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通過這些信息,後方甚至開始對這種神祕生物的行爲進行預判,而兩百多萬的玄武聖像則適時的對此進行驗證。
又過了三天,剛把又一波匯湧過來的海獸狂潮撲滅,唐邪等人全都聽到十頭七階玄武聖像同時向外傳遞精神訊息,在每一頭六階玄武聖像體內迴盪。
“開始行動。”
而後,十頭七階玄武聖像、一百一十頭六階玄武聖像迅速分散,向着不同的方向遠去。
在這處戰場數千公里之外的深海中,一頭體長超過一千米,長相奇怪而醜陋的玩意兒安靜的潛伏者。
頭頂上彷彿長了根“魚竿”,斜斜的伸向前方,魚竿末端墜着一枚巨大的紅色肉瘤,腹部亂七八糟長了幾十支似蹼似爪的玩意兒。
通過釋放的信息體連接,它全程參與了戰鬥,自然也目睹了戰鬥的全過程。
當獸潮再次被那羣奇怪的彷彿烏龜與巨蛇混合的魔怪輕易殺戮乾淨,這些日子以來,雖然已經看到了無數次,它的靈魂依然本能的感覺一陣驚悸。
熟練的將幾道信息體分散在那羣魔怪周圍,監控着它們的動向,它決定開始如往常那般向其他區域轉移。
它們厲害歸厲害,可深海是自己的主場,只要確保永遠處在對方的視線之外,那就是安全的。
這些魔怪的數量雖然很多,但它也是有着同伴的,它們分工明確,分別盯死其中一羣,不會有一隻存在於它們的視線之外,它們的活動永遠都在自己與同伴的監視之下。
就在這時,它忽然愣住了。
只見那羣解決了海獸狂潮的魔怪沒有如往常那般繼續在深海中尋獵其他獸潮,而是嘭的一下主動散開,向四面八方散開。
它能清晰地看見它們每一隻的行動軌跡,非常確信,沒有一隻是向着自己這裏接近。
而且,它們的行動軌跡也不像是要圍獵某個目標的模樣,因爲它們的方向全然不同,彼此之間並無任何迂迴、配合、包抄這樣的合作跡象。
它的心中閃過疑惑,這是什麼路數?
這些日子頻繁的“親密”接觸,它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它們的強大,可同樣也都能夠感覺到,它們雖然強大,但力量也是有限的,和一些同樣觸摸到世界極限的海獸相比,純粹的力量也僅在彷彿之間。
比個體力量更強大的,是它們集羣出戰時,彼此之間的精妙配合,那些觸摸到世界極限的海獸,從來不會遭遇一頭玄武,而是至少十幾頭同時從各個方向衝它發出致命一擊,時機,方位,配合,全都妙到巔毫。
強大海獸能夠硬抗一擊兩擊,卻不可能扛住十餘擊,結局基本和其他海獸一樣,只是一擊就斃命。
同時體內的一切精華盡數被奪,成爲對方繼續鏖戰的力量之源。
看上去有種對方摧枯拉朽,海獸這邊脆弱不堪彷彿紙糊一般的局面。
它們此刻忽然彼此分散,單獨行動,相當於主動把自己的最強優勢廢掉。
一旦單頭獨只陷入海獸狂潮之中,還是有很大可能被海獸狂潮巨大的數量淹沒掉的。
面對敵方忽然間的“愚蠢”行爲,它有些疑惑,有些不解,同時,又有些激動,還有些隱隱的不安。
無論對方做出這種選擇的目的何在,這都是這場持久鏖戰的轉折點。
當這樣的轉折點來臨時,身處其中,利益相關,甚至生命相關的一方,都會不由自主的開始情緒起伏,忐忑不安。
變化,意味着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雖然看上去對方在犯蠢,可是,依然存在那麼一點點,很微小的可能性……
它正如此想着,忽然,心中一沉。
它已經切斷了對那處戰局、那些分散遠去魔怪的監控。
它布在身周百里之外、設下的最後一道安全屏障,信息體全部被動激活。
每一個被動激活的信息體,都在向它緊急發送警報。
一頭頭龜身蛇頭的、散發着恐怖氣息的魔怪正從四面八方向自己所在位置準確撲來。
“怎麼可能?”
