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一個意志從箭尖處傳來——
【射爆它!】
……
姜不苦挽起神弓,架箭上弦。
隨着弓弦一點點後拉,他逐漸感到越來越沉重的力量,壓在自己身上,壓在自己心中。
最後,當弓弦徹底拉滿之時,姜不苦分明感覺到一整個世界的分量都被自己架在了這柄神弓之上。
哪怕是才做出突破,修爲已再次達到此界之極,他彷彿能聽見身體內部那彷彿肌肉骨骼盡數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最後,這枚凝聚了整個世界“反作用力”的玄光長箭,終於離弦而出,破空而去。
一開始,這枚長箭的速度並不是太快。
但姜不苦卻絲毫沒有擔心,他更不擔心這一箭會因爲沒有瞄準而射空。
因爲長箭的目標並非他挽弓所瞄的某個方向,而是他注入這枚長箭內部的意志。
可以說,哪怕他不是挽弓向蒼穹,而是平射,乃至是向地下俯射,最終,這枚玄光長箭依然會到達它應該去的目標,尋到該尋到的敵人。
在這一箭下,敵人是無所遁形的。
只要其確實存在,長箭就會與之“相見”。
至於“相見”之後局面如何,那得另說。
當玄光長箭離弦之初,其速雖疾,卻也沒有超出常規箭速範疇,雖然,這一箭因是在當今世界此界之極之人手中射出,還是以神弓天箭真意,傾力射出,其速之快,已經遠超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箭手,但它依然還是在“常規”的範疇之內。
真正的崢嶸,是在長箭離弦破空、筆直扎入蒼穹之後才逐漸展開。
這枚長箭的尖端正在越來越亮,似乎要把之前彷彿鋪滿整個世界的玄光凝聚在這小小的箭尖之上。
且隨着其越來越亮,長箭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直到某一刻,這枚長箭直接破開了虛空,當它再出現時,已在更高更遠的虛空。
就像是在垂直向上的虛空之中打起了水漂,在天際跳躍爬行。
越往上,其光華越燦爛,速度也越快。
很快,這枚刺天之箭的身影,便映入此界所有人的眼中。
……
蔡淵感覺非常奇妙。
一方面,他正身處天京某處幽靜的庭院之中,仰觀蒼穹,看到極遠處忽然升起一道直至天空的玄光,如同狼煙,燎天的火焰,刺天的劍光。
垂直往上,直上蒼穹。
而另一邊,他感覺自己正在與其他無窮存在所化玄光一起,在共同的意念下,攜着一整個世界的分量,向那最終目標合身撞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這種嚴肅的氛圍,他卻莫名的想到了一種很滑稽的意象:
無數形狀莫名的存在,彷彿打了雞血一般,咿咿呀呀的怒吼着,向着一座巨山撞去。他也身在其中,同是嘴裏咿咿呀呀怒吼的一員,腳下還在猛烈的蹬踩着腳踏板,不僅是他,其他所有存在一邊怒吼的同時,腳下也在一點不慢的用力輸出,瘋狂蹬踩,這些腳踏板通過鏈條的連接,共同驅動着一個巨大的事物急速向前。
而這最終一撞的力量是大是小,全看他們自己蹬踩得用力不用力。
距離那枚大日越來越近,蔡淵感覺到自己已經竭盡所能,輸出了自己的全部,再沒有更多的加速度貢獻出去了。
就在這時,他清晰地聽到了一聲龍吟在心靈深處炸響。
原本已經到達上限的自己,忽地又充滿了動力。
就好像被注射了十針特效雞血。
而在身在天京的他的視野中,分明看見,那直至蒼穹的玄光頂部,現出了一條龐大至極、威勢絕倫的巨龍身影。
巨龍就如炎夏古建築中神龍繞柱一樣,奇長無比的身軀在那神妙玄光下部繞了一圈又一圈,根本無法看見其尾部。
……
“我這一箭射出了一條龍?”
自從長箭離弦,姜不苦就站在山巔一動不動,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
見到箭勢終於達到頂點,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勢,都再也進無可進,他心中還是少有遺憾,這一箭的威力,終究要受制於這個世界本身。
對此,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這一箭的威力,他自己最多隻能佔百分之一,九成九還是來自於這個世界,他自己只是根據心中所悟,做了一個巧妙地指點,撬動了這分散、沉寂在世界各處的潛能而已。
可沒想到,在這一刻,炎夏蜃龍從裏面鑽了出來,並狠狠給油到底,本就已到某個極速的長箭,忽地如竄天猴一般倏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出現在七日所在位置。
原本直直往上的軌跡,忽然像是進了個轉盤路,繞着中心那顆藍星太陽轉了一圈,外圍六顆幾乎擺成一個心型形狀的大日被一一光顧問候。
真的就是“一箭穿心”。
而凡是被這箭光“問候”過的大日,就如同被鋒利的手術刀從中心剖開,一分爲二,然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
很快,就灑落成爲漫天光屑,消失無蹤。
這忽然出現的大日固然是我想除去的,可這六枚太陽同樣是我想除去的!
