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姜不苦閉上了眼,想要仔細感悟這傳心印的特別,可是直到那手指離開,他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好了。”
姜不苦睜開眼,心中有些疑惑,但看到白衣青年原本丰神俊朗的樣貌變得有些虛弱無力,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像是腎水被掏空。
姜不苦忙問:“前輩怎麼啦,失敗了嗎?我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白衣青年看着他,眼神彷彿在看一朵奇葩,道:
“你當然沒感覺,我這輩子就沒見過你這麼石頭不開竅的腦袋。
你知不知道不能傷害你,又要把心印植入你的心田耗費了我多大的心力?
虧大了,真是虧大了!
好了,去吧去吧,回去趕緊修煉!”
說着他就揮手攆人,在姜不苦即將離開之際,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可要記住,在還清我的欠賬之前,你都是在爲我打工,可不能懈怠了!”
等姜不苦離開,他也踱步去了隔壁,與他直接聯絡的費離正等在那裏。
見面後,他直接道:“以後他償還的貢獻值你們也別轉給我了,就留在你們局裏當福利吧。”
費離當時就驚了,問:“這貢獻值你不要了?”
他擺手道:“不要了,轉來轉去,懶得麻煩。”
費離道:“你既然這麼不在意,剛纔和人家孩子斤斤計較,爭論那麼久幹嘛?”
白衣青年道:“我以前聽到一個說法,毀掉愛好最好的方法是將之變成工作。
他的輸獻強度這麼誇張,也不是沒人這麼嘗試過,可長期堅持的我卻沒見過。
我就想看看,當我幫他把輸獻這事變成一種工作,一項沉重的債務後,他還能夠堅持多久。”
費離目瞪口呆,道:“你這不是……你這是缺德啊!”
他原本還想含蓄一點,結果話出口一半,直接道出“缺德”,直抒胸臆。
白衣青年擺手道:“這可不是我的問題,這是金剛琉璃心的一個小考驗,他若能堅持,過了這坎兒,兌現承諾,在這門修法的領悟上將有一個質變提升。”
若是過不去這坎,那豈不是就廢了?
費離仔細看着白衣青年,許久之後,才感慨道:
“金昊,跟老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之所以從核心疆域來我們這偏遠之地定居,是不是就和你這行事作風有關?”
白衣青年神色一下變得肅然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正義之氣,彷彿在說,你怎麼能夠妄加揣測,憑空污人清白?!
……
姜不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他找不到心印之種在體內留下的任何痕跡。
回到學校,他直接去了陰煞窟。
他不斷往裏深入,很快,幻聽幻視再次襲來,漸漸地,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依然幻聽幻視,可另一方面,他的心意似被一股無形之罩保護着,始終留有一絲清明,讓他知道自身、乃至外界的狀況。
漸漸地,隨着他繼續深入,虛實界限越來越模糊,他發現自己最後殘留的一點清明心意端坐眉心深處。
而在這枚心意被一層閃動琉璃之色的光罩覆蓋。
他“端坐”其中,清晰的看見,在他面前呈現出的越來越光怪陸離的世界。
而透過這層光怪陸離,他還能夠看到現實中的陰煞窟模樣。
他一步步往裏層深入,一步步走到陰煞窟第一層的盡頭,然後,邁步進入第二層。
陰煞之氣的濃度陡然提升。
彷彿浪潮一般拍擊着維持着心靈那最後一絲清明的琉璃光罩,琉璃光罩沒有破碎被摧毀,反而在這拍擊之下一點點收縮凝聚。
也是在這過程中,種種玄妙難言的意念從這光罩中被“擊碎”,如同一朵朵浪屑水霧,融入他的心田,化作他自己的感悟。
當他把這些信息吸收,也自然而然的獲知了金剛琉璃法的修法。
