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雖然也有大城小城之分,鄉鎮村寨之別,但他們至少都是處於同一個時代。
雖然因爲發展速度太快的緣故,還顯得有些粗糲,不夠細膩,但農村與城市之間的差距,遠不像現世那般,彷彿隔着天塹鴻溝。
對於章羽彤及所有九州道宮成員所做貢獻,姜不苦沒有絲毫隱晦,給與了高度褒揚。
還專門出席了一場頒獎活動,爲那些在這二十年九州世界大建設中做出卓越貢獻的個人和集體頒獎,他們都將獲得一枚代表至高榮譽的“九州勳章”。
這顯然也是章羽彤等人早就籌劃好的,連九州徽章都已經設計、煉製完畢。連等他一來,就緊鑼密鼓的辦了起來。
按照姜不苦的本意,這些事情他是不想過問的,人間的歸人間,他只需要照看整個世界就好。
真要將視野拉得太近,面對無盡的芸芸猩苋菀住邦^暈眼花”,忽略了本末主次。
既然是舵手,把握好方向舵盤就好,水手的活,船工的活不需要舵手去操心。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絲毫推諉的出席了,完全配合,讓已經籌劃多時的“九州盛典”有一個最好的開局——世界之主親自下場,直接就給這場盛典鍍了一層金身,從此以後,“九州勳章”就是實打實的代表了無上的榮耀,而不再是宣傳上的口號。
作爲九州之主,姜不苦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次活動之後對人心的激勵。
人們對於建設九州世界的熱情,陡然更上了一層臺階。
甘願被當成木偶擺弄了一番後,姜不苦對章羽彤道:“我希望你現在不要急着卸任。”
章羽彤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姜不苦。
這可是咱們二十年前就做好的約定,現在,二十年期限已過,您卻要食言自肥了嗎?
這是上位大老闆天生就具備的“神通”嗎?
明明是自食其言,不遵守承諾,臉上卻沒有絲毫愧疚之心,她大大的眼睛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雙真摯的眼睛,和其中飽含的拳拳盛情!
這一瞬間,章羽彤想起姜爺這次出現之後對自己的“縱容”,自己提出的任何建議他都答應遵循,這……這是早有預职。褪菭懥讼茸屪约洪_懷一陣,也只能開懷這一陣!
這一刻,章羽彤的眼神中充滿了委屈。
姜爺,您不守信!
姜不苦無奈攤手道:“我也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這個時候,我真的不敢臨陣換帥,你……再幫我擔待擔待吧。”
見他說的嚴重,章羽彤也收起了自己的情緒,認真相問:“發生了什麼?”
……
與【神性側】連線之後,姜不苦快速過了一遍九州世界二十年的發展歷程,並擇取其重點部分把握住了整個世界發展的大勢梗概。
然後,他的視線便放到了另一處。
在九州世界現實層面之外,空間更深處。
有一百一十個小世界沉浮其中。
乍看之下,這些小世界很像藍星世界那繁多的小世界,至今炎夏都在執行的一條政策,凡是修爲突破到金丹境以上,都有義務承擔起肩負一方小世界的重任。
雖都是小世界,它們卻有着根本的不同,藍星世界的小世界,本身與藍星主世界乃是相連的,而且是同源的,就像是同一個樹根上長出來的分叉小苗。
而沉浮在九州世界空間深處的這些小世界,既不同根,也不同源,完全是互不相干的植株擠在一片狹小的空間之內。
而自然界的常識就告訴人們,生長在一片空間的不同植株,都會拼了命的努力生長,伸展枝葉。
不僅要努力發展自身,更要扼殺其他植株的生存空間,沒有彬彬有禮的謙讓,只有你死我活這唯一選項。
而相比於存在於藍星之上的小世界,這些小世界所謂的“小”,那是相比於藍星世界而言。
這些小世界的內部疆域大小雖然有所出入,但每一個都在十億平方公里以上,每個小世界從形成的那一刻開始,便直接爆發出最激烈的戰爭……通過一位位天行使通過一次次的死亡收集彙總而來的清晰,每個世界的戰爭烈度,絲毫不亞於第二藍星的異世入侵。
第三四六章 安排
一百一十個小世界,每個小世界都蘊含着分屬十一個大世界的世界本源,因爲世界本源的存在,每個大世界都可輕易地在這些小世界內部開闢特定的空間通道,以供己方力量進入。
發生在每一個小世界內的戰爭烈度,絲毫不亞於第二藍星戰鬥最白熱化的時候,且因爲分屬十個獨立的世界陣營,戰局也變得更加混亂,充滿了更多不確定性。
早在這些小世界還在孕育之中,還沒有正式開戰之前,炎夏就與藍星其他文明陣營達成了默契。
以藍星世界現在力量體系的發展程度,修者的規模數量,根本沒有將海量炮灰安排到一個個小世界送死的底氣——有扎金花經驗之人更能體會,在這樣的賭局中,要獲得最終的勝利,技術固然很關鍵,可若本錢不足,荷包不鼓,基本都逃不了大敗虧輸的結局。
更何況,哪怕以藍星世界現在的體量,選中幾個小世界作爲重點突破口,以海量炮灰的死傷也能打開局面,甚至獲得勝利,但這種勝利,不管是從道德的角度,還是從功利的角度,都毫無意義。
所以,在這第一局中,藍星世界做了充足的準備,唯獨,沒有準備去贏。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會當縮頭烏龜,眼睛一閉,就當正發生在一百一十個小世界中如火如荼的征伐完全不存在。
反而積極的派遣精銳進入一個個小世界中,一方面,他們全是“戰地記者”,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是感受去接觸、去體會、去收集各種各樣的信息資料。
另一方面,他們是“攪屎棍”。
讓他們與另一個世界派遣的所有力量做正面衝鋒,就像是雞蛋碰石頭,只需一次碰撞就能粉身碎骨,十死無生。
但是,一旦放棄了“去求勝”這個執念,他們的行動更自由,更靈活,或是連弱以抗強,或是連強以剿弱,就像是在人耳邊嗡鳴聒噪卻又始終拍不死的蒼蠅。
在這種煩擾之下,無論任何一方勢力,贏得不會輕鬆,輸……同樣沒那麼容易!
