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觀兄妹二人的行動軌跡,這片高溫區域顯然正是他們想要逃往的目標。
不僅是他們倆,偶爾還能見到其他人影忽然從其他幾個區域竄出,以最快的速度跑進高溫區域之內。
兄妹二人疾步快走,十字街道很快已經有一半被甩在了身後。
恰在這時,姜不苦成爲了這具身體的真正操縱者,就如同再次穿越重生了一樣。
而根據以往的經驗,姜不苦知道,當他在這異日舊影中“降生”那一刻開始,就說明危險就已經潛伏在身邊了。
所以,他沒有再前進,反而忽然止住了腳步,眼神在四處遊移逡巡,長矛隨着他目光的移動而跟着移動。
與此同時,他還在趁機感應着這具身體的狀態,內裏湧動的力量感,和他相差無幾。
看他手執長矛的架勢,便可以知道,這少年在冷兵器的哂茫貏e是長矛的哂蒙媳厝挥歇毜街帲@一切,他並沒有繼承下來。
除了擁有與少年人相當的實力之外,他依然只會鐵砂掌這一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功法,並沒有因爲變成了少年人,而掌握他所具備的功法技能。
而看到這一幕的小女孩渾身一抖,本能的打了一個機靈。
但她卻沒有發出驚慌的尖叫,而是迅速鬆開了抓住少年衣角的手,順勢接過少年手中積雪袋,雙手捧着沉重的積雪袋,小步後退了幾步,便有些瑟瑟發抖的看着這一切。
姜不苦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幾輛撞在一起的轎車殘骸之中,那裏已經荒草重生,但轎車殘骸在那裏拼出了一些複雜的內部空間。
當他的目光凝聚向彼處時,那裏,長草晃動間,一頭餓得只剩皮包骨、雙瞳散發着幽幽藍光的餓狼慢悠悠的走了出來,肚子裏發出咕嚕嚕的輕鳴。
它幽幽的目光落在少年姜不苦身上,彷彿鋒利的尖刀般抵在少年脖頸,姜不苦忽然有種血液被凍僵的錯覺,這是源自於食物鏈的天然壓制,是從血脈基因裏傳承了數千萬年,乃至上億年的烙印。
而後,餓狼撲了上來。
可就在它眼中閃過計值贸训臋C詐神色之時,少年猛地將手中那根最讓它忌憚的長矛擲了過來,它機敏的在空中扭動了一下腰肢,讓木矛只是擦着肚腹過去,帶起一抹血痕,沒有帶來更多的傷害。
這點傷勢沒有削弱它的戰鬥力,反而使它狂性更盛,眼中閃過殘忍而興奮的光澤,向着少年人撲去。
可少年人的選擇也完全超出了它的預料之外。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做任何格鬥防禦,反而張開雙臂,和它一樣,合身撲了上來。
兩個互相迎向彼此的身影,毫無疑問接觸到了一起,還是非常緊密貼切的那種。
而且,面對它大張着的獠牙巨口,少年人依然沒有躲閃,而是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右臂,幾乎是主動奉送一般塞進了它的口中。
它本能的合嘴咬去,上下獠牙如同鍘刀一般,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在它千錘百煉之下已經形成本能的撕咬技能發動之時,它脆弱的腰腹部位也暴露在了少年人面前。
少年姜不苦悄悄伸出了他的手掌,如同斧斫刀削一般,狠狠向着餓狼腰腹部位猛扎而去。
很快,掌刀便遇到餓狼柔軟的腹部,稍微遇到一些阻礙,但在他堅決輸出推進之下,並沒有真正耽誤什麼功夫,就貫穿了外層皮膜,掌刀真正深入到餓狼肚腹之內。
劇烈的疼痛也讓正猛烈撕咬着斷臂的它本能清醒過來,同樣是出於本能,這樣致命的疼痛和傷勢讓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遠遠退避。
結果,當它以電光火石般、根本沒有經過大腦就做出了行動後,它迅速與斷臂少年拉開了數米距離。
然後,它傻眼了,它看到在那斷臂少年人與它之間四五米的虛空中,連接着一根熱乎乎、血淋淋的物什。
一端緊緊握在少年姜不苦的手中,只見他斷臂出血流如注,濃烈的血腥氣從那裏散發,時間一旦耽擱下去,遠處必然有越來越多的危險受到它的吸引聚集而來。
而另一端,則連在餓狼肚子裏。
毫無疑問,這就是來自於它。
在少年姜不苦以掌做刀掏入餓狼肚子裏的時候,在餓狼受本能驅使做出應對之前,他先一步緊緊握住了它的一根熱腸——熱騰騰、鮮活得很的腸子,而餓狼本能般做出的選擇,反倒是更進一步加重了其傷勢。
現在,其體內幾乎所有腸子都已經暴露在空氣之中。
它的生命,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之下,迅速進入了倒計時狀態。
這樣的變故顯然極大地超出了它的預料之外,哀嚎悲鳴一聲,不願意接受如此殘酷現實的它將所有的仇恨和怒火全部傾瀉在了面前這個少年人類身上。
它嗚咽一聲,猛地縱力撲出。
少年姜不苦拖着失血過甚,狀態正在迅速下跌的身體,向旁邊猛撲而去,同時,還將手裏我這的血熱之腸如同甩繩一般甩蕩了起來。
餓狼撲食。
不僅沒有撲中獵物,還被自己的腸子絆住了兩隻前腿。
因爲它最後的行動充滿了暴戾決絕,兩腿被絆的它同樣第一時間做出了掙扎撕咬舉動。
然後,它成功把自己的血熱之腸撕咬成了碎段。
最後,它掛了。
走得一點都不安詳。
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鳴,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它的痛苦與不甘。
本來就是老邁孱弱的身軀怎們還經得住這樣的折騰?