首先當然是內因,需要他深刻領悟金剛琉璃心法的神髓,這是一切的根本。
其次則是外因,藉助各種外因的衝擊,可以加速金剛琉璃心法的進度。
外因多種多樣,可以是陰煞之氣這種能夠引動特殊力量的地域或者陣法,也可以是心靈情緒上的波動衝擊,還有更玄妙的人心思潮的衝擊,而要接觸到這種衝擊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神道司申請觀政。
外因適當可以加速心靈祕法的修習,可若是過度,則很可能出現悲劇,如何把握這個度,是衡量不同修習者水平的一個關鍵。
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中,他一口氣走到了陰煞窟第二層的盡頭,這才終於再次有了幻聽幻視之感,另一方面,體內真元也消耗大半。
他明智的停了下來。
第一次嘗試,就有這樣的奇效,比以前足足多闖了一層,若要硬闖,進入第三層都是可以的。
從今日起,陰煞窟真正成爲他的磨礪與成長之地。
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趕在那本質上來自於金昊的琉璃光罩一點點消耗磨損之前,將自己的心靈力量一點點替代填充進去。
最終,凝成完全屬於自己的金剛琉璃。
當其他學生還在第一層艱難前行的時候,他已經摸到了第三層的邊。
這越發坐實了他此屆新生中絕頂天才的名頭。
而因爲他的超卓表現,從十月上旬開始,每十天中他將有四天即九十六個小時的修煉室使用權限。
白天他已經安排滿了,雙日聽道,單日或在陰煞窟磨礪心意,或去典藏館博覽羣書,偶爾還旁聽朱富榮、李婉月等人組織的交流會——原本這只是他們內部的小圈子,可或許是因爲有絕世天才姜平的坐鎮,雖然他從來不發言,只是默默旁聽,但這都無形中提升了這交流會的格調,越來越多其他學員的加入,自發形成了新生中最大、質量也最高的交流羣體。
十月中旬,新生羣體迎來一波晉升潮,除姜不苦之外,其他處於第一序列的學員們,開始陸續掙脫練氣境的桎梏,很順利的晉入築基境層次。
而自突破到築基境中期後,又在修煉室泡了兩百四十個小時,姜不苦的實力也順理成章的突破到築基境後期。
巨大的差距,也在這時展露無遺,那些排名墊底的學員,還在練氣境中期的沉浮。
若無意外,不到兩個月前新生入學那段時間,是所有新生實力最平均的時候,經過兩個月的放大拉伸,初步有了一在平地一在天的差別,往後,這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
修爲突破到築基境,再次處於同一層次,雖然他們只是築基境初期,而對方已在築基境後期,這卻讓李婉月再次有了平視姜不苦的底氣。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以前實戰切磋,壓着姜不苦打,以各種手法將之“擊斃”的場景,那些記憶分明還在不久前,也就半年光景,可現在回憶起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甚至,在考試之前,最後與他實戰那次,雖然戰鬥再沒有最開始那麼輕鬆,可她依然是獲勝那一方。
現在忽然就變成了這種局面,原本他在身後,下一瞬就到了前方,連如何超過的都不知道。
這總讓她有種複雜難言的滋味。
她忍不住道:“姜平,咱們有多久沒練過了,有時間再練一下?”
“好。”姜不苦不知道李同學心中的百轉千回,很乾脆的就答應了。
見他如此乾脆就答應,朱富榮趕緊道:“和我也練練。”
“好。”姜不苦道。
“我,我,我也要!”劉靜急忙道。
“還有我。”王雪同樣不甘人後。
“好,好。”姜不苦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現在有暇,現在就去?”
他也很好奇其他同學突破到築基境後都有些什麼改變。
五人結伴去了訓練館,申請了一間單獨的副館。
當大門關上,一切嘈雜紛擾都被隔絕在外,副館內安靜而空曠。
姜不苦問:“你們誰先來?”