於是,便順道除去了。
瀟灑的繞了一整圈,玄光長箭的去勢和威能卻沒有減少,反而像是做了個額外加速,就像在正餐前喫了幾口開胃前菜,狀態反而變得更好了。
最終,在炎夏蜃龍疊了不知多少層增益狀態加持下,貫穿整個蒼穹的玄光長箭終於接近了目標,那從鬥武世界投射而來的模糊投影。
然後,射入其中。
一開始,什麼反應都沒有。
如同巨大的隕石砸入無盡深海之中,在最初一剎那,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毫無動靜。
可這種詭異的寧靜也只堅持了一瞬,很快,便會有滔天狂瀾捲起。
從玄光長箭與大日投影接觸點開始,首先是現出一點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而隨着這一點虛無出現,立刻破壞了整個大日投影的完整性。
然後,大日投影各處,幾乎不分先後的,如同煙花綻放一般,無數波紋擾動同時出現,將完整的大日投影瞬間撕扯得七零八落。
再之後,玄光長箭與大日投影接觸點誕生的那一點虛無開始膨脹、擴張,同時,純粹的虛無也在這變化中迅速跌落降等,最終化作劇烈的環形衝擊波,不僅將整個大日投影波及,就連大日投影之外的虛空,也受到了波及而引發劇烈的時空擾動。
先是穩定失控,神形崩解,然後衝擊波收拾殘局,連最後殘存的垃圾碎屑也被統統颳走,不留一點。
這枚大日投影,只是鬥武世界最初投射過來的“目光”,無論是其本身的力量位階還是世界的傾斜力度,都是很不足的。
就像是熊孩子虛着眼想要偷瞄某處的風光,那裏卻忽然射來一束亮光,差點把眼睛閃瞎,這方世界如此剛猛的反應,反倒超常規的將鬥武世界“刺激”了。
這反應在姜不苦的視界中,就是隨着大日投影的消失,那片原本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卻忽然讓他更覺毛骨悚然,彷彿有着更大的惡意在那片虛空醞釀。
就在這時,隨着玄光長箭一同來到大日投影處,並在撞擊前一刻與之脫離,停留在邊緣的炎夏蜃龍發出一聲龍吟。
恍惚之間,透過那片虛空,姜不苦彷彿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從虛空另一端看了過來。
那是另一條炎夏神龍。
隨着祂這一眼注視,那在虛空深處醞釀的強大惡意消失不見。
第三三三章 只爲驗證一個道理:人定勝天
在兩條炎夏之龍的配合下,因此界武風與鬥戰之氣昌隆而被吸引過來的鬥武世界的目光,在這一推一拉之間,被強行引去了現世。
就這個結果而言,這和師綰暄等人一開始的計劃是吻合,可惜,也只有這一點吻合,其他沒有一個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
對於這顆因天道記憶而衍生的獨特大星,炎夏神龍看似淡漠疏離,可祂卻是真正全程陪護、看着此星長大的存在。
上心的程度,超過其他任何人。包括炎夏當局或者師綰暄等人中的以任何一位。
所以,自從鬥武世界的目光被吸引過來的第一時間,祂便已知道,並保持全程特級關注。
但祂卻不能多做什麼,對現在的祂而言,祂現身此界所引發的效果並不會比鬥武世界投來“大如虛影”差,祂這時候若跟着一起過來湊熱鬧,首先承受不住的就是世界本身。
本來就是個只能勉強在海中晃晃悠悠行進的小船,忽然跳進來一個巨人,已經有了傾覆之危,若在這時再來一位,那無論這位新巨人抱着怎樣的目的,小船那也沒什麼話好說,必定“先沉爲敬”。
祂也無法繞開此方世界,直接把鬥武世界那探過來的些許端倪揪住硬拽往現世。
這有點像是穿針線。
此方世界就是那細小的針孔,而鬥武世界初探過來的目光,就是那極微極小的一縷細線,炎夏神龍,乃至爲此籌衷S久的現世炎夏就是那候在針孔另一端,隨時準備捏住穿過針孔細線的那一隻手。
只要確確實實的捏住了這根細小的線頭,那線頭後面連接着的龐然大物自然也就會在這線頭的牽引下現身。
所以,祂必須等待這根細線穿過針孔之後才能展開行動,不然,祂就什麼也抓不到,甚至,這根初現端倪的線頭會如同夢幻泡影般,出現又消失。
