬倥参磭L不能冠個超凡寶石的頭銜……可是,你認爲在老師和師伯的眼中,這東西還有什麼價值嗎?”
姜泰輕輕點了點頭,卻道:“可這三根紅杉精華總不可能也當廢品處理了吧?它們可都一點精華都沒有泄露!”
這幾根木材,看似木材,也確實是木材,可卻不是尋常的木材。
其乃是以特殊的合成公式,將至少上百根高品質紅杉之木中蘊藏的燃素提煉合併到一起,這樣一根紅杉精華,不僅蘊藏着巨量的燃素精華,可以持久的燃燒,還能夠穩定提供遠超尋常木材的高溫高熱,乃是任何一個實驗室都不可或缺的必備之物,消耗量巨大,其價值對他們這些剛入學、還在學徒階段攀爬的萌新們來說,非常非常巨大,就像高品質靈珠對剛入門的炎夏修行者一樣難以抵擋。
這樣貴重的材料,讓他們兩個學徒私下偷偷分了?
怎麼想姜泰都覺得不妥。
少女木若聞言,卻是搖頭輕笑,在姜泰不解的目光中,解釋道:
“姜師兄與我一起入學,一起成爲親傳,不過,沒有與庫管打過交道,所以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難怪會這麼想。”
“富含燃素精華的木材乃是任何一個學派需求最大的耗材之一,不僅有穩定的渠道來源,還得有非常妥善的儲備與保存制度。”
說着她問出一個問題:“那麼,姜師兄認爲,這種保存最大的難點是什麼?”
姜泰仔細想了想,道:“燃素非常不穩定,很容易就能自發形成火焰公式的前置條件……這也算是偉大公式的一個弊端吧,哪怕缺乏儀式儀軌,也很容易自動觸發。”
木若頷首道:
“確實,而且,因爲燃素不穩定,還帶來另一個弊端,那就是原本在入庫之時對每根燃素精華的標準定量就會因爲中間環節的增多而變得不可控起來。
咱們學派對燃素精華的日常消耗非常大,因其相較於其他材料在保存上的難度,若分散到各個實驗室存放會有諸多不便,既有安全隱患,也有材料質量變得不可控,於是建立了專門的庫管倉庫,以最專業的方式進行儲備存放。
每次在每個實驗室有使用需求的時候,提前按需申請提取。
按照嚴格的庫管規定,沒有使用完的燃素精華確實需要重新入庫,畢竟這是學派資源,連老師他們都不能任意處置,只能實驗使用,更別說咱們這些學員了。”
說到這裏,她指着三根沒有任何使用跡象的紅杉精華,笑道:
“這已經燒掉的半截就不說了,只能當廢品處理,當然,在我們眼中,其中還有一半燃素精華未用,不是廢品……就說這三根,按照規定確實應該入庫,可你知道你若真這麼做,會面臨什麼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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