“它們是哪裏來的?”
“怎麼忽然間這麼多魔怪向我殺來?”
“它們是怎麼發現我的?我是如何暴露的?”
“……”
它心中無數念頭閃過,最後,它再次回想起剛纔所見的畫面,那些結束戰鬥的魔怪沒有集結行動,而是分散成單獨行動的個體,向各個方向撲去。
它們確實不是針對自己,它們前進的前方,卻可能都有一位它的同伴在那裏。
若是其他所有魔怪隊伍都如此做,那它的每一個同伴都將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忽然陷入逃無可逃的絕境。
就如同現在的自己一般。
雖然,它依舊對這陡然的逆轉感覺莫名其妙,摸不着頭腦——怎麼發現我的?怎麼發現我們的?
前一刻它才收到各處信息體發來的警報,下一刻,它就已經感受到從自己的四面八方傳來恐怖的氣息。
那是殺戮了無數深海巨獸、吸收了無數海獸精華之後,連深海都要爲之戰慄的殺氣煞氣。
雖然瞬息之間就身處絕境,它也不可能坐以待斃,身下長得亂七八糟的蹼爪瞬間由靜而動,它巨大的體型彷彿離弦之箭般向着一個方向猛射而出。
頭上那枚巨大的紅色肉瘤也被投了出去,目標直指前方那一頭龜身蛇頭的魔怪,只要能把它炸開,包圍圈出現一個缺口,這場合圍最終也只會徒勞無功。
可惜,肉瘤離竿不久,那海水忽然變成了一堵堅固無比的水牆,肉瘤嘭的一下爆炸,暗紅色的污濁黏液四面飆散,其所經之處,海水都似乎發生了輕微的異變,可惜,這些卻沒有傷害到目標絲毫。
而它逃竄的身形同樣撞在了這面堅不可摧的水牆上,那是數頭玄武聖像聯合施展的神通,多打一,羣毆,如果這還被它玩出了花樣,那大家這些日子的辛苦籌帧舻臒o數腦細胞也就太廉價了。
很快,一層無形的水牢便將這頭巨大的海怪關死在裏面。
成功完成目標,逮到一隻活的。
從各個方向圍過來的十隻玄武聖像展開了短暫的交流。
“接下來怎麼弄?”
“就這麼弄回去不現實,太危險,風險太大,咱們最大的優勢是機動靈活,要是帶這麼大一個累贅,行動就大大受限,何況,我也不覺得能把它活着帶回去,那麼多海獸圍攻呢,最後拖回去的,很可能還是一具骨頭架子。”
“那就弄死?”
“嗯,弄死吧,根據後方發來的消息推測,這種生命體很特殊,這頭海怪很可能也只是它的寄體,所以,有很大可能這海怪死了藏裏面那玩意兒還活着。”
既然做出決定,行渎}像便果斷出手。
很快,那巨大丑陋的怪魚頭就爆散成一團血舞。
同時,十道吸攝之力同時從十頭玄武聖像體內散發,海怪氣血之內磅礴的精華之氣被迅速吸攝一空。
就連那還未在海水中擴散的血液,也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絲絲縷縷黯淡的殘渣消融在海水裏。
海怪殘軀其他部位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變成一堆連浮游生物都吸不出一滴油水的、真正的深海垃圾。
也是在這時,封閉隔絕的水牢之內,一團彷如半透明流水一般,變幻不定的玩意兒從海怪殘骸內暴露了出來。
看着它在水牢內無意識的蔓延移動,十頭玄武聖像內數萬雙眼睛都在看着。
它那想要裝傻矇混過關的模樣簡直蠢爆了。
那頭七階玄武聖像內的七劫金丹境大佬用精神力傳遞了一股意念過去:“能交流嗎?”
