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隨着她的解釋,姜不苦才知道這個表象之後居然還隱藏着那麼多謩澟c算計。
首先,是昨天姜不苦於天京基地市下午17:38出發,18:13返回,遍佈全球三千餘處所有“光明之土”盡被幻夢合道,全球範圍內、原本處於停滯期的時間開始逐漸“解凍”。
而當星球上最有一片區域的時間也開始緩緩流動起來的時候,天道聯合管理委員會現在總計2萬7382位合道之靈有了新的發現。
“滅世記憶”完成啓動之後,他們就再不能將它停止,只能任其向前發展。
可與此同時,祂們也像是解綁了一樣,有了更大的作爲。
祂們無法對已經啓動的滅世記憶按暫停鍵,只能任其向前,可是,祂們作爲連接現世藍星與天道記憶衍化大星之間的“橋樑”,這種連接甚至是壟斷性的,卻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現世藍星與此界之間的時速比。
“時間感實則是你對一個世界的邉佑辛烁羁痰亩床熘幔瑥母呔S層面,從概念層面,將這隱藏在萬事萬物之中的邉犹釤捈兓崴谩!�
“所以,時間不是絕對的,是相對的。”
“現世藍星和此方世界,從很多層面來說,都毫無共通之處,本來是永無交集的兩種狀態,是我們這些合道之靈,成爲了連接兩界的橋樑,讓兩界互通。”
“我們無法影響滅世記憶的咿D,但可以在很大範圍內調整現世藍星與此方世界的時速比。”
所以,這纔有了天京基地市的一天,現世藍星卻過了一年。
但這隻解釋了他們能夠做到這點,可爲何要這麼做呢?難道就是爲了讓他們這些早降臨者憑空大一歲嗎?當然不是!
“我們能在全球‘解凍’之後,掌握這種能力,這是在真正做到之前誰都無法保證的事。
而救世此界,我們也是認真的,務必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單就爲了一個‘最好開局’,因爲隨着對此界接觸加深使我們掌握的籌碼越來越多,我們就對整個行動做了數次大調整。”
“之前,我們計劃的只是儘量佈局全球,在一開始便將所有‘光明之土’納入我們掌控之中。”
“至於在我們掌控範圍內的力量者們,則會盡量安排現世降臨者替代之,而爲了儘可能武風純粹,只在呼吸法、力士法、橫煉法修行者中做選擇,並明確的定下了優先級。
但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若是有可能,誰不想全用修行呼吸法的降臨者呢?
可當時的顧慮是,呼吸法的推廣需要時間,廣大力士橫煉法修行者的轉修也需要時間,而滅世記憶一旦咿D起來,卻不會原地停步等着我們一切就緒,這纔有了那種退而求其次的妥協方案。”
“可實際情況……你也看到了。”師綰暄做了個你懂得的手勢,道:
“那我們當然要好好利用這一點,盡我們最大的能力,可讓此界一天堪比現世一年,那我們當然要最大程度的利用此事,以給現世更充分的準備。
讓所有降臨者都是成功轉修呼吸法的修士。”
原來是這個原因。
明白了其中前因後果,姜不苦無話可說。
可這種憑空年長一歲的感覺,終究還是讓人不太舒服。
師綰暄顯然很明白他的心情,安慰道:
“你不用爲此感到擔心,兩界時速錯位,是因爲一些特殊情況,不得已而爲之。
之後我們會把‘消失的這一年’給你們補回來的。”
“怎麼補?”姜不苦好奇。
“我們既然能夠做到此界一天現世一年,那麼反過來也是成立的,此界一年,現世一天,不就補回來了。”師綰暄輕描淡寫一般說道。
姜不苦驚訝道:
“你們還真能做到這一步?
三百六十倍的時速差距,這邊過去三百六十年,現世纔過去一年,而修行者在此界的成長真實無虛……這……這豈不是相當於修行者的成長速度提升了三百六十倍?”
