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所以,大家都很高興的恭祝了他的進步。
姜不苦趕在開拔前一個小時來到天箭軍校場。
天箭軍由先天武師做士卒,武道宗師爲士官,在他來時,已經排成整齊陣列,森然氣勢顯露無疑。
那位一品武道宗師來到自己面前,其人在天箭軍中的定位原本就是代姜泰管理繁瑣庶務,姜不苦降臨之後,一來爲了避免露怯,二來他也確實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反而視之爲累贅,天箭軍開拔涉及到的一切事宜最終都交由他負責。
此刻,他就向姜不苦回稟。
“稟姜帥,天箭軍全體將士,全部就位,整隊完畢,所需一切輜重後勤,及路線夜宿事宜,都與有司確認無誤,我軍只需攜帶一日疾行所需氣血丸,攜帶適當飲水,外加每人一件不額外增加過多負重的趁手兵刃,便可沿着指定路線直接出發,沿途會有其他銜接部門安排飲食住宿等事,不需我等爲此操心。”
相比於同境界練氣觀想法修士,此界武者一個個都是大胃王。
築基境修士已具備辟穀之能,十天半月不喫不喝也問題不大,可可對與築基境相當的先天武者而言,“飽腹度”很多時候和“戰鬥力”是呈正相關的。
即便毫髮無傷,餓着肚子的武者戰力直接打七折。
再加上此界並沒有發展出空間儲物方面的技能。
越強大的武者軍團便意味着越沉重的後勤負擔,相比於與這樣的軍陣堂堂正正一戰,更多的,是壓根不正面接觸,而是想方設法以削弱甚至瓦解其後勤爲目標。
在圍繞輜重後勤展開了無數經典攻守之後,無論攻方還是守方,都總結出了一些基本套路。
比如天箭軍此刻就採用了人與物多線並列分行,天箭軍可以輕裝上陣,不用因後勤而被拖累,可只要有需要,這些物資又可如流水一般迅速匯聚而來,不拖後腿。
聽完彙報,姜不苦發現人家處置得非常妥當,他考慮到的人家考慮到了,他沒考慮到的,人家也早已考慮到了,沒什麼需要補充的。
唯一需要他這正主做的,就是揮手,然後高呼。
“出發!”
軍陣瞬間由靜而動,彷彿靜止的湖面瞬間匯成奔流的河水,順着一條虛無的河牀,向着遠方天際狂奔。
只不過,這種“狂奔”對於剛剛結束環球遠行的姜不苦來說,實在慢得有些過分。他在隨着軍陣一起向前邉拥耐瑫r,還繞着軍陣做圓周邉樱@平添了許多額外的邉恿俊�
在其他人看來,這是他盡職盡責的表現,一邊前行的同時,還不忘時刻巡查各處。
但他卻只是不想這行軍顯得過於枯燥乏味的同時,順便確認一些情況。
而確認的結果就是,除了數量不多的與自己親近者,同樣也是自己掌控整個天箭軍的臂助們,其他將士,無論是修爲與築基境相當的先天武師還是修爲與紫府境相當的武道宗師們,基本都成了降臨者。
“這效率!”姜不苦暗暗心驚。
昨天從執政大殿出來,他還來過天箭軍校場一次,他可以肯定的是,在當時的整個天箭軍中,沒有一個降臨者存在。
而現在,人都還是之前的那些人,外人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唯有同樣修煉了呼吸法的他能夠看出來,他們原本的武道,已經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前後一天不到的時間,天箭軍卻已在悄然之間改變了顏色。
而那寥寥無幾未被降臨者替代的,都是天箭軍中真正被他倚重的、視爲左膀右臂的存在,這應該是主持降臨事宜的師綰暄等人對他的特殊關照,雖然他們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他交給師綰暄的名單之中。
就在他繞行軍陣第四周的時候,一道傳音帶着試探詢問的語氣進入他耳中。
“隊長?”