沒反應,還在那裏傻乎乎的遊走變幻。
“真聽不懂?”
還是毫無反應。
意念交流並非以語言文字的形式傳遞,而是隻要力量達到一定層次,只要雙方都是有智慧的生命,在一些基礎信息上有共同的認知,那麼就可以溝通交流。
不存在對方聽不懂的問題。
“我覺得這玩意兒吸收進入體內很可能是個大補之物……試試看?”七階魔怪道,滿目邪光。
“好,試試看。”一頭六階魔怪同意,猙獰蛇頭。
“還是第一次喫這玩意兒,慢點喫,咱們都嚐嚐。”有一頭六階魔怪道,蛇頭猙獰。
然後,一股巨大的壓力開始一點點化作一柄刀鋒,向它慢慢切來。
“能交流能交流。”
它趕緊說話,無意識流動的身軀也變得有了一些規律。
它怕自己再裝死就真的要死了。
“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巨大的壓力刀鋒稍稍提高了一點,七階魔怪問。
“什麼意思?”它不明白對方此話合意,我就是我咯,你爲什麼還要問我是誰?
它稍稍向着對方的問話想了一下“我是誰”這個問題,就見它那流動如水的軀體流速猛然增加,而且,迅速升溫變燙,它開始明智的放棄了對這個問題的思考。
心中猜測,這很可能是這個魔怪族羣的一種神祕莫測的詛咒攻擊。
七階玄武等都看到了剛纔那個問題差點導致對方自爆宕機,也就不再追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怎麼才能把你帶走?”
如流水般靈魂不像靈魂,肉身不像肉身的玩意兒發出疑惑的意念:“我在這裏好好的,爲什麼要把我帶走?”
腥硕疾恢撜f它愚蠢還是天真。
七階玄武出面做了這個惡人,直接了當的告訴對方:“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告訴我們一個穩妥的辦法把你帶走,二是就地處決,被我們喫掉。”
流水怪陷入糾結遲疑,還問:“爲什麼只有兩個選擇,我既不想被帶走,也不想被喫。”
七階魔怪立刻表現出了不耐煩,道:“快點做決定,我們時間很緊,沒工夫與你磨嚕o你十息時間,不告訴我們方法那就送給我們嚐個鮮吧……十、九、八、七……”
流水怪根本沒有卡點求生的勇氣,萬一卡點失敗呢?
所以,在七階魔怪數道六的時候,它就猛然傳念道:“有有有,有辦法……這樣,這樣,然後這樣……你就可以把我帶走了。”
很快,七階玄武前肢上,出現了一個流水形的印記。
完成任務,剛離開不久,七階玄武忽然高聲傳音道:“快快快,上浮,上浮,脫離海域!”