師綰暄搖頭道:
“沒這麼簡單,成長提升包括心靈感悟和靈氣的持續積累、身體的持續蛻變。
偶爾這麼加速一下還行,可若始終維持這種時速比,這就是一個星球級的靈氣黑洞,現世藍星的靈氣密度必會迅速跌落,變得越來越稀薄,若長此以往,現世藍星的力量體系不僅會停滯,甚至還會出現倒退,進入末法時代。
全球格局,炎夏社會都將因此發生天翻地覆般的鉅變。
而藍星世界、炎夏當局最核心的目標,是保證藍星主世界的高速、持續的發展。
所以,以從現世持續抽血澆灌此界是不可能的。”
適當的抽血是無害的,甚至有可能還會有些好處,可若一直抽,那就真不行了。
“在把你們消失的一年補回來後,兩界時速將維持同步1:1的關係。”
“那他們這些後降臨者豈不是相當於憑空賺了一年?兩邊都趕上了!”姜不苦反應過來,在其他事情上他會很大方,可唯獨對時間,他大方不起來。
不是說,時間是世上最公平的物事嗎,沒人多一分,也沒人少一秒。
隨着世界向前,又一項必然性被破除了。
師綰暄攤手道:“沒辦法,這或許就是幸甙桑覀兛偛荒馨阉麄儐为毟綦x出來吧。”
……
天箭軍如鐵流一般,漫過莽莽荒原,起伏羣山。
也數次經過市井城池,途中在三處剛整飭出的營地歇宿了四晚,恢復體能、補充給養,用了四天半,跨越五千八百公里,來到基地市指定給他們巡守之地。
若是單人捨命狂奔,哪怕是軍中修爲最低的先天武師,四天半的時間也必能跑出更遠的路程,更別說那些高出一個境界的武道宗師們。
但個人徒步和數萬人行軍不同,當他們抵達目的地時,天箭軍不僅陣型未見絲毫散亂,戰鬥力更是毫無下降,放眼此界全球,這樣大的規模卻要保持這樣的行軍速度,此時此刻,也是全球獨一份。
而以他們的速度,自然也不可能領略任何時間流逝異常的奧祕,早在他們抵達之前,他們腳下的時間流速就已經與天京基地市同步。
他們的駐地距離四號衛星城有二十公里,身後是成豆腐塊一般均勻分佈在大地上的農田,時值五月,正是冬麥收穫時節,冬天播種,頑強破開冰雪覆蓋的麥苗終於金黃一片,飽滿碩大的麥粒彷彿只要一陣稍微大點的狂風,就能盡被吹落逸散在土裏。
而在他們前方,則是莽莽荒原。
因爲各種原因,此界對星球的開發程度,哪怕是情況最好的天京基地市,都遠不如現世炎夏,平日裏,就有專門的護莊隊駐紮,保護身後的農田生產。
當天箭軍抵達,這些拿鋤頭鐮刀勝過拿刀槍棍棒的護莊隊員們立刻似卸下天大重擔一般,一刻也不停的將趕修擴建的營地移交給天箭軍,而他們則拿着鐮刀扁擔等物事向身後農田狂奔。
與此同時,原本空無一人的田地裏,忽然冒出成千上萬的人頭,以不低於蝗蟲過境的速度,快速收割着四號衛星城上下花了半年心血才凝出的粒粒結晶。
不過,搶收雖然重要,可天京基地市發出的大遷移指令要在短時間內完成,涉及的方面更多,所有人都如陀螺般旋轉起來,並沒有更多人手分配到環基地市足有二十公里厚度的農莊之中。
收割的速度雖快,可若從整體收割度去看,卻是頗爲緩慢。
天箭軍上下好奇的打量了一陣,就不再理會,而是專心做着自己的準備。
姜不苦等一行人則在十餘人的陪同下查看了一遍各種物資準備情況。
特別是對天箭軍而言最重要的一項戰略級資源,弓與箭,更是他們盤點的重中之重。
一邊巡查交接,天箭軍中的骨幹將士還會隨機抽調一些弓箭進行試射。
最後,交接的領隊感慨道:
“自從接到基地市的指令,我們就開始窮盡一切辦法收集,總得各色長弓硬弩十萬三千餘具,其中,制式長弓六萬餘具,其他四萬多具則型號頗雜,鐵質的、木質的、骨質的,各種各樣都有。
不過,質量是沒問題的,甚至與制式長弓相比,還有許多特色亮點,只是要挖掘其潛能,需要你們花更多時間去適應。”
“長箭七十二萬六千多捆,同樣因爲來源駁雜,標準並不統一,大捆數量超過百支,小捆數量則只有六七十支,同樣以制式長箭爲主,但其他各色箭矢數量也將近總量的一半,質量也普遍比制式長箭更好,木箭、骨箭、毒箭、鐵箭,樣式比長弓還更雜。我們粗估總數量應在五千五百萬到五千八百萬之間。”
說到最後,他將腥死阶钺嵋粋�儲物帳篷之中,打開一個個看上去像是存放珍寶重器的木箱,只從這儲存方式就可看出不同。
一枚枚箭矢出現在腥艘暰�中,黑色的箭身,箭頭處卻有一點嫣紅,彷彿血液,卻又比血液更鮮豔,周身流動着淡淡的金屬光澤。
那人介紹道:“專破大宗師武道罡勁的破罡箭,總共三千支,若是箭雨覆蓋,哪怕是武道尊者也會殞命,是我們四號衛星城最重要的一項戰略物資了。”
武道修爲與一劫金丹境到三劫金丹境修者相當的武者,被稱爲大宗師,同樣被細分成爲九品。
而修爲抵達此界之極,與四劫金丹境相當的武者,則被冠以武道尊者。
也只有這樣的實力,纔有資格被冠以尊號,得到所有勢力認可那種,而不是阿貓阿狗都能起的綽號。
既是實力的象徵,也是地位的象徵。
因爲在此界的觀念中,實力就等於地位,只要實力到了,哪怕前一刻一名不文,這一刻也應該得到最尊貴的敬奉。
譬如天箭姜泰,就是其中的典型。
“大概就是這些了,我們還會抓緊時間持續收集、製造符合標準的弓箭裝備,會隔天送來一批,只不過,數量就沒這次這麼多了。