姜不苦扭頭循聲看去,對自己傳音者,正是身旁不遠處一位三品宗師級別的武者,在天箭軍序列之中,擔任百夫長一職。
他身上透露着一股讓他熟悉的、卻又有些似是而非的氣質。
“韓鋒?”姜不苦略帶疑惑的詢問。
那人忙不迭點頭:“是我。”
姜不苦驚喜道:“還真的是你啊。”
而後道:“你這段時間的成長蠻快的嘛。”
他之所以未曾第一時間確認這就是韓鋒,實在是他與自己記憶中的形象有了太大的變化。
首先是他修行道路的改變,他修煉的是橫煉力士之法,直到自己離開之前,纔將呼吸法的真意傳給了他,加上後來他或許受到了全炎夏推行各種呼吸法修煉法門的影響,在自己傳給他的呼吸法真意上,又做了很多細節上的調整,所以,他並未通過功法氣息判斷出他來。
其次,是在六月底離校之時,他的修爲纔是紫府境初期,距離突破到紫府境中期都還有些距離,而三品武道宗師對應現世修爲層次,則標誌着修爲已突破到紫府境後期。
而自己在洪都學院選擇降臨此界的時間,乃是九月初一,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兩月時間,還是放假,沒有特殊生命福地的助力,他實在無法相信在這種情況下,韓鋒能夠完成這麼大的跨越。
可事實卻發生在了眼前。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疑惑拋開,自己的成長軌跡在他們眼中比這還更離譜,在經歷短暫的情緒調整後,大家還不都是坦然接受。
對於能夠在此界與他相逢,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你居然也來了,而且,修爲居然增長了這麼多,真讓我驚訝,怎麼樣……大家的情況都還好吧?”
韓鋒卻苦笑道:
“隊長您就別埋汰我了,我拼出了喫奶的勁,用了整整一年時間,還是全面轉修了對身體開發更徹底的呼吸法,才挪了這麼一小步。”
他這話卻讓姜不苦陷入呆怔之中,連思維忽然都有些停轉的意思。
韓鋒繼續道:
“至於其他方面,都還好吧。
去年九月開學之後,柳副院長他們就全力推動,努力將校際聯賽推向下一個階段,大致和咱們當時在決賽備戰間討論的差不多,朱富榮那傢伙直接成了狗頭軍師,也出了很多主意。
今年初,咱們這些學校一開學就進入了選拔賽階段,和第一屆選拔賽期間只有內部觀看,不溫不火不同,這一次從選拔賽開始就不乏從洪都各地,甚至其他副都轄境內前來現場觀看的觀小�
而且,因爲參與選拔賽的隊伍比第一屆多了太多,爲了讓觀心軌蛴H臨觀看到更多比賽,同時也爲了持續曝光,選拔賽總共進行了三個月,從三月一直進行到了五月。
決賽依然是在六月中旬舉行,只不過,從原本的半天時間變成了五天。因爲這一次多出了更多戰隊。
除了原有的書院戰隊、道院戰隊、學院戰隊,另還新增了諸城戰隊,諸宗戰隊,天行戰隊等總共十一支戰隊。
地點還是洪都人民訓練館,那五天……嘖,你是沒有親見,不僅訓練館開放了最大容量,上百萬觀辛凶溟g,可依然有無數觀幸驙憶]能買到現場票而捶胸頓足,最後全部滯留在洪都,通過其他方式觀看現場比賽。
可以說,整個六月,洪都都沉浸在聯賽的狂歡之中。
咱們書院戰隊相比於去年,整體實力提升很大,正式隊員的修爲都達到了紫府境中期層次,替補隊員也全都是紫府境修爲。
可其他戰隊的實力卻更強,隊員幾乎個個都是紫府境後期修爲。咱們書院戰隊要不是因爲衛冕冠軍的身份,怕是連進入前五都做不到。
而最後的局面也和咱們去年預測的一樣,洪都學院戰隊以全勝戰績打敗了其他所有戰隊,然後,將我們這個衛冕冠軍按在地上摩擦。
那個慘況你是沒看見,有些女隊員一回到備戰間就直接哭了。
靠着去年的輝煌,今年即便輸了也拿了銀牌。
而明年,對咱們纔是真正的考驗,真就像朱富榮說的那樣,想要拿到銅牌,使出喫奶的勁都不一定夠得上。
而且,明年進入決賽圈的戰隊只會更多,咱們書院戰隊能不能殺出一條,衝到最後都還不一定呢,不過,咱們至少可以保證,明年正式隊員的實力也都全員進入紫府境後期了,還是有一拼之力的。”
隊長既然詢問近況,韓鋒便竹筒倒豆子般將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特別是校隊和聯賽的事情快速介紹了一下。
他在介紹完這些之後,發現隊長陷入莫名的沉默之中。
跟着大隊伍默默行走了一陣,韓鋒傳音問道:“隊長?”
