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現在這種情形,是一次非常少見的集體入境,你們具體什麼身份我不確定,但可以肯定,其中有一大部分距離我不會太近。
不知道你們中有沒有人實力比我更高?”他環視左右,顧盼之間,有種獨特的氣質在其中。
縣學一班,不說其他,只這身份本身,就已經說了一切。
這就是一縣之地的精華,修行路上的真種子。
對於他的問話,沒有人出聲應和。
陸鳴卻滿意的點頭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暫代這次行動的小隊長,大家接下來首先要做的就是‘明號令,聽指揮’。
其次,想來大家都是多次入境的老人,眼前局面看着非常危機,但於我們而言,其實難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因爲我們要做的並不是打贏這場文明與野性獸潮的碰撞,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比這二十具原身做得更好。
我想,要做到這點一點都不難。
因爲我們有一個他們並不具備的優勢,我們全都不怕死!”
姜不苦也很意外,居然能夠在這裏遇見這麼熟悉的故人。
他當然不會站出來去拆穿陸鳴冒充縣學一班學員的事實。
反而非常主動的配合陸鳴的安排,因爲他說的不錯,這時候所有人齊心協力,心往一處使,勁往一處發,纔是於所有人而言最有利的。
就在他們這裏分配分工的時候,天空中的太陽已經跳出樹梢,正式開始了新一天的征程。
這似乎就像是一聲發令槍響,首先就是如同烏雲一般在叢林上空盤旋的飛禽巨鳥向着城池衝來。
它們分明屬於不同的種屬,但這一刻,卻彷彿是令行禁止,受到同一種力量趨勢的,悍不畏死的士兵。
很快,它們就掠過了一千五百米的焦焚地帶。
就在這時,一聲巨喝之音響徹整個城牆段,同樣也在距離城牆近的那些街區響起。
“空域,一千五百米!”
這似乎就是某種信號,一枚枚巨大弩箭如同飛蝗一般離開一架架弩炮弩機,因爲數量太過密集,發出某種奇特而尖細的嗡鳴之音。
最後,在“烏雲”之中爆開。
油料,毒氣,粉塵,腐蝕性的氣體或者液體,火焰,甚至是變異辣椒粉等各種各樣能夠尋到的,致死致命的東西,不要錢一般,雨點一般傾瀉而去。
因爲“烏雲團”太過密集,完全是弩無虛發,一頭頭飛禽巨鳥或是渾身燃火,或是身體忽然爛了半邊,或是在空中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往下跌落。
天空瞬間亂成了一團。
可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這繁如煙火的綻放對它們的整體削弱實在是微乎其微。
“空域,一千四百米!”
很快,烏雲的前鋒隊伍就已經推進到了一千四百米。
又一波弩箭飛蝗般打擊而至。
於是,天空中,很快就變成了如同烏雲般龐大的兇禽隊伍與如飛蝗般次第射出、還攜帶着各種化學範圍打擊的弩箭之間的碰撞。
兇禽烏雲團和飛蝗弩箭羣變成了兩種集羣力量的互相角力死鬥。
“空域,一千三百米。”
“空域,一千兩百米。”
……
“空域,一千米。”
……
烏雲團在迅速逼近,代價是在烏雲團所經之處的空域,各種各樣的混亂與鳥屍如雨一般飄落。
很快,姜不苦等人的注意力就從天空挪了回來。
那數量更加龐大,踏足大地,體型也更加巨大,威脅也更強的兇獸野物終於也開始了海浪般的衝鋒。
當它們移動起來,才讓人知道,“獸潮”二字的恐怖,真的就是如同巨浪潮水一般向着城牆狠狠撲來!
看似巨大堅固的城牆,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似乎也不值一提。
最多,不過就是多衝擊幾次而已。
而在獸潮衝擊經過一千五百米的焦焚線時,來自城牆上的打擊並沒有到來。
任由它們經過。
只是,它們不知道,自己踐踏振搗着大地,將一個個用特殊手法保存起來的粉末袋踩碎,最後,和着灰塵一起,變成了濃重的粉末煙霧。
即便對危險最敏銳的兇獸,也感知不到這些煙霧粉塵有任何危險,甚至,空中還隱隱飄散着食物的味道。
直到獸潮前鋒距離城牆只有千米距離。
一個巨大的聲響於空中炸響:“陸防,第一段!”