對於這個世界吸引來鬥武世界關注後的種種可能,炎夏當局也做過很多預案,最壞的一種可能便是,耗費炎夏當局海量心力、花費近二十年時間培育起來的世界進程被打斷,所有降臨者被緊急召回,師綰暄等合道者在付出慘重代價後暫時撤離,鬥武世界的目光窺破這間於虛幻與真實之間的世界廢墟、最終落到現世藍星之上,而已經進行了不可逆轉化的師綰暄等人再次返回已成廢墟的大星世界,以天道記憶爲核心,從頭開始培育世界。
這同樣能達到目的,只不過,除非萬不得已,沒有任何人想要走到這一步。
所以,這個世界能以如此強硬的方法將這“線頭”硬塞過過來,即便心緒素來高遠淡漠,炎夏神龍這一刻也不禁感到有些愉悅,並準確的抓住時機,將這已遞到身邊的“線頭”牢牢抓住。
都不需要祂再做牽引,幾乎是被狠狠懟臉踢了一腳的鬥武世界在應激反應下,屬於此方世界的獨特力量便已更洶湧的撲了過來。
果然不愧是鬥武世界,就是氣性大,連世界意志都絲毫不講修心的,有仇當面就報,只講個念頭通達。
炎夏神龍有着藍星世界的頂級權限,且無論是經驗、見識和所處層次都遠超炎夏蜃龍,感覺到這股正隨着自己的牽引一點點硬拽到現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有種要掙脫牽引、先要返身去滅了那懟臉踢了它一腳的元兇,祂卻很輕鬆的連消帶打,連引帶卸,將這頭強擰着不肯往前走的倔驢硬生生拖去了現世藍星。
在旁人看來,這一系列事情都只發生在轉瞬之間,好像是水到渠成。
可其中暗藏的兩個大世界的交鋒卻已你來我往的進行了無數次。
單就層次而言,鬥武世界當然是遠超藍星世界的,但一者有心,一者無意,鬥武世界就像是踏入陷阱的猛獸,被套上活^的倔牛,就連祂的掙扎本身,也早在另一方的算計之內。
所以,直到炎夏神龍徹底將鬥武世界傾注而來的所有力量引到現世,鬥武世界都沒有擺脫這種牽扯。
也是直到此時,炎夏神龍也終於感覺到手中拽着的這股力量越來越強盛,這標誌着鬥武世界的注意力正在加速往這邊調動、富集。
這一刻的祂,就像是手裏握着一枚引線即將燒完的手榴彈。
祂毫不猶豫的就扔了出去。
不然呢?總不能留在手裏過年,然後把自己炸個灰頭土臉吧?
這一扔當然也不是亂扔,這玩意兒無論是在藍星世界的哪一處爆發,都相當於這枚炸彈悶在了肚子裏,藍星意志將世界全權委託給祂料理,祂可不會幹出這種事。
【我留你看家,你就是這麼給我看的?】藍星意志甩牌怒吼。
【你自己玩火,結果引火燒身?】藍星意志指着一團糟爛的世界殘跡怒不可遏。
……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炎夏神龍不想面對的。
所以,這“手榴彈”當然是扔向——
牌桌咯。
現世藍星現在可不是孤家寡人,可是和另九個威猛大漢一桌玩牌,還帶了個九州世界這個拖油瓶“弟弟”,沒一個是好惹的。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更別說藍星世界乃是這麼多大世界彼此交匯接壤不可或缺的關鍵。
所以,任何一個“惡漢”都不可能容忍藍星世界被自己以外的其他存在一口吞了。
那是要犯信模�
……
現世,人間。
這一天,陽光明媚,天氣晴好。
藍星大日穩定的咝性谔炜铡�
一切本來都很好好,忽然,一種肅殺的氛圍攜着一股彷彿極其憤怒暴虐的氣勢,從蒼穹垂落。
人們抬頭上看,就見天空出現一幅奇景。
就在藍星大日的上空,又一輪大日的虛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呈現。
看着那迅速從模糊到清晰的影像呈現,人們彷彿能夠看到一個出離憤怒的魁梧大漢,獠牙猙獰,手執狼牙棒,正在死命的掙扎着,想從一條窄縫中擠過來,然後給這個世界狠狠敲上一棍。
這個忽然出現的存在,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看到這一幕,但凡年齡在二十多歲以上之人,腦海中都清晰地回憶起多年前的畫面。
而就在這幅多年前的記憶畫面在很多人心中呈現之時,天空之中,藍星大日周圍,一個又一個太陽彷彿變戲法般憑空跳了出來。
這一次,一口氣就跳出來九顆太陽,祂們每一個,氣勢一點不弱於鬥武世界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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