姜不苦以巨大的損傷,以出乎豫料的舉動,換來了迅速的勝利。
但他卻沒有心思回味這難得的勝利,因爲,他已經聽到,就在身後的黑暗區域中,有一羣餓狼的同類的正在迅速接近。
它們更加年輕,更加健康,更加有力。
它們是受到餓狼最後死亡時發出的長鳴提醒聚過來的,如少年姜不苦這種危險存在,還是早死早好。
所以,它們正在迅速的向他接近而言,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可聞。
所以,取得戰鬥勝利後的他並沒有回味什麼,而是用完好的左臂夾住小女孩便向前狂奔。
斷臂出的血液從最開始如同流泉噴湧,到現在油盡燈枯後連點新鮮血液都難提供,只有夾雜着泡沫的血液。
身體到了這個程度,同樣也達到了極限。
十幾只巨狼已經黑暗區域竄射而出,它們正在迅速想着少年姜不苦接近,其速度遠比姜不苦兩人來得快。
可是,就在它們距離姜不苦還有二三十米的位置,它們忽然齊刷刷停住了。
最後,在頭狼不甘心的號令之下,其他巨狼也發出不甘抗議的情緒,最後,不得不一點點後退離開。
也就在它們離開的剎那,就在酷熱區域與十字街道交界的綠植地帶中,緩緩站起十幾個男女老少皆有的身影。
他們的目光全都帶着森然殺氣,注視着那十幾只接近的狼羣。
結果就是,他們沒有采取任何實際行動,只是以自身的存在本身,便震懾住了羣狼,並讓他們做出了“明智”的舉動。
直到狼羣撤離,腥说哪抗膺@才聚焦在少年和女孩身上。
少年姜不苦將手臂中保護起來的小女孩放下,對中間那位明顯是此行頭領的人物露出求懇的表情,眼神隱隱發生了一番交流,最後,對方面對姜不苦的殷切囑託而選擇點頭同意。
最終,姜不苦停留在這個特殊場景中的最後畫面,看到的是小女孩被頭領壯漢牽住了手臂,少年姜不苦則已經嘴角含着微笑,表情徹底頂格在了這一刻。
終究,哪怕拼盡了一切力量,他依然沒有走出這個十字街道,在這十字街道的邊緣,他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當其閉上雙眼的時候,夢中場景迅速消失。
同時,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意識從中抽離的全過程。
與此同時,一段熟悉而陌生的影像自然匯入他的腦海中。
熟悉是因爲影像中的主角就是他夢中二人,少年與女孩。
陌生是因爲他們的遭遇和做出的選擇,與有他參與的這次完全不同。
少年發現餓狼的時間更晚一些。
其次,他雖有幾招非常不錯,帶有強烈殺伐之氣的矛技,但總體而言,並無什麼體系,他也不是天資聰穎的絕世資質。
面對餓狼的撲擊,他翻來覆去用那幾式應對。
也扛住了餓狼的幾次攻擊,有來有往。
只是,每一次“來”,他身上都會重重掛彩,而給出去的,則少之又少,實在是餓狼雖然看着孱弱,可無論是其背部還是身軀兩側,抑或頭顱部位,都非常堅硬,哪怕木矛使出了權利,依然很難給其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所以,這個少年看上去應對得比姜不苦更好,可結果是,他根本沒有堅持到十招,就終於被餓狼找到了訣竅和破綻,一擊致命。
不僅是少年的生命,還有與他同行的少女的生命!