然後,就見成百上千的燃燒着火焰的長弩射入了那些被無數獸足踐踏飄散的粉塵之中。
天地似乎有一瞬的暫停,然後,姜不苦等人就看見炙熱的白光,合着猛烈的爆炸聲響傳播四野。
所有踏足一千五百米到一千米這段區域的兇獸們,享受到了人類文明最殷切的招待,大多都化作了焦屍。
就連遠在千米之外的姜不苦等人,也能夠感覺到一股猛烈的衝擊氣浪襲來。
而那距離更近的叢林更是如同狂風過境,巨木震動,枝葉漫天翻卷。
那些遭到粉塵爆炸的兇獸們,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雖然沒有徹底死去,卻比死去還要悽慘,渾身找不到一處完好,不過是哀鳴以作垂死掙扎而已。
這樣的猛烈的爆炸,如此慘烈的死傷,並沒有嚇住後續的獸潮隊伍。
後繼者很快就踏着先行者的屍體再次經過了一千五百米到一千米這段距離,這一次,再沒有什麼粉塵爆炸可以利用了。
不過,當它們踏足千米範圍之後,同樣的粉塵煙霧再次被它們踐踏震盪,瀰漫在空氣中。
而被野性力量支配的獸類是不具備自我分析能力的。
於是,當它們將城牆前五百米到一千米這段區域再次變成被粉末徽值膮^域,又一道命令便已同步響起。
“陸防,第二段!”
數百上前的火焰弩箭如前次一般,瞬間將那片區域內的粉末點燃,慘劇又一次發生。
這兩次粉塵爆炸,直接將獸潮的烈度削弱了至少四成。
可後續的獸潮依然在堅定不移的向着人類城池衝鋒。
當後續獸潮再次漫掠過來,如此大規模粉塵爆炸這樣的事,已經不能再次使用。
於是,人類展開了更詳細、也更有層次的攻擊方式。
而姜不苦等人的任務則很簡單,在獸潮接近到八百米之後,開始用手投擲攻擊。
陸鳴還道:
“大家千萬不要急,控制好節奏,不要提前耗盡了體能,咱們要投擲的手擲彈數量實在太多,咱們需要更均勻的分配體能。”
姜不苦沒有吭聲,只是埋頭投擲,就如陸鳴所說一樣,以最大的努力分配着自己的投擲節奏。
在這一過程中,天空的變化,其他區域的變化,他們都已經無暇去關注,他們眼中唯一的目標,就是前方,那不斷接近,又不斷被他們解決的獸潮中的“某一片浪花”。
至於手擲彈內部藏着的攻擊方式,那就五花八門,各顯神通了,只要能夠對兇獸造成直接傷害的手段,統統都能見到。
不是人類不想將各類武器更加的規範化,實在是各種資源都已經被利用到了極致,有得用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在獸潮進入距離城牆五百米以後,手擲彈更是成爲整個城牆段最多的防禦反擊的手段。
一枚枚手擲彈如同雨點般砸落。
而隨着獸潮一點點逼近,姜不苦等人也真實的感受到了壓力在一點點逼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雖然宏觀看去,獸潮規模確實在逐漸變小,可是,具體到他們視線前方,卻好似永遠也殺不管,滅不完,滅掉一頭,還有兩頭,滅掉兩頭,還有四頭……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雖然理智都知道這必有結束的時候,可隨着獸潮一點點真實逼近,他們這些直面獸潮衝擊的人,實在沒有信心在自己這裏就把這股浪潮阻擋。
最終,獸潮終究還是推進到了城牆之下,雖然爲此付出了慘烈到恐怖的死亡比例——對這些兇獸而言,沒有受傷一說,一旦受傷,稍微落伍整個浪潮,就會被這股浪潮無情的席捲吞噬。
而十幾米的高度,對它們來說,也並不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唯一的好消息是,隨着獸潮的不斷接近,原本因爲不知多少次的投擲,使得雙臂變得極度僵化疲倦的腥私K於可以比較輕鬆的居高臨下的解決戰鬥。
這種居高臨下的環境,他們雖然擁有絕對的優勢。
可獸潮最大的優勢就是數量多,而一旦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就總會有漏網之魚的意外發生。