他這呼聲把姜不苦從莫名的沉默中喚醒,“韓鋒,你是什麼時候降臨過來的?”
韓鋒道:
“七月初五晚上。這時不正好放假麼,忽然就接到了一封邀請函。
這件事情從去年九月開始就傳了出來,很多修士在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就消失不見,在整個炎夏都掀起了不小動靜。
只不過,因爲始終侷限在力士橫煉法轉修呼吸法的修士中間,而這個羣體在修士中的比例並不高,大多數修士走得還是練氣觀想的路子,而瞭解其中內情的修士也都諱莫如深的模樣。
因爲轉修呼吸法,我之前還特意打聽過此事,卻始終雲裏霧裏,直到接到這封邀請函,降臨此界,才知道世界之大!
而更沒想到的是,我居然還能在這裏再次遇到隊長。”
說到這裏,韓鋒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中帶着爽朗灑脫之意,完全從聯賽的影響中走了出來。
姜不苦卻問:“是新曆三一七年的七月初五麼?”
韓鋒點頭道:“是啊。”
姜不苦點頭。
心中卻想着,自己是此界的昨日中午降臨的,而自己確認降臨的時間,乃是新曆三一六年九月初一。
距離韓鋒,大概隔了一年左右。
姜不苦又問:“你降臨此界距離現在大概過去多久了?”
韓鋒道:“不是太久,我降臨過來人就已經在校場上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記憶,最多也就一個小時吧,你就過來了。”
姜不苦點頭,不再言語,也不繞着軍陣兜圈子了,只是就在韓鋒旁邊默默趕路。
韓鋒堅持,也不打擾他,專心趕路。
全軍保持整齊劃一的軍陣速度行進,對姜不苦來說,自然是輕描淡寫,但對剛降臨此界的韓鋒而言,還是得更加專注纔行。
以自己的時間感知,從昨天降臨到今天現在,此時此刻,其實已經過去了七八十天。
以天京基地市的視角觀之,這就是一天過去了。
可以此界的時間流速,卻更加混亂,介於一天和零秒之間。
而以現世藍星世界的視角,從自己降臨到現在,自己以爲的一天,卻已經過了一年。
第三零零章 抵達交接
在得到“師仙子”以近乎玩笑的方式給予他三大神級任務獎勵的時候,姜不苦沒覺得自己還有用到它們的必要性,最多也就“全知天眼”能夠助他第一時間瞭解全球動態,也就這樣了。
召喚合道之靈,詢問此界風俗人情、歷史掌故?走此界天道的後門?呵呵。
卻沒想到,真香來得如此之快。才離開基地市不久,他手背那柄天道權杖虛影就微微閃動了一下。
軍陣在快速行進之中,並沒有合道之靈受他召喚,現身爲他答疑解惑。
不過,那因“師仙子的友誼”而留在心間的師綰暄殘像瞬間變得生動起來,宛如一個真人出現在他心田之中,直接與他心靈坦障鄬Α�
若非自己也已金剛琉璃心有成,可以完全控制、收攝自身心神,自己的一切所思所想,在她面前,豈非毫無隱祕可言?