始終保持着一種倔強的堅強,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後,也緊咬牙關不鬆口的少女,彷彿因爲恪守某種承諾,某個誓言,如此辛苦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控制着自己的行爲,可最終,她依然沒逃掉被餓狼一口咬斷脖子的悲慘命摺�
“或許,這纔是真實的歷史展開。”姜不苦心中想着,而當他意識到這點,心中那本來就不多的得意情緒瞬間消散一空。
他既爲那對少年少女的真實遭遇而感覺有些情緒低落,同樣也意識到,自己雖然比少年做得更好,可那種以命換命的打法,並沒能真正的改變什麼。
同時,這一晚的“異日舊影”的經歷,讓他對這奇詭現象有了更多猜測。
他對自己現在所處世界,與異日舊影中所展示的另一個世界的展開,還有天變之前的各種情況,都有了更多的猜測與求知慾。
不過,這一切隨着他的心神再次迴歸身體而暫時告一段落,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安穩踏實的睡上一覺。
……
翌日,凌晨四點。
“努——力!奮——鬥!”
姜不苦醒來,陌生的環境讓他發了會兒呆,這纔開始每日的修煉日常。
等一切全都收拾妥當,他這纔拿着幾份資料直接去了教師樓,找到班主任陳睿的辦公室。
“砰砰砰”
“請進。”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辦公室傳出。
姜不苦雖然心中有些疑惑,還是推門進去。
一個面容清雅秀麗的年輕女子坐在待客長椅上,穿着身學校武科老師統一的制式服,顯得有些寬鬆,辦公室此時就她一人,她扭頭看過來,面露問詢之色。
以姜不苦的不動石心,依然感覺被刺了一下,兩秒後,他問:“這是陳睿老師辦公室嗎?”
“他剛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女子道,聲音如珠落玉盤,悅耳清脆。
姜不苦點了點頭,便站在門口等了起來。
“你坐啊。”女子見他如此,又說了一句。
“嗯,好。”姜不苦應了一聲,微微挪了下身,便坐在了門口一張佈滿灰塵的矮腳獨凳上,端正又規矩。
他雙目低垂,嘴巴無聲開合,默誦經脈穴位歌訣,若非考慮到環境不合適,還會不時掏出小抄本印證。
顯然,這樣的環境並沒有影響他既定的任務安排,更不會將時間白白耗費在無謂的等待上。
而見着他這表現,女子眼睛驚奇的瞪大了許多,裏面有着詫異,不解,新奇。
她嘴巴張合了幾次,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箇中年男子走進辦公室,感覺有些無所適從的女子彷彿見了救星,立刻站起道:“陳老師。”
當她起身,哪怕是寬鬆的修行制式服,也難掩其高挑曼妙的身姿,穿着平底鞋的她比姜不苦還高出半個頭。
姜不苦也順勢起身問候:“陳老師。”
“久等了,久等了。”陳睿對女子歉意道。
而後看向姜不苦,先有些疑惑,而後恍然:“姜平?”
“這是薛老師讓我交給您的幾份資料。”姜不苦將手中幾份資料遞了過去。
陳睿接過掃了幾眼,便拿筆刷刷簽了幾個字,放在抽屜裏,道:
“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咱們現在一起去一班吧。
這是姜葳蕤姜老師,嗯,你們都姓姜,這也是種緣分。她是你們這學期武科修行的指導老師。”
姜不苦恭敬的問候:“姜老師好。”
姜葳蕤點頭回應:“姜同學好。”
“走吧,咱們去班裏。”
陳睿頭前帶路,姜葳蕤跟隨,姜不苦落後她一個身位跟着。
原本還喧鬧聲傳出好遠的教室,在陳睿做出推門動作前突然變得安靜。
推開門,整教室的學生都坐得端端正正,有些正看着書,一副正沉迷進食的模樣。
陳睿似無所覺,走上講臺,道:“今天開學第一天,很多同學的心思還沒收回來,大家都及時做好調整,你們這學期的任務很艱鉅……我說幾件事。”
說着他把姜葳蕤引薦給大家,其實,早在他們進來後,她就像是一塊磁石般,將全班所有的目光全部吸引。
“這是姜葳蕤老師,你們這學期武科修行的指導老師,她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卻已是紫府境巔峯的大修士,她能成爲你們的指導老師,真的是你們的幸撸M銈兒煤谜湎В �
聽到他的介紹,名叫姜葳蕤的女子趕緊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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