第一隻猴型兇獸雙臂攀爬城牆攻了上來,雖然很輕易地就被腥私鉀Q,但這卻似乎像是開了一道發令槍。
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兇獸開始衝上城牆,與姜不苦等人產生直接衝突。
從投擲開始,姜不苦就表現出了遠遠超出其他人的控制力和身體耐力,且恢復也是遠超普通人,他表現出了遠超其他同境界者的穩定性。
但他們作爲個體的力量等階,一旦與兇獸面對面的戰鬥,就已經處於了絕對弱勢的地位。
哪怕是聯手攻擊,將其中幾頭最有威脅的擊斃,又有了更多更強大、更有威脅的兇獸登上城牆。
最終,姜不苦等人還是被獸潮餘波吞噬了。
而在身亡的最後,他們看到,獸潮只有非常零星的一點,周圍很多防段都已經進入到了優勢反擊的階段。
而唯有他們所在這段最爲倒黴,獸潮最後的猛烈反撲。
當身死之後,姜不苦正迅速的從這異日舊影的夢境中脫離,而在脫離的過程中,他也看到了他們所在這個防段的真實影像記錄。
這一場不知發生在何處何地的人類文明與野性力量的正面碰撞中,他們二十人入境的防段成爲了獸潮波次攻擊的焦點巔峯。
且因爲大家心態不穩,最初過於激動亢奮,投擲之時消耗了過多體能,最終成爲了很長一段城防的薄弱點,比姜不苦他們更早的被獸潮力量衝破,獸潮通過這個“孔隙”,不僅將戰果向周邊城防段擴散。
而且,還在向城池深處蔓延。
雖然這股獸潮力量最終也被撲滅了,但整個人類城池因此承受到的傷害,可以說非常慘烈。
如此對比,姜不苦他們雖然未能在一波波獸潮之下倖存下來,但卻徹底改變了這樣的慘劇發生。
在徹底入睡之前,姜不苦的心中縈繞着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竟有些分不清那個異日舊影的夢境世界,到底是虛幻還是真實。
……
翌日,摸底考試正式開始。
第一天是文科考試。
從上午八點持續到下午六點,需在考場枯坐整整十個小時。
考試內容橫跨十二門學科,共一千二百道題目。
對很多考生而言,這根本就是精神酷刑。
一旦開考,除了可以喝水上廁所,什麼都不能做。很多同學一過中午,就會頭暈眼花,既是餓的也是橫跨太多學科的題目做得多了心力憔悴,意識動搖,到了最後,連完成審題都變得艱難,更別說做對。
既考學識,也是對意志心性的考驗。
七號考場。
本來八點才正式開考,六點半過後就有學生入場,不過,人數並不多,只有幾個。
因爲是全年級打亂編號,基本都不認識,也都很有默契的做自己的準備。在找到自己的考桌後,都悄咪咪搗鼓起來。
七點之後,來人陸續變多。很多手裏抱着一大摞書,似乎要趁這最後的一個小時將它們儘可能的多塞些進腦子裏。
又半個小時後,除了寥寥無幾還在堅持的,其他都將書籍往旁邊一扔,眼不見爲淨。
反倒和左鄰右舍拉起了家常。
其中也有幾個奇怪的,非常安靜,也不參與周圍的討論互動,這必然都是一班的,大家低語交流時也都很有默契不去打擾他們。
“變態啊,這哪是考試,這分明是受刑,十個小時要做完一千二百道題,連午飯都不讓喫,不是人啊!”一個臉上長了許多痘的考生哀嘆。
正說着,他突然扭頭一臉驚奇的看過去:“你沒喫早飯?”
他旁邊一人掏出個大餅啃,不時小口喝水,長相老成,二十不到的年紀有了三十多的長相。他被盯得有點發毛,解釋道:“當然喫了,只是怕中午餓,趕在開考前再喫點。”
長痘考生一臉悔恨的拍掌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老成考生安慰道:“你也不要急,都是第一次,情況都不差多,也不獨你一人這樣。”
長痘考生憂慮道:“聽說這次要全年級重新排序分班,我看變動比期末考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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