朱富榮、李婉月四人相視一眼,傳音交流了一陣,朱富榮率先站出來道:“我先來吧。”
兩人相距五十米左右,彼此相對。
朱富榮沒有立刻動手,道:
“我知道現在和你差距太大,你來我往絕對打不過你,我就出一門絕招,也是突破築基境後才能施展,而且,準備時間特別長,請你幫我品鑑品鑑。”
姜不苦點頭道:“可以。”
朱富榮雙手攤開,虛按向下,漸漸地,已經初窺金剛琉璃心門徑的姜不苦“看見”兩條虛無氣線順着他雙掌接入大地,然後一路向他所站之地蔓延而來,如同兩條蜿蜒遊動的巨蟒。
在“巨蟒”臨身之前,兩條巨蟒陡然分開,一左一右繞着姜不苦,將他包圍,兩條虛無巨蟒連接成環,進一步變化。
最終,距離他出手大概過了將近一分鐘,一個以他爲中心,範圍半徑十米的虛無氣陣成型。
而這一切,用肉眼是無法看見的,哪怕有精神力掃描,也無法看得這麼細緻,可在他眼中,卻歷歷在目。
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等到他這絕招成型。
當這氣陣成型的瞬間,他瞬間感覺所站地面陡然震動起來,而且,堅硬的地面一瞬間變成流沙之地,一根根堅硬地刺從他的身下、從他的前後左右各個方向向他扎來。
與此同時,隨着這一切成型的剎那,徽衷谒碇艿闹亓雒录又亓藬当叮羰窃诎l覺危機的剎那想要跳起躲避,陡然變化的重力會將這一跳化解,而且,身下地面變成只會陷人而不承重的流沙,即便想要借大地之力起跳,也暫時無力可借。
這一擊可以說非常精妙,練氣境修行者是做不到這般程度的天地之力調動的。
若是其他築基境修行者遇到這種局面,即便是中期乃至後期修爲,這一刻最先要做的也是撐起防禦,先扛過這一波再做打算。
但姜不苦沒有防禦。
抬起左腳,猛力往地下一頓。
“砰!”
腳下本是虛不受力的流沙,可這一刻卻有種踏在鐵板上的感覺。
一股磅礴無匹的勁力送入腳下,隨着這勁力送入,就像一拳打在巨蟒的七寸,前一刻還猙獰兇惡的天羅地網般的圍攻之勢,瞬間變得鬆軟無力。
堅硬地刺如化蠟一般消融,流沙之地再次變成訓練館的堅實地面,甚至更堅凝幾分,彷彿被專業機械夯實過,比周遭整體下陷了近十公分。
這一腳勁力不僅踏在腳下地面,更像是同時踏在朱富榮身上,渾身勁力鬆懈,整個人變得鬆鬆垮垮,再加上醞釀剛纔那一擊本就耗盡全力。
這一瞬他臉色蒼白,踉蹌兩步,幾乎倒地。
他連忙擺手道:“認輸認輸!”
他自忖,這差距,比縣學之時,他與卓不凡之間的差距還要更加誇張。
隨着朱富榮退場,李婉月邁步上前。
她道:“你讓我也出一招?”
“好。”姜不苦道。
然後,她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但在姜不苦眼中,卻隱約看到有光芒從她身上泛起,漸漸地,一個模糊的、宛如神祇一般的身影虛立當空。
這尊神祇手裏握着一柄神兵,祂一點點抬起手,最後,向他投擲而來。
這神祇的本質是她的精神力量觀想而來,而這神兵一擲,不僅包含了她的精神力量,還有所有真元與體力,乃是精氣神合一的全力一擊。
一擊之後,就無力再戰,會陷入精氣神的全面匱乏。
而在現實層面,通過不短的前搖準備後,如雕塑般靜立不動的李婉月一揮手,便扔出一束光。
這融合了她精氣神的全力一擊,不僅有物理打擊,還有精神打擊。
姜不苦沒有躲避,沒有反擊,完全的承受了這一擊的所有傷害。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一束光如同碎星一般消散無蹤。
身體無恙,精神無恙,心靈也無恙。
“變態,你現在真是個變態!”這種局面,讓李婉月完全無力吐槽。
可這就是姜不苦的特點,你的實力若是強於他,那麼,哪怕苦手一點,狼狽一點,大概率也不會輸。
可若是你的實力弱於他,哪怕只是弱了一點點,那麼,任你千般手段,萬條妙計,你也基本上不可能贏。
而隨着她退場,劉靜、王雪二女相視一眼,一起邁步向前,道:“我倆實力更弱,單獨打絕對毫無懸念,要不我們一起吧?”
“好。”姜不苦點頭。
一陣準備之後,王雪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扔出數十粒種子,當它們分佈於姜不苦身周,恰好將他徽衷趦鹊膭x那,數十根如同百鍊玄鐵一般的、還帶着細密鋸齒的藤條宛如蟒蛇纏身般向他纏繞而來。
密不透風,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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