不僅是他,任何一個降臨者的心靈,在她面前豈非就是一個大門敞開、可隨意進出的所在?
這麼一想,他心中後知後覺的升起驚悚之感。
當他意識到這點,心靈一下子本能的變得機警起來。
金剛琉璃心法主動全功率咿D起來,其特有的輝光瞬間充斥心田,師綰暄那生動明澈的笑顏就像是橡皮擦之下的畫像,正在一點點變淡。
她臉上的笑意轉變爲小嘴微張,無論是姜不苦的反應還是他表現出的能力,都讓她再一次感到驚訝。
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幻夢之象正在一點點被擦除,但她只是很安靜的看着,並沒有做任何額外的舉動。
雖然以她的能力和在此界的身份,完全可以輕鬆消除“姜平”的擦除能力,甚至反客爲主,但長期在炎夏體制下生活的她早已認清了一件事——這裏不是仙古,這裏是藍星。
更何況,炎夏中樞爲了避免某些局面的發生,包括他們這些合道者成爲某種意義上“聽調不聽宣”、割據一方的存在,早就在各個層面上做了層層防護措施,比如隨自己一起降臨合道的同伴,還有後面陸續降臨在其他“光明之土”合道成功之人,隨着他們的加入,天道管理委員會早已從十幾人的草臺班子擴充成爲合道之靈以萬計的龐大組織。
雖然從未明言,但她自己非常清楚,若是自己遵守炎夏中樞爲他們這個“天道聯合體”制定的規範,那麼,無論是感念自己在此界傳授幻夢之道的恩情也好,還是因爲自己在此道最爲擅長的緣故,自己都能穩坐頭把交椅。
可若她不遵守這些規範,而重拾仙古世界的心態——譬如,上位修行者對下位修行者理所當然的擁有絕對權威。
那麼,她立刻就會變得什麼也不是。
捨棄仙古世界的所有魂入此界,現在又捨棄有形的、人類的身軀,不可逆的轉化爲一種稀奇古怪的存在,這麼大的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除了大道上的進步,其他一切都不能彌補。
所以,哪怕她本心裏是與百無禁忌、與炎夏中樞制定的條條框框的規範相牴觸的,但也不可能爲了這點小事,就斷了一條大道之路。
她早已確信,自己現在所走這路,於幻夢一途,乃是真正的通天大道,自己這個外來者,能被委以如此重任,在仙古世界的觀念裏這簡直大方到不可想象。可同時,炎夏在某些事情上又表現出極端的固執,若自己在一些看起來並不是太大的事情上逾越了界限,那現在有多輕鬆,以後就有多艱難——甚至,很可能沒有以後!
按照炎夏的修行倫理觀,修行者對其個人的身體、精神、心靈等擁有唯一的、絕對的所有權,並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了許多常識觀念、律法條文。
所以,面對“姜平”的驅逐,她雖有很多種方法留下來,但她卻什麼也沒做,只是安靜的看着。
直到她的幻象之身淡薄到下一刻就將破碎,姜不苦這才停止了行動。
師綰暄這纔開口說話,臉上依然帶着笑意,話中卻含着不滿:“你把我喚過來難道就是爲了消遣我?喚過來又踢回去?”
姜不苦擺手道:“你不是一把手麼,位高權重,我都沒想過是你親自過來,還以爲會是其他哪位存在呢。”
師綰暄白眼嗔道:“所以,我親自過來還讓您不滿咯?”
“不……當然不是。”姜不苦擺了擺手,趕緊略過這個話題,直接說起了此次喚她的本意。
他將從韓鋒那裏瞭解到的情況大約的說了,最後道:
“我來此界,從我自己的角度看,過了大概七八十天,以基地市的時間觀之,才僅過了一天,可現世卻已過了將近一年。
無論哪種情況,現世時間流速都遠超此界,以此界當下局面,要想救世成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這邊過去三五年,現世豈不是已經過去了數十甚至數百年?”
師綰暄莞爾道:“我知道你的顧慮了……不過,你想多了,現在這種情況是特例,不會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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