“一邊是悍勇敢戰,填進去無數人命,費盡心力贏得三五個小世界,一邊是拖慢整個賭局的節奏進度。
在你們看來,哪種選擇更值得提倡?在我看來,後者的價值遠高於前者。
再次強調,我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不是那幾個小世界的歸屬得失,若能把一場賭局的時間多挨一年,不,哪怕只是一個月,貢獻也遠大於將這個小世界贏到手中!”
這是所有天行使在完成培訓,可以去小世界煽風點火後,培訓老師說的最後一段話,他們也確實是按照這個指導思想去行動的。
但當時間來到三二零年,每個小世界中,屬於藍星世界的本源氣息也已盡被抹去,再無一絲殘餘——該由九州世界提供的世界本源也是有藍星世界提供的。
而當這些“攪屎棍”被清走之後,所有小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時間加速,每個小世界上駁雜的本源氣息開始迅速減少、純化。
而一旦每個小世界的本源被徹底純化爲“一”,那麼,屬於九州世界的大考就要來了。
剛建設出來的九州新世界,經歷了二十年和平期的九州世界,很快就將被戰火淹沒。
就在這時,始終關注着這些小世界任何一絲細微變化的姜不苦忽見兩個本來各自獨立的小世界融合在了一起,世界本源的融合伴隨着兩個世界的碰撞相遇,兩個小世界的勢力割據,既有來自同一個世界,天生便可聯合的交集,又多了一些新的意外因素,本來將迅速純化爲“一”的世界本源再次變得駁雜起來,就像是即將被純化的水源再次溶進了污穢濁液……可水源也因此變得更幽深。
在聯合將藍星世界這最弱一方淘汰出局後,有過短暫默契同盟的九大世界勢力彼此展開了競爭。
沒有哪個會主動放棄,被踢出局,一場辛苦盡爲他人做嫁衣。
“看來……還有些反覆,也還有一些時間。”
姜不苦心中判斷,同時也在想着,這點有限的時間中,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瞭解完九州世界的情況,他覺得自己再沒有繼續停留在此的必要,那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章羽彤他們將九州世界打理得很好,即便有我在旁邊,也不會變得更好,反而會妨礙他們的發揮。”
仔細思量了一番之後,姜不苦給自己定了一些目標。
首先,也是最容易的完成的,便是抓緊時間,完滿自身修爲。
在與真身“合一”之前,“姜平”做到了徹底的信息化、符文化,而在與真身相合之後,這種狀態反倒被“稀釋”,位階也從這種完滿狀態跌落。
可要讓真身也做到這個程度,耗費的時間會更多,“姜平”做到這一步就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姜不苦可不敢抽三五年時間來做這事。
不過,他已經想到了辦法。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事情也需要安排。
……
第二藍星。
炎夏極西南之地,原梵伽陣營所在區域。
一座繁華巨城。
這裏,是周邊近十萬公里內,所有反炎夏化的策源中心。
在明面上,他們和炎夏當局做着軟對抗,因爲炎夏從來沒有說“凡是反對我的統統要殺光”,反而以一種包容的心態容許這些雜音的存在,既如此,咱們就磨唄耗唄,我們有着偉大的非暴力不抵抗的思想,我就站在這裏看你們怎麼把我們同化掉。
而在暗處,卻直接策劃了上千起、間接參與了數萬起對低種姓族羣的屠戮,因爲這個羣體是梵伽境內對炎夏最死心塌地的羣體——自從他們以人的身份活了兩年,自然就再也無法忍受比狗都不如的卑賤生活,於是,他們開始主動積極的對自己、對身邊的一切進行炎夏化,那些高舉屠刀之人希望用鮮血和殺戮來嚇阻這些“叛徒”的腳步,可他們殺得越兇,賤民們走得越義無反顧。
這個城市蘊含的力量,遠比其顯露在明面上的強大。
可就在這天,一支漆黑箭矢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這座巨城上空。
仔細看去,這並非真箭,而是一道道人影,他們統一身着黑衣黑甲,組成了一枚漆黑巨箭在空中疾行。
當這枚巨箭出現,巨城各地不下百處地方同時響起淒厲巨響,就像在聲嘶力的呼喊“危險危險危險!”