所有玄武聖像瞬間改直行爲上浮,很快,就從黑暗無關的深海區域脫離,向着上方,向着天空狂飆而去。
上浮的過程中,玄武聖像強悍的感知下,只見遠處的一條大海溝中,忽然無數堅韌虯結的觸鬚宛如毛髮一般瘋長起來。
甚至偶爾能夠看到,一縷縷和被他們擒住的流水怪極相似的古怪玩意兒從其中某些觸鬚上瘋狂逃逸而出,其中一些逃出成功,向遠處疾馳,可還有更多卻被那些發狂亂舞的觸鬚毛髮淹沒,被攪碎,被吸收,連一點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而這一幕,發生在所有玄武聖像圍捕流水怪的周邊,並且,迅速向那些玄武聖像未涉及的海域蔓延,無數深海意志具象的、宛如毛髮般的虯結觸鬚忽然表現得無比暴躁,無比憤怒,將那些寄居在祂一根根觸鬚內的流水怪徹底清理,而且碾碎喫掉。
那模樣就如同一個發狂者將深藏在頭髮裏的蝨子一個個逮住咯嘣咯嘣塞嘴裏吞掉的感覺。
那些逃出生天的,也並沒有好呓蹬R,它們似乎缺乏孤身遠距離移動的能力,不得不寄居在一頭頭海怪海獸之內,而這些海獸很快就會被其他海獸從四面八方圍死。
正宗的深海意志發威,整個深海被充分調動起來的海獸完全將玄武聖像無視掉,轉而不要命的追殺這些“異類”。
而戰鬥的過程也非常古怪,那頭“異類”海獸自然遭不住這無窮盡的圍殺,事實上,它們連第一波都挺不住,就已經死掉。
可異類海獸死掉,並不意味着寄居其中的流水怪也掛掉,它很快就進入另一頭海獸體內,然後,這頭海獸從圍攻者中的一員變成被圍攻者。
然後又迅速掛掉,流水怪又一次轉移。
如此反覆,但它的每一次轉移都不是毫無代價。
反而代價非常巨大,可又不得不如此,因爲在不寄居進入於他物的情況下,它各方面的能力似乎都非常弱,移動力不行,攻擊力缺乏,甚至在這種海獸扎堆的危險環境中,外界環境本身對它就是一種持續傷害。
隨着寄居體一次次的死亡,它的一次次轉移,體型一點點變小,氣息一點點虛弱,最後,如同最後的燭火餘暉,徹底消失在深海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而在它消失之處,則有一片恐怖的海獸屍骸海洋。
可對深海意志來說,這根本無法稱之爲損失,無數的浮游生物圍繞着這片屍骸海洋,無數的弱小海洋生物湧過來,搶奪着,爭食着,還有其他倖存的、用更遠處游過來的強大海獸,也會來此美美的飽餐一頓。
身爲個體的海獸死了,可是,它們很快就會以另一種形式流轉進深海磅礴浩瀚的生命循環之中。
……
所有的、把主意打到深海意志本身的流水怪們,除了被玄武聖像捕捉的二十萬多頭,全部葬身於深海,消融於深海,最終成爲深海的一部分。
也是在對這些流水怪進行深度研究之後,今日的場景才得以徹底還原。
流水怪個體不僅可以釋放信息體,流水怪彼此之間,更是有着一種非常奇特的協作關係,流水怪的數量越多,它們的力量就越大,對區域內的影響和改造就越深刻。
流水怪以奇特的方式一點點、悄無聲息的寄居於深海意志之中,分工合作,相互配合,一起狠薅深海意志這個傻大個的羊毛。
這一切都進行得悄無聲息,持續深入。
隨着炎夏深海戰略佈局新大陸沿海,一點點向深海進發,流水怪不得不分出越來越多的力量應對來自炎夏的擴張,同時還要控制好寄居深海意志,薅羊毛的大業能夠持續,還得讓深海意志這個大傻個繼續處於被麻痹被矇蔽的狀態中。
以流水怪這個整體來看,一切是處在一種精妙的、不可思議的動態平衡之中。
它們個體的智慧並不算高,甚至有些傻,可若把深海中的所有流水怪視作一個奇特的靈魂體,每一個流水怪只是其中一個組織細胞,那麼會發現,它的咦鬟_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精巧狀態。
彷彿一個超級智腦。
它們並無一個核心的領袖,但當它們匯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會有一種彷彿“羣體意識”的東西,在宏觀層面做出最有利於整個族羣的決策和選擇。
可也正因爲如此,隨着玄武聖像一次性逮捕生擒了二十多萬頭流水怪,那種精妙的動態平衡瞬間被打破。
一直處於被矇蔽被麻痹狀態的深海意志瞬間從“驚悸”中醒來,並迅速意識到自身狀態,於是,瞬間狂化,抖落無數流水怪“蝨子”,並將它們完全吞喫,徹底消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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