其他物資,我們也會竭盡所能,給予天箭軍最充足的供應。”
完成交接之後,姜不苦將整理分發裝備,五萬天箭軍將士的駐紮巡守等事務交給更專業的人員負責。
他則選了處地勢最高的所在,環視左右,極目遠眺。
他在關注這方天地的空間本身。
最初,在執政大殿聽莫門主說感應到這片區域的風水氣機在劇烈擾動,他本以爲這裏會是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彷彿蒼天缺了一個窟窿般的場面,但實際情況卻是,這片區域的天象非常安靜。
就連隨時都有的微風都沒有出現,這片區域的空間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他不理解什麼叫風水氣機,只能以修行人的直覺,去努力契合這片天地,然後,去感應其中異常。
這方面,他有先天的優勢。
要論與這方天地的契合,哪怕他是個外來的降臨者,但他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漸漸地,他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這方天地本身。
而這片空間,就是身體的血肉。
此刻,這處血肉氣機不暢,引起整個身體的不適,隱隱受到整個身體的排斥。
時間又過了一天,這種“不暢感”達到了頂點。
他忽然扭頭看向左前方,身形一閃,消失不見,他以縮地成寸之法,直接出現在剛纔目視方向十幾公里之外。
前方,一個湝的河灘地形。
就像有一柄無形的刀片劃過那片虛空,空間忽然裂開一個口子。
第三零一章 異世入侵開始
空間裂縫,初極狹,薄且短,像是鋒利的刀片在虛空中戳了個口子。
然後,隨着刀片左右劃拉,裂縫迅速變大擴張。
最後,形成一處寬近兩三公里的空間裂縫,或者,稱之爲空間通道更加合適。
湠┖訛骋呀洸灰姡高^這個通道,一個莽荒高古的世界近在咫尺,只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間於兩界之間,並不完全真切。
朦朦朧朧中,一頭堪比山嶽的巨獸高昂起頭顱,向着通道這邊探了過來。
恐怖的威勢,隔着一個世界傳遞過來,讓姜不苦所在這片區域萬物噤聲。
不過,隨着那巨獸頭顱一點點接近通道,就像是將頭埋入深水之中,漸漸地,它的臉上露出不耐,不適之色,而後,長吟一聲,猛然抬頭,邁着大步向遠處而去。
因爲恐怖巨獸的離去,通道對面陷入短暫的安靜之中。
而趁着這間隙,在接到姜不苦的緊急軍令後,天箭軍已經有一個萬人隊急行軍抵達,並在空間通道周邊佈下了防禦。
也在這時,通道對面世界的平靜也已悄然打破,出現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寒毛直豎的變化。
天空,地面,黑壓壓的小點由遠而近,一點點接近,一點點清晰。
它們長着螞蟻一般的頭顱和前身,後半截鼓鼓囊囊卻又如同懷孕的蜘蛛一般,身子兩側還有着蜜蜂一般透明的翅膀,複眼雙瞳是令人心悸的暗紅色,給人一種毫無情感的、機械式的冷漠。
它們出現在彼方世界的天空,還有地面。
飛過來,爬過來,視線中,最後只有這一種生物的身影,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即便體型最小的,也有七八十公分,而稍大者就體長一米三四,甚至與成人相當,其中,還有部分體型龐大,兩三米,甚至三四米不等。
在抵達空間通道後,一羣體型超過四米的巨大赤瞳蟻蛛帶着其他體型超過兩米的大型體向空間通道逼來,而隨着它們距離此界越來越近,那些體型越大者表現出越來越明顯的不適。
然後,它們不再前行,迴歸赤瞳蟻蛛羣本陣。
不僅姜不苦,天箭軍上下都看明白了怎麼回事。
因爲兩界初通,世界對外來入侵生物的排異反應非常劇烈,實力越高,受到的排斥就越明顯。
同樣因爲兩界初通,世界之間的差異性極其巨大,在本世界能自如發揮的種種手段,到了他們這邊,就會變得非常艱難,甚至,很可能根本無法順利施展出來。
再加上此方藍星的上限僅能容納堪比四劫金丹境的力量。
種種限制下來,哪怕一頭堪比元神境的生物硬闖過來,真能發揮出的力量,怕是連金丹境層次都夠不到,那種身形巨大堪比山嶽的巨獸,更有可能被自身體重生生壓死。
這樣的道理,他們想明白了,對面那羣畜生似乎也很明白。
隨着試探結束,真正跨越兩界通道進入此界的赤瞳蟻蛛羣,體長都在八九十公分左右,體型最大者也沒有超過一米。
它們的氣息,單個實力普遍在剛突破練氣境的層次,也即此界武徒剛突破成爲九品武者的水準。
那些體型九十多公分的,實力最多也就練氣境中期層次,也即六品武者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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