隨着淒厲警鳴之聲一起射向高空的,是一道道身形各異的身影。
這些身影,有的性感妖嬈,彷彿赤身嬌娃,有的魁梧強壯,身高兩三米以上,有的奇醜無比,五官怪異扭曲,甚至還有的長蛇尾,有的長四臂,雙頭……這些騰空而起的身影中,幾乎找不到一個正常的人類,他們這怪異的長相也不是變異、或天生畸形,而是他們的力量之道,在他們的力量體系中,長得越怪,越遠離正常人類的形貌,就越強大。
越非人,越非凡。
而在這些身影的最前方,是一個身高六七米,三頭六臂,其中一頭生三眼,其中一頭醜得能讓人做噩夢,還有一頭魅惑妖嬈無法分辨男女,又彷彿可男可女——無論男女看到這張臉,都會以爲這就是自己夢中情人的模樣。
他六隻手臂拿着六柄不同的武器,有長劍,有魚叉,有鋼圈,有彷彿腫瘤扭結而成的彎曲木杖……
任何凡人看到這個身影,都不會覺得他是自己的同類。
可以稱之爲神,魔,怪……反正就不是個人。
這個身影悍勇的衝在了最前方,想着漆黑箭矢箭尖位置衝去。
然後,他看到那箭尖位置的身影忽然做出虛執長弓狀,迅速拉成滿月,就在他拉動的過程中,一柄長弓從無到有出現。
“咻!”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這不是從外界傳來的,甚至不是傳入他精神中的,而是,直接在他心頭想起。
一聲輕微的箭鳴過後,他絕望的發現,他強大的身體雖然毫髮無損,可這個身體中,那個名爲“我”的東西正在迅速死去。
很快,這個最奇異、最非人、同樣也最強大的存在便變成了一具活死人之軀,如一塊秤砣般從天空直直的摔了下去。
“咚!”
砸塌一棟大樓,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坑後,這個身軀毫髮無損的躺在巨坑中央,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着,分明健康得很。
而就在天箭姜泰射出一箭的同時,天箭軍其他人也都射出了手中之箭。
一時間,箭出如雨。
那些從城中各處暴起、發起絕望反擊之人,立刻被如傾盆暴雨般密集猛烈的箭雨淹沒,吞沒!
這枚漆黑巨箭就這麼盤桓在這座巨城上空,繞着遊蕩了一圈,不時便有一場場大小不一的“箭雨”落下,淹沒某片建築羣,沒入溪河之中,甚至沒入大地之下。
一圈之後,這枚漆黑巨箭不做絲毫停留,灑然而去。
箭雨洗城,無一遺漏。
直到這枚黑色巨箭再次破空而去,瑟瑟發抖,或是抱頭躲在屋裏,或是呆愣愣站在大街上的人們這纔開始毫無意義的狼奔鼠突起來。
雖然有那個能力,但天箭軍卻很吝嗇手中之間,並沒有真正洗淨全城。
而是隻將那些最頑固、最逆動、也最污穢的部分洗掉。
這些人的數量,還不足這座城市的半成。
也就是說,超過九成五的人都毫髮無損,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可這座城市的精氣神卻已經崩潰了。
這些生還者,他們或許會繼續堅定信念,去下一個更艱苦的地方繼續潛伏、鬥爭、成長,也可能崩潰,也可能幡然悔悟……天箭軍每一次有針對性的打擊之後,都會重複這樣一個過程。
率隊完成一次打擊任務,姜泰便率軍返回。
現在,整個天箭軍能夠統合在一個龐大的天箭真意場域之內,全軍上下,能如天箭一般飛翔,集體進行遠距離空間穿梭。
大展神威,酣暢淋漓,對手毫無反抗之力。
全軍上下對此都非常滿意,情緒都很亢奮,可唯獨姜泰只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這個世界,真是太無趣了。
現在這個星球上分明正在進行一場波及全球範圍內的“淬鍊”,每個人都身在這天地烘爐之中,要麼被煉成鋼鐵,要麼被煉成渣,無一人能夠逃脫這大勢的裹挾。
可姜泰卻只感覺,這樣的世界太無趣。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蔡爺的傳訊。
傳訊內容沒有具體說什麼事,只是讓他去見他一次。
他便丟下天箭軍讓他們自己安排,獨自去見蔡淵。
可當他看到蔡淵之後,目光卻沒有落在蔡淵身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旁邊的一個青年吸引。
看到這個青年,姜泰心中便升起一股複雜至極的情緒,他先是感到一種親切感,面前這陌生青年就彷彿自己的同胞兄弟,與此同時,他又本能的感到排斥,想要躲他,想要遠離他,這